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在顧安年身邊沒名沒分守了三年。


 


幫他處理了無數爛桃花。


 


又一次打發走他的新歡後。


 


他看著我,戲謔地笑道:


 


「麓麓,如果過了 28 歲,我還沒找到可以結婚的人,我就娶你好不好。」


 


「到時候我們生一雙兒女,然後周遊世界。」


 


可顧安年 28 歲生日當天。


 


我在醫院等著流產手術。


 


他拿著人流預約單找到醫院時,我正在和閨蜜復盤。


 


閨蜜問我:


 


「你們三年的感情,真的舍得下?」


 


我嘆了口氣。


 


「以前我也很掙扎。可後來才發現,我愛的不是他。」


 


「這些年我們各取所需,也算兩清了。」


 


1


 


醫院派遣出國項目出來那天,

我去約好的包廂找顧安年。


 


門虛掩著,就在我打算推開門時。


 


聽到他正和朋友談論新來的小秘書。


 


他朋友問他:


 


「年哥,你整天這樣美人在懷,就不怕家裡那位生氣嗎?」


 


顧安年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林麓嗎?」


 


「生氣是不可能的。」


 


「她隻會在我需要的時候,幫我處理掉這些麻煩。」


 


他碾滅手裡的煙,唇角挑出一抹笑。


 


「其實我和那些女人隻是逢場作戲,但我就是故意讓她去處理。」


 


「我就喜歡她替我解決那些女人時,那種明明很委屈、很吃醋,卻又故作堅強的樣子。」


 


他朋友又打趣道:


 


「羨慕了,能找到這麼愛你,又能容忍你亂玩的女朋友。


 


顧安年輕笑一聲,打斷了他。


 


「我可還沒承認她是我女朋友呢。」


 


有人勸他說:


 


「你小心別玩過了,就林麓那臉蛋,那身材,想上的人估計都排大隊了。」


 


「腰細腿長,前凸後翹,偏偏又長了一張小白兔似的臉。」


 


小女孩臉御姐身,誰不愛啊。」


 


另外一人眼中閃過玩味的光芒,附和道:


 


「就是,哪天年哥要是玩膩了,記得跟兄弟說一聲。」


 


顧安年眉頭微蹙,冷冷開口:


 


「就你?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他朋友感嘆道:


 


「林麓跟著你也有三年了吧,就沒想過給她個名分?」


 


「畢竟這年頭這麼好看又純情的可不好找,最主要,還這麼聽話。」


 


顧安年頓了頓,

漫不經心地抿了口酒。


 


「不急,我還沒到 28 歲呢。」


 


周圍頓時炸開了鍋。


 


「我說年哥不會還記得當年和溫姝的約定呢吧?還真是個情種啊!」


 


「你懂啥,那可是年哥 18 歲生日的願望呢。」


 


那人學著顧安年當年的樣子,雙手合十。


 


「我會一直等你到 28 歲,隻要你在我 28 歲前肯回頭,我就娶你。」


 


屋裡一陣哄笑。


 


提到溫姝,有人來了興趣。


 


「說起來,溫姝好像最近回國了,據說是家裡生意不行了,家裡讓她跟個四十多歲的暴發戶聯姻呢。」


 


「年哥,你要真是忘不了溫姝,這可是下手的好時機啊。」


 


顧安年沉默了,手裡不停晃動著空了的紅酒杯。


 


隻有我知道,

他失態了。


 


下一瞬,我推門而入。


 


2


 


見到我,顧安年一愣。


 


隨即笑著接過我手上的包。


 


又貼心地叫了一杯蘇打水。


 


知道我酒精過敏,他從不讓我碰酒。


 


服務員上水時,門外突然傳來謾罵和哭泣聲。


 


聲音大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媽的,家裡都落魄成這樣了,還裝什麼清高。」


 


「你老子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就沒打算讓你回去!」


 


隨之而來的是女人斷斷續續隱忍的哀求聲。


 


「求你,不要這樣。」


 


「我有要等的人。」


 


顧安年摟著我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攥得我的腰生疼。


 


在服務員要關上門的一瞬。


 


顧安年嚯地一下站了起來,

大步向門外走去。


 


走廊裡,一個油膩中年男正和懷裡的姑娘拉扯。


 


