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不願做父皇的棋子，大膽勾引了陰鸷作惡多端的掌印太監。
「我喜歡你，還很會賺錢。」
想了想，我又補充，「而且我身子軟。」
後來幾乎每夜，我為曾經的這句信誓旦旦的自信付出了代價。
1.
我找到謝無病，
「染哥哥，你能娶我嗎？我想做你的妻子。」
謝無病輕笑一聲。
「雜家如今叫謝無病，江月公主，請自重。」
我撇撇嘴，不再打算像以往一樣縮回殼子裡。
其實我夠機靈，從不越界。
不然作為不受寵的公主，很難在這深宮中活下去。
但是如今面對謝染，我不想這樣了。
「好吧，無病哥哥，我說真的，我想嫁給你。
」
謝無病輕飄飄看著我，似乎沒有一丁點重量。
他的眼中帶著明顯的疏離，「江月公主怕是最近功課緊張，學得腦子糊塗了。雜家就是一介閹人，哪裡配得上公主。」
我上前一步，離謝無病更近。
「因為我喜歡你啊，無病哥哥。」
我仔細觀察謝無病的神情，沒有一絲波瀾。
不過我一點也不難過，這在我的意料之中，畢竟從前我和謝無病的交際並不多。
從前京城所有人都說謝無病將來會和長公主喜結連理，
雖說看不出兩人之間有情愫，但地位相當，交際甚密。
不過自從謝家被害，滿門抄斬，謝無病進宮後，長公主便被父皇囚禁在公主府。
雖然我現在的行為有點像趁火打劫，
但是幸福不就是爭取來的嗎？
況且長姐又沒有真的和謝無病有婚約。
謝無病面無表情，「江月公主這話，雜家就當作沒聽到，請回吧，雜家還有其他事情，不奉陪了。」
他說完轉身就打算走，我果斷拽住他的衣袖。
這個動作確實有些放肆了，謝無病看著我的目光都帶了點驚訝。
我抿唇，稍稍低頭示弱。
「好吧，其實是父皇打算讓我去和別國聯姻，我不想去，無病哥哥，你幫幫我。」
「其實我在宮裡一直謹慎，但這次父皇提到我……因為貴妃娘娘不太喜歡我。」
我仰頭，真切地看著謝無病。
「掌印大人，隻要您肯幫我，我做什麼都可以。」停頓幾秒，我補充道，「但是想嫁給你這件事確實是真心的，你考慮一下。」
我掰著手指算自己的好，
「我長得好看啊，會說話，還愛笑，夠機靈，有自己的商鋪……」
「雜家倒還不知，江月公主竟還有商鋪。」
謝無病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我吐了吐舌，忍不住抱怨，「在這宮中沒錢是萬萬不行的，可我確實沒錢，隻能自己想辦法。」
眼看著謝無病的態度軟化下來了，我連忙添一把火，
「而且，我常年練舞，身子軟。」
這話說得我耳朵通紅，確實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說出口了。
謝無病愣住一秒，很快想明白我的意思，臉色漲紅。
也不知是氣得還是羞的。
不過看他這個樣子，我倒是沒有那麼不自在了。
不遠處跟在謝無病身側的總管季明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
他心說這江月公主還真是一鳴驚人。
自從主子起勢後，誰敢這麼和主子說話？
可是他見主子這樣，沒太多生氣，倒是羞惱更甚。
得虧剛才他就讓人把這附近清理幹淨了，沒人聽見這話。
謝無病氣得額角鈍痛，「這都是誰教你的？」
他記得明明我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眼珠子一轉，「你別管啦，答應我了嗎？你要是不答應，我再去其他人……」
謝無病咬牙打斷，「我知道了！」
看向站在一旁鹌鹑似的季明，「蠢貨，在那傻站著做什麼？！」
他一甩袖子走了，季明連忙跟上。
我心底高興，沒想到一次就能達成自己的目的，本以為得來個七八次呢。
2
幾日後，謝無病從御書房出來，
季明垂頭跟在他身後。
剛走進謝府，謝無病忽然開口，
「江月公主近日都做了什麼？」
季明嚇得心頭一驚，慶幸自己這幾日一直在關注著江月公主的事情。
但是這事兒……他有點不敢說。
謝無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季明。
季明嚇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回主子，江月公主她前幾日都在寢宮從未出來，隻是今日……今日她去見了彭丞相之子彭岐，彭岐帶她出了宮，兩人還一起去了酒樓。」
「後來又來了一男子，穿著樸素，聽說姓秦，是位居無定所的旅人。」
一時無聲。
季明感覺自己都在發抖。
謝無病雙手背後，眼眸中神色變得冷硬，像化不掉的黑。
大約幾分鍾，謝無病輕笑一聲。
「小騙子。」
他雖然是笑著，但周身冷冽的氣場把季明嚇得渾身打哆嗦。
