第2章
【爸,媽,別去城西那個黑診所。我已經聯系了市中心最好的私立醫院,也預約了最權威的婦科主任。】
【對了,來都來了,為了節省時間,我還順便預約了一個加急的親子鑑定。】
我爸猛地踩了急剎車,看向我。
下一秒,車子重新啟動,方向一轉,直奔市中心醫院。
一個小時後。
醫生拿著一疊報告進來,徑直走到了我爸媽面前:
「蘇先生,蘇太太,」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
「您二位委託我們辦的加急親子鑑定,報告……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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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玥茫然地看著醫生,又看看我爸媽,臉上寫滿了不解:
「親子鑑定?什麼親子鑑定?」
我爸沒有理她。
他那雙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籤下過無數億萬合同的手,此刻正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SS地盯著那個牛皮紙文件袋。
幾秒鍾後,他猛地伸出手,撕開了封口。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陰沉化為鐵青,最後變成一片S寂的灰白。
他猛地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房間點燃。
他將那份報告,重重地摔在我媽面前的茶幾上。
我媽顫抖著拿起報告,隻看了一眼最後一頁的結論,然後捂住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報告的最後一頁:
根據 DNA 遺傳標記分析結果,排除蘇建國與劉眉為蘇玥的生物學父母。
「不!不可能!」
蘇玥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像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搶奪那份報告。
「這一定是假的!是蘇然偽造的!爸!媽!你們不能相信她!我是你們的女兒啊!」
她聲嘶力竭地哭喊著,試圖撲到我媽的懷裡尋求安慰,卻被我媽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推開。
「別碰我!」
我媽的聲音尖利而陌生,帶著無盡的恨意。
就在這時,醫生清了清嗓子,將另一份報告放在了桌上。
「另外,蘇先生,蘇太太,這是蘇然小姐的體檢報告。」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
「檢查結果顯示,蘇然小姐身體非常健康,各項指標均正常,並無任何懷孕跡象。」
蘇玥徹底癱軟在地: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王醫生……說好了……」
「王醫生?
」
我爸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個讓你給然然下藥,再帶她去手術臺上制造『意外』的王醫生嗎?」
蘇玥的瞳孔驟然收縮,她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我爸,又看向我。
她終於明白,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一個為她精心準備的陷阱。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而是徑直走向了會客室角落的陰影處。
一個瘦弱的女孩正站在那裡,她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緊緊地攥著衣角,緊張又無措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切。
是林溪。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的目光中,朝她伸出了手。
她的身體輕輕一顫,但還是遲疑地,將自己冰涼的手放入了我的掌心。
我拉著她,一步一步,走回到光亮處,走回到我那已經瀕臨崩潰的父母面前。
我爸和我媽的視線,隨著我的動作,落在了林溪那張與我媽有七八分相似、隻是因營養不良而顯得過分蒼白的臉上。
他們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了。
我握緊了林溪的手,用從未有過的平靜和清晰的聲音,對他們說:
「爸,媽,這,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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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視線緊緊地鎖在林溪臉上。
她伸出手,懸在半空中,卻又不敢觸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爸則在親子鑑定報告和林溪那張酷似我媽年輕時的臉上來回逡巡。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
「爸!媽!你們別信她!她是騙你們的!」
蘇玥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嘶吼道,「我才是你們的女兒!你們養了我十八年啊!」
「閉嘴!
