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公公離開，我想了想和小桃子闡述了一下真心話。
「其實這件事，是我求來的，謝無病最初根本沒有這個打算。」
「你也知道陛下想讓我聯姻，可我不想去……思來想去，隻有這個辦法最妥帖。」
世人都能看得出來謝無病如今掌權堪比皇帝。
人人都說謝無病最終會落得眾叛得親離、屍骨無存的下場。
但我在這深宮之中看得更清楚，父皇已經老了。
我的那些哥哥弟弟們明爭暗鬥更加激烈，我隻能夾縫生存。
而且……
「我喜歡無病哥哥很久了。」
「我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向，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
「妹妹，此話當真？」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嚇得一哆嗦，慌忙轉身看過去，頓時僵住。
長公主姜晚清站在門口，皺著眉望向我。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這麼快面對這種情況……
我下意識捏緊衣袖，「是，姐姐，我是認真的。」
姜晚清走進來，「你知道我們以前的關系嗎？」
我愣住幾秒，「你們關系很好……」
她輕佻笑道，「那您應該也聽過，說他會成為我的驸馬。」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她同自己說這些做什麼，隻覺得怪異，倒沒覺得被針對。
「我知道，可是那是謠言啊，長姐，我其實一直都喜歡染哥哥。」
「就算他現在變成了太監？
」
我皺眉，「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
姜晚清上下掃視我，忽然嘆了一大口氣。
「妹妹，謝無病配不上你。」
5
我一時沒想到長姐是這個態度。情緒都不連貫了。
姜晚清湊到我身側小聲說，
「謝染這個人從前也並非看上去那般陽光灑脫。」
我下意識道，「那是什麼樣？」
姜晚清撇撇嘴，「總之不是世人以為的熱情，而且——」
停頓片刻，她擺擺手，「不過我確實和他沒有男女之情，隻不過是有一顆同樣的謀反之心。」
「謀——謀反？！」
我差點驚叫出聲，連忙壓低聲音。
「長姐，你在說什麼？！」
姜晚清冷笑一聲，
望著不遠處的那棵桃子樹。
「很驚訝？覺得女子不能去爭奪那個位置？」
沒等我回答，她嘆了口氣，「如果不是三弟容不下我，我也不想爭奪什麼。」
「若是讓他登上皇位，那日便是我的S期。」
她瞥了我一眼，「也是謝無病的S期。」
三皇兄……
想想也確實不意外，三皇兄是貴妃的孩子，長姐是早逝皇後的孩子。
貴妃針對我，也是因為我的額娘，與皇後生前關系最親近。
但是，謝無病？
「小雲伊，你當真以為當初謝家出事，沒有任何內幕？」
我皺眉，「當然不，那件事疑點很多。」
姜晚清聳聳肩，「是六弟做的。」
「六皇兄？怎麼可能？
」
六皇兄可是連踩一隻螞蟻都會難過的人啊。
姜晚清隨意道，「人都會變的，更何況是在這深宮之中。」
我默默攥緊拳。
六弟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位十分心善的弟弟。
我們關系不親近，隻有少數幾次見面。
記憶最深刻的一次，便是我溜達到花園的池塘邊，一眼就看到蹲在那裡的六弟。
那時六弟已經九歲了。
他沒注意到我站在身後，蹲在那裡和池塘裡的鯉魚訴說自己的苦悶。
大概就是覺得貴妃一直逼著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他喜歡和哥哥弟弟們一起玩，但是皇兄和貴妃都不允許。
姜晚清側頭看我，出聲打斷我的思緒。
「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放心，我和謝無病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其他的，不用想太多，你安心經營你的商鋪。」
我愣住。
姜晚清哈哈笑，「我早就知道了，還買了好幾身當季熱款！」
她站起身，灑脫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小雲伊，總之姐姐隻是想來告訴你，謝無病沒有他表面上看得那麼正常。」
「不過你若是真心喜歡，姐姐便祝福你們兩人。」
我像小時候一樣牽住姜晚清的手，「姐姐，謝謝你。」
姜晚清離開後，我想見謝無病的衝動愈演愈烈。
想做就做，我直奔司裡監。
6
季明守在門口，瞧見我後連忙上前。
「江月公主，奴才先去給您通傳一聲，主子現下並不在殿內。」
我乖巧站在原地點頭，「好，麻煩季公公了。」
季明哎了一聲，
腳步匆匆走進去。
來之前經過御花園時無意間聽到兩個宮女的對話，說謝無病這會兒應該正在審理潛入宮內的刺客。
「剛剛小明子路過瞧見了，刺客渾身血淋淋的，好像還沒了腿！」
「你說陛下就這麼縱容謝掌印做這些事情……哎，不過也同咱們沒有太多關系。你聽說了嗎？都說那刺客是隔壁雲國派來的。」
「怎麼可能！四公主不是去雲國聯姻了？」
「嗨，我也是聽說……還說三皇子和四公主的關系並不融洽呢。」
三皇兄和四皇姐都是貴妃的孩子。
我正想著，季明走出來，弓腰請我進去。
剛走進殿內，就看到正在淨手的謝無病，他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腳步一頓，
面色不變走過去。
「無病哥哥，我想見你，就來找你了。」
謝無病接過一旁的小太監遞過來的手巾，瞥了我一眼，
「公主，雜家沒記錯的話，咱們剛剛才見過。」
我背著手撒嬌，「人家又想你了唄。」