「你要是願意陪我,在床上把我伺候爽了,說不定我一高興,還能投筆錢,讓你家苟延殘喘幾年。」


 


女孩像是喝多了,紅著眼眶,整個人身體癱軟地倚靠在男人身上。


 


僵硬地躲避著他想要親下來的嘴。


 


掙扎間,她轉過了臉。


 


看到溫姝的一瞬,顧安年的臉冷了下去。


 


煙頭落地。


 


幾乎沒有猶豫,顧安年衝了過去,一把推開了男人。


 


「滾開,再碰溫姝,哪根手指碰,我就斷哪根。」


 


低沉的嗓音充滿了警告。


 


說完,顧安年一把拽過溫姝,強硬地攬著她走開。


 


包廂門口,溫姝倚在顧安年懷裡。


 


臉色煞白,

淚在眼眶裡打轉。


 


顧安年抬手脫下外套,罩在溫姝身上。


 


小心翼翼地把她護在了懷裡。


 


又隨手從兜裡拿出黑巧塞進溫姝嘴裡。


 


身後不知是誰感嘆了一句:


 


「這麼多年還記得溫姝的生理期,兜裡還裝著她生理期最愛吃的黑巧。」


 


眾目睽睽之下,顧安年帶著溫姝離開了。


 


獨留我一個人呆愣在原地。


 


隻留下一句「你自己先回吧」。


 


3


 


從會所回來,我累得倒頭就睡。


 


夢裡,反反復復都是跟顧安年的過去。


 


我是在顧安年最低谷時遇見他的。


 


那時,顧安年飆車出了車禍,傷了眼角膜。


 


我是他的主治醫生。


 


術後當天,顧安年出現了排斥反應。


 


我去給他推藥。


 


結束後,他卻不肯讓我走。


 


他一把抓住我白大褂下擺,指節發白。


 


「別走。」


 


站在金字塔頂的少年,第一次展現出他的脆弱。


 


不知怎的,我竟留在了病房。


 


就那樣站在那陪著他,直到窗外天色泛青。


 


拆紗後,顧安年顫抖著睜開眼睛。


 


第一句話便是「林醫生,我終於看見你了。」


 


彼時,我寫病歷的筆尖一頓。


 


抬頭,正撞上他專注而又炙熱的眼神。


 


昏暗的燈光下,我第一次看清那雙眼——


 


淺淺的內雙,眼尾以一個極好看的弧度上揚。


 


深色的眼眸中透著琉璃般的光芒。


 


出院時,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在一起。


 


看著那雙眼,我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在一起後,顧安年對我很好。


 


他記得每一個紀念日,變著花樣送我名貴的禮物。


 


甚至連我家裡那些糟心事也能輕而易舉地擺平。


 


他心疼我上夜班,勸我辭職。


 


被我拒絕後,顧安年也好脾氣地選擇了尊重我。


 


我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直到他的小秘書拿著懷孕單找上門,讓他負責。


 


我下意識地把她擋在門外。


 


小姑娘譏诮般地笑了。


 


「你裝什麼大房,幫顧安年收拾了半天爛攤子,到頭來還不是連個名分都沒有?」


 


她一把推開我,徑自走進了屋裡坐下來。


 


「我好歹有希望母憑子貴,將來誰是這家裡的主人還不一定呢。


 


那是我第一次見顧安年發怒,他沉著臉把人趕了出去。


 


當天就預約了人流,把人辭退了。


 


可他也僅僅安分了三個月。


 


我不是沒鬧過,隻是每次都不歡而散。


 


後來我想通了。


 


顧安年對我來說,不過是飲鸩止渴。


 


我不愛他,卻也不想離開。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再自欺欺人,把一場交易硬拗成愛情。


 


我開始習慣於替他處理各種爛桃花。


 


三周年紀念日當天,我又一次替他打發走小姑娘後。


 


顧安年看著我,眼裡是上位者的笑意。


 


「麓麓,如果過了 28 歲,我還沒找到可以結婚的人,我就娶你好不好。」


 


「到時候我們生一雙兒女,然後周遊世界。」


 


我沉默著沒接話。


 


因為我從沒想過要和他共度餘生。


 


半夜,夢中驚醒,小腹一陣抽搐。


 


看著試紙上的兩道槓,我知道,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拿出交流項目申請單,我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個項目的研究方向是我一直都向往的。