」
我爸一聲怒喝,震得蘇玥渾身一抖。
他甚至沒有再看蘇玥一眼,而是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簡短而清晰:
「老陳,是我,蘇建國。我要報警。人口拐賣。」
蘇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爸一個電話,動用的人脈和能量,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一個小時,警察就根據我爸提供的線索,在一個老舊的小區裡,找到了正在打包行李、準備跑路的前保姆張翠。
我和爸媽,還有被警察暫時安置在一旁的林溪,在警局的審訊室外,透過單面玻璃,看著裡面那個驚慌失措的女人。
那就是蘇玥的親生母親,張翠。
一開始,她還矢口否認,一口咬定自己隻是個普通保姆,早就從蘇家辭職了,
什麼都不知道。
直到警察將那份新鮮出爐的、她和蘇玥的親子鑑定報告,以及銀行流水記錄甩在了她的面前。
「張翠,我們還查到,十八年前,你在醫院工作的朋友幫你偽造了新生兒的手環。需要我們把她也請過來對質嗎?」
張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她捶打著桌子。
「憑什麼!憑什麼你們生下來就是大小姐,我女兒生下來就要跟我一起受苦!」
「我隻是……我隻是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從小就告訴玥玥,她是蘇家真正的主人,蘇家的一切,都必須是她的!」
張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自豪。
「是我教她的!是我教她怎麼討好你們,怎麼讓你們討厭蘇然!都是我……」
玻璃窗外,我媽早已捂著嘴泣不成聲。
我爸則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而我,隻是冷冷地看著審訊室裡那個醜態百出的女人,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的債,今生的仇,終於找到了源頭。
張翠的哭嚎聲還在繼續,她將自己所有的嫉妒、不甘和惡毒,都化作一句句對命運不公的控訴。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交代出這一切的時候。
隔壁房間裡,蘇玥正戴著冰冷的手銬,被迫聽著自己親生母親所有的陰謀。
9
在我爸壓抑著怒火的全力推動下,整件事的處理效率高得驚人。
張翠與蘇玥的人口拐賣和詐騙罪名成立,證據確鑿,等待她們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那個所謂的「王醫生」,前世害S我的劊子手,也很快被從他那間骯髒的黑心診所裡揪了出來,一同接受審判。
前世糾纏了我一生的夢魘,在今生,不過是我爸幾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從警局出來,已經是深夜。
回家的路上,車裡的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無法呼吸。
我爸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發白。
我媽坐在副駕駛,一路無言,隻是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身後的林溪。
而林溪,從坐上這輛她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的豪車開始,就將自己縮在車門的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一動也不敢動。
我知道,
這金碧輝煌的牢籠,對她來說,比那個破舊的出租屋更讓她窒息。
「爸,你別板著臉,會嚇到她。」
「媽,你也別老盯著人家看,她會不自在。你們這樣,跟審犯人有什麼區別?」
我百無聊賴地在心裡吐槽。
幾乎是瞬間,我爸緊繃的下顎線放松了一絲,我媽也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收回了目光,開始坐立不安地擺弄自己的手指。
回到蘇家別墅,當那盞璀璨的水晶吊燈亮起時,林溪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看著這棟對她而言宛如宮殿的房子,眼中滿是茫然和無措。
「溪溪……這裡……這裡就是你的家。」
我媽走上前,想要拉她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眶紅得嚇人。
「你看看,
喜不喜歡?你……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媽媽都給你買。」
我爸也走過來,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用一種笨拙的、幾乎是討好的語氣遞過去:「這裡面……沒有密碼,你隨便刷。喜歡什麼,就買。」
看著他們一個遞卡,一個許諾,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搬到林溪面前的樣子,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笨蛋爸媽,你們這是在彌補,還是在施舍?她缺的不是錢,是家啊。】
林溪果然被嚇得後退了一步,連連擺手,小聲說:
「不……不用了,叔叔,阿姨,我……我什麼都不缺。」
一聲「叔叔阿姨」,讓我媽的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
我走過去,
直接無視了他們倆,拉起林溪冰涼的手。
「走,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就在我隔壁。我幫你收拾好了。」
林溪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跟上了我的腳步。
10
我的房間裡,還擺著為全國中學生科技創新競賽準備的項目模型。
那是我前世的遺憾,當時蘇玥偷了我的設計稿,搶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榮譽。
這一世,我自然要拿回來。
「這是什麼?」
林溪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個復雜的電路模型吸引了。
「一個比賽項目,還差最核心的算法沒有攻克。」我假裝苦惱地撓了撓頭。
林溪湊過去,眼神專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她盯著那復雜的結構圖紙,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吐出一串串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和公式。
幾分鍾後,她忽然抬起頭,眼神清亮地看著我:「姐姐,我覺得……如果把這裡的模型換一下,再引入分布式計算……也許……也許可以……」
她越說聲音越小,似乎意識到自己逾矩了。