看著謝無病清冷的側顏，我心中一激動，「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而且我的鋪子經營很好，養十個你都沒問題。」
謝無病看出來我的變化，想著剛才季明說姜晚清去找我的事情，心中了然。
他嘆了口氣，「爾爾，我不用你養。」
我若有所思，「也是，肯定很多人給你送禮……」
下一秒頓住，迅速抬眸放光地看著謝無病，
「無病哥哥，你喊我什麼？」
謝無病的臉上多了幾分曾經的色彩，
「爾爾。」
他面色溫和，「等我們成親後，公主就得天天看到雜家了，雜家還怕公主會生膩。」
我認真反駁，「胡說，本公主才不會膩。」
謝無病看著我輕笑，「公主，這種話還是不要輕易說出口。」
我摸不著頭腦，但敏銳聽出來謝無病語氣中的怪異和壓抑。
沒等我開口詢問，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爾爾！」
我下意識回頭，就看到搖著扇子走進來的彭岐。
彭岐衝著謝無病行禮後便看向我，「今日正巧我隨著父親進宮，順便想來找你說件事情，你身邊的侍女告知我，說你在這裡。」
我有些不高興，「什麼著急的事，非得現在說。」
來打擾你和謝無病相處的時間。
彭岐這人腦子聰明，但是情商頗低。
這會兒覺察到我的不樂意，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不樂意。
他討笑道，「這不是有關下一季咱們鋪子的設計圖紙……」
我擺擺手，「行了，就在這說吧。」
彭岐下意識看了一眼謝無病，我抬颌，「無病哥哥是我的人。」
謝無病卻忽然出聲打斷，「江月公主，雜家這會兒還有事，就先行離開了。」
我轉頭看向他，隻看到謝無病走出去的身影。
7
想到什麼，我強忍著追出去的衝動，勾唇得意地笑了一下。
彭岐瞧著我的表情，搓著胳膊打了個哆嗦，
「姜雲伊，你這笑容真的太駭人了。」
我翻了個白眼，「走走，出去說。」
……
走到涼亭坐下，
彭岐慢悠悠端起宮女倒的茶水抿了一口。
我舒了口氣，望著湖中有些肥胖的鯉魚。
「你特意來這裡找我，不是單單因為商鋪的事情吧？」
彭岐挑眉看了我一眼，「我也不瞞你，是來看謝無病的。」
「我爹知曉陛下要將你賜婚於謝無病，便讓我來瞧一眼，到底謝無病願不願意。」
我樂了一聲，「看我是不是個好拿捏的？」
彭岐聳肩，「那是他的意思，我可沒有，我還想跟著你賺大錢呢。」
沉默片刻，他好奇開口詢問，「不過你是真心喜歡他嗎？」
我捏著杏仁糕點啃了一口。
「看在你是我緊密的合伙人的份上——當然，我喜歡他很久了。」
彭岐嘴上嘖嘖作響，若有所思道，「那我覺得謝無病大約也對你有男女之情。
」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他笑我傻。
「你想想，就他的性子，如果不是喜歡你，怎麼可能被你威脅到？」
彭岐嘟囔了一句，「他連陛下都不怕。」
不過我沒聽到，滿腦子都是彭岐剛才說的喜歡。
事實上這幾天我也有所感覺，但從旁人嘴中說出來，讓我更加確信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我一高興，拍了一下彭岐的肩膀，
「算你說了句讓我高興的話——」
「打算給我多分點錢？」
彭岐激動打斷我。
我衝著他假笑，「夢裡什麼都有。」
彭岐撇嘴，拍掉我的手。
「沒意思。我走了。」
我溜溜達達向著自己的偏殿走著，路過假山時忽然聽到謝無病的名字。
我下意識駐足，躲在假山後面。
是兩個小太監的交談。
「你聽說了嗎？陛下真的要將公主賜婚給掌印。那可是公主，陛下的女兒，可能嗎？」
「我幹爹昨兒都跟我說是真的，陛下金口玉言不可能造假，你說謝無病配嗎？跟咱們一樣是個沒了根的閹人，又不是曾經的將軍之子——」
「你瘋啦？！這都敢說！你看陛下對待他的態度，還是不同的。」
「嗤，我就看不慣謝無病那股子清高自傲的模樣，明明和咱們一樣是個半殘的男人，也不知公主看上他哪點。」
這些話我曾經就總聽到。
在謝無病剛入宮那陣子最嚴重，我那會兒揍了好幾個嚼舌根的人。
這些人不敢還手，最後被我打得鼻青臉腫。
這事兒就算鬧到父皇面前我也不懼。
畢竟謝無病入了宮，身份也還是不同的。
我攥緊拳，氣哄哄就打算走出去，身後忽然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腕。
幽香的氣味比身後之人的動作更早到達，我並沒有驚慌，知道身後就是謝無病。
謝無病沒說話，直到那兩個小太監離開，我氣惱地轉身，
「你拉著我幹嘛？你——」我停住，驚慌失措扶住他，「你怎麼了？」
8
謝無病臉色很是難看，嘴唇泛白，看起來搖搖欲墜。
我心髒驟緊，「謝無病，你受傷了？季明呢？他怎麼沒跟著你。」
謝無病向前挪了一小步靠近，「先扶我回你的寢殿。」
我沒過多詢問，咬牙扶著謝無病走回寢殿。
謝無病比我高上二十公分，扶著他回去實屬有些不易。
剛剛走進裡屋的榻邊，謝無病就捂著胸口身子一軟，倒在了我的身上。
他緊閉雙眼，似乎暈了過去。
我嚇得臉色慘白，察覺到他隻是暈過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季明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他氣喘籲籲，「江月公主，我將主子的藥拿來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我才喂著謝無病把藥吃下去。
安穩後，我轉頭皺著眉看向季明，「謝無病究竟怎麼了？」
季明垂著頭打著哈哈，「公主殿下，主子隻是一些老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