 


本想著告訴顧安年的,現在看來也沒必要了。


 


4


 


第二天一早,去醫院遞交項目申請單。


 


半路,被急診的同事急匆匆地拽住。


 


「你家顧安年出車禍了。」


 


「昨天晚上送來的,車上還有個女孩。」


 


「趕快去看看吧。」


 


我被連拖帶拽地帶到了病房前。


 


VIP 病房裡,顧安年半躺在床上。


 


守在一旁的溫姝哭紅了眼。


 


「阿年,

都怪我,把你害成這樣。」


 


她抹了把淚。


 


「18 歲生日時,他們都說你隻是開玩笑,沒想到你真的還在等我。」


 


溫姝看向顧安年,眼裡滿是期待。


 


視線相觸,顧安年卻別過了頭,語氣淡淡的:「確實隻是玩笑。」


 


溫姝愣了一瞬,又锲而不舍。


 


「阿年,別騙我了,你到現在還沒結婚。」


 


她摟上顧安年的脖子,仰視著他。


 


「我後悔當初拒絕了你,我們耽誤了這麼多年。」


 


「好在,我們在 28 歲前重逢了。」


 


顧安年任由她摟著,不迎合不拒絕。


 


直到護士來帶顧安年去做檢查,溫姝才從顧安年身上下來。


 


顧安年起身,轉眸,正看到倚在門框上看戲的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們:


 


「要我把郊區別墅收拾出來給她嗎?


 


「哦,我忘了,上次那個小秘書好像還有東西留在裡面。」


 


顧安年皺了皺眉,習慣性地幫我整理額前的碎發。


 


「乖,別鬧,我和溫姝沒什麼。」


 


「等我好了,就回家陪你。」


 


我淡淡一笑,沒應。


 


一旁,溫姝的嘴抿成了一條直線。


 


顧安年跟護士走後,溫姝叫住了我。


 


「你不過是阿年無聊時找的消遣。」


 


「當年,阿年因為被我拒絕去飆車,才傷了眼角膜,可他依舊為我等到了 28 歲。」


 


「林麓,鳩佔鵲巢這麼久,你不會真把自己當鵲了吧?」


 


5


 


我並不想跟溫姝浪費時間。


 


上班時間很緊,我還有很多病人要看。


 


轉身離開的瞬間,溫姝卻笑著攔在我身前。


 


「著急走什麼,心虛了?」


 


她向前一步,湊到我耳邊。


 


「你心裡應該清楚,除了我,阿年不可能愛上任何人。」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是嗎?」


 


「可是,剛剛顧安年並沒接你的話。」


 


溫姝臉色一變,卻沒讓開的意思。


 


「阿年兩次車禍都是因為我。」


 


「他有這樣為你嗎?」


 


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笑了。


 


「哦,我忘了,你愛的人都心甘情願為我受傷。」


 


「就連你的那位前任,徐斯言也不例外。」


 


她笑得很甜,眼裡卻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聽到那個塵封許久的名字的名字,我的心驀地一慟。


 


強忍著指尖的顫動,

我深吸了口氣,很快恢復了鎮定。


 


迎著她的笑意,我一字一句: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把別人為她受到的傷害拿來炫耀的。」


 


「你做掃把星做得這麼心安理得,難怪做小三也這麼理直氣壯。」


 


溫姝一怔,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強硬。


 


臉色一時間變得十分難看。


 


就連掛在臉上的笑,也漸漸崩裂。


 


下一瞬,她紅了眼圈。


 


一個趔趄,整個人向後倒過去。


 


剛好被去而復返的顧安年接住。


 


溫姝淚眼汪汪地倚在顧安年懷裡。


 


「阿年,你別怪林麓姐。」


 


「她誤會我們了,說我是小三,我一激動才自己滑倒的。」


 


顧安年把溫姝從懷裡拉開,護在了身後。


 


他大概以為我又會像以前那樣跟他鬧。


 


亦或是像處理那些爛桃花一樣,不留情面。


 


可這次,我什麼也沒說。


 


轉身離去的一瞬,手腕被人強硬地拽住。


 


我被迫轉身,和顧安年對視。


 


他漆黑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林麓,以後不要再欺負溫——」


 


話沒說完,我幹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