我卻直接將紙和筆塞進她手裡,笑著鼓勵她:「寫下來,我們一起試試。」
林溪猶豫了片刻,但對知識的渴望終究戰勝了膽怯。
她接過筆,俯身在桌上,屬於天才的光芒在她眼中閃爍。
我和她就這麼在書桌前研究起來,完全忘了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傳來一聲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抽噎。
我一回頭,看見我媽正站在門口,SS地捂著嘴,
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洶湧而出。
我爸站在她身後,摟著她的肩膀,眼眶通紅。
我媽看著那個在知識的海洋裡閃閃發光的林溪,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天哪……我的女兒……」
「她本該是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星……我們……我們差點就把她弄丟在了陰暗的泥潭裡……」
11
法庭的審判席上,張翠和蘇玥穿著囚服,面如S灰。
我坐在旁聽席,內心平靜得像一潭S水。
當法官敲下法槌,宣布張翠因拐賣兒童罪、詐騙罪數罪並罰,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時。
她整個人癱軟下去,嘴裡反復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
接著是蘇玥。
她還未成年,逃過了牢獄之災,但審判結果同樣嚴厲:
因教唆、誹謗及意圖謀害等多項罪名,被裁定送入少年管教所,接受為期三年的強制教育。
聽到這個結果,蘇玥像是瘋了一樣,她猛地轉向我父母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爸爸!媽媽!我錯了!你們救救我!我不想去那種地方!我是玥玥啊!」
她又哭了起來,哭得撕心裂肺,是她最擅長的博取同情的戲碼。
隻可惜,這出戲的觀眾,早已換了人間。
我媽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側過身,輕輕握住了坐在我身邊的林溪的手,仿佛要將十八年來虧欠的溫暖全部傳遞過去。
我爸則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徹底擋住了蘇玥望過來的視線。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從你和你的母親偷走我女兒人生的那一刻起,
你就再也不是蘇家的女兒。」
「我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這句話,成了壓垮蘇玥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我爸接了個電話,掛斷後,他看著我,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
「然然,那個黑診所,姓王的醫生和他手下的團伙,全部被端了。」
「他們手上不止你一樁事,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拉起林溪的手,輕聲說:「爸,媽,我們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我媽紅著眼眶,笑著應道。
12
一年後,蘇家別墅的草坪。
暖風和煦,帶著青草與烤肉的香氣。
今天是我妹妹林溪的生日。
我爸,蘇氏集團如今說一不二的董事長,正系著一條滑稽的卡通圍裙,笨拙地翻動著烤架上的牛排,嘴裡還振振有詞:
「別急,馬上就好,我這手藝,米其林三星都得靠邊站。」
我媽端著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你就吹吧,上周是誰把廚房弄得跟火災現場一樣?」
「那是意外!意外!」
我靠在躺椅上,看著他們鬥嘴,嘴角的笑意就沒落下來過。
不遠處,今天的壽星公被幾個人圍著。
其中一位是國內頂尖大學的物理系老教授,頭發花白,此刻卻像個小學生一樣,拿著個本子,激動地跟林溪討論著什麼。
林溪端著一杯果汁,從容地點了點頭。
「隻是一個初步構想,李教授。還需要大量的模型驗證和數據支撐。
」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工作室下個季度的重點,就是這個。」
看著眼前這一幕,我恍惚了一下。
那個曾經連參加科技競賽的報名費都湊不齊、見到陌生人就下意識躲閃的女孩,如今已經能與業界泰鬥談笑風生,自信地描繪著足以改變世界的藍圖。
「晨曦工作室」成立一年,已經成了科技圈裡無人不知的傳奇。
林溪這個名字,更是成了各大頂級實驗室和科研機構爭搶的香饽饽。
「姐!」
林溪看到我,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來,自然地在我身邊坐下,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聊完了?」我笑著問。
「嗯,李教授太熱情了,」她小聲抱怨,語氣裡卻滿是親昵,「還是姐姐這裡最清淨。」
我捏了捏她的臉,手感比一年前好了太多,
滿滿的膠原蛋白。
「你現在可是大忙人,想請你吃頓飯都得提前預約了。」
「哪有,」她抱著我的胳膊撒嬌,「隻要姐姐叫我,我隨時都有空。」
這時,我媽推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走了過來,我爸也端著他烤得七分熟的牛排跟在後面。
「好了好了,我們的小壽星,許願吹蠟燭了!」
大家圍了過來,唱起了生日快樂歌。
燭光映著林溪明亮的臉龐,她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幾秒後,她睜開眼,一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
「許了什麼願望?」我媽笑著問。
林溪的目光在我們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
「我的願望是……以後每一年,
我們都能像今天這樣,在一起。」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媽的眼圈立刻就紅了,我爸這個鐵打的漢子,也別過頭去,偷偷抹了下眼角。
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欣慰,有感激,更有對我這個女兒深沉的愛。
我迎著他們的目光,在心裡,最後一次,輕輕地說道:
「爸,媽,謝謝你們,這次我們誰也沒有失去誰。」
我看到我爸的身體微微一震。
然後他伸出寬厚的手掌,一隻手攬住我媽,另一隻手,緊緊地覆在了我和林溪交握的手上。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我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溫暖得恰到好處。
前世的仇恨已盡數報償,今生的幸福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