謝無病垂眸，「她們去了多久？」
季明：「大約已經一個時辰了……」
「一個時辰啊……」
季明聽著謝無病這聲呢喃，感覺心髒都快嚇停了。
跟著謝無病這幾年，季明心裡清楚，謝無病仍然是曾經的「謝染」。
曾經將軍的血性還在他的骨子裡，可是所有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今的主子手上沾著的血更多。
季明已經做好挨板子的準備了，身後忽然傳來天籟般的聲音。
「嗯？在幹什麼？」
我一臉疑惑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季明。
緊接著，另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一抹臉跪在一旁，渾身發抖。
我連忙道，「是我非得進來，他沒攔住我……」
謝無病移開目光，沒聽我解釋，「打十板。」
小太監哐哐頭道謝，「多謝主子！」
我看出來他其實是因為我才生氣，但我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過謝無病這副樣子確實沒嚇到我。
我挪了幾步上前，拉住謝無病的手搖了兩下，
「無病哥哥，我今日去鋪子看了看，還讓他們做了幾身新衣裳，到時拿給你呀。」
謝無病沒想到我會直接上手，神色變了又變。
他迅速抽出手，語氣有些陰陽，「什麼新衣裳？你今日和彭公子一起去酒樓，可玩得開心？」
「聽說待了一個時辰呢，
聊了什麼趣事？雜家倒是很好奇。」
而另外那位姓秦的旅人，謝無病壓根沒放在心上。
我聽著他的陰陽怪氣，沒生氣，倒是覺得很有趣。
從前沒見過謝無病現在的樣子。
那時他是天之驕子，大將軍之子，人人都拉攏的對象。
那會兒他和長公主常來往，更是春風得意。
也會有人故意挑刺，但是謝無病大多都武力解決了，從不會文鄒鄒陰陽。
我笑眯眯上前再次拉住謝無病的手，
「我是和彭岐商量開商鋪的事情，他和我一同合伙開的，畢竟我深處宮中，他能替我在外面走動。」
我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彭岐這個人，隻愛錢。」
謝無病看著我，「公主倒是很了解彭公子。」
我笑，「我最了解你。
」
謝無病收回視線，抬手讓季明起來，坐回石凳上。
「你今日來找雜家，有什麼事？」
我坐在他身側，自來熟地喝了口茶。
「掌印大人打算什麼時間娶我回去啊？不行的話，我娶你也行。」
3
季明又嚇了一個激靈。
他心說這江月公主真是個神人，什麼話都敢說。
謝無病冷笑一聲，「你倒是敢想。當真覺得我會娶你？」
我哼哼道，「我可是聽說了，父皇如今對我的婚事另有打算。」
「公主消息倒是靈通。」
「所以掌印大人就告訴我吧，讓我有個準備。」
「準備什麼？上次見公主，雜家還以為公主早就準備好了呢。」
我撐著下巴看謝無病，「我確實很期待，
畢竟我喜歡你，但嫁人也是第一次。」
謝無病不知想到什麼，臉黑了下來，「你還想有幾次？」
我一愣，忍不住偷笑，「就一次夠了。」
我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到底什麼時候啊？」
謝無病嘆了口氣，曲起手指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可是公主，矜持一些。我記得你小時候……」
他話沒說完，我一個激靈連忙轉頭看他，
「我小時候？無病哥哥，那會兒你也在意我嗎？」
面對對我好的人，我很喜歡順竿爬。
如今逮到了，怎麼也得多問幾句。
謝無病不說，我就S纏著他，身子越湊越近。
到快要貼上，他終於皺著眉忍無可忍推開我，語氣裡莫名帶了點曾經的無奈，
「坐好，你可是公主，這麼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我乖乖端坐好，「無病哥哥，你之前也總這麼同我說。」
隻不過態度不一樣。
那會兒我才十一歲，跟著長姐出宮後見到謝無病，就總想貼著他。
估摸那會兒他把我當成長姐的跟屁蟲，當成妹妹。
我們不熟，說過的話一個巴掌就能數完。
謝無病微眯雙眼望著不遠處，表情顯得空落落的。
「我記得你小時候雖愛湊到我身邊，也十分規矩，如今長大了，卻不一樣了。」
「小時候你喜歡喝杏仁茶，又喜歡吃杏仁糕。」
我一直看著謝無病。
這些東西，其實我現在還喜歡吃，但我沒想到謝無病記得這般清楚。
我心思一動，撒嬌般望著謝無病，
「無病哥哥，你今日還有事嗎？若無事，能陪我出去去一個地方嗎？」
謝無病瞥了我一眼，「去哪裡？」
我想賣個關子，「你陪我去就知道了。」
沒等謝無病說話，季明匆匆上前兩步。
「主子，官家尋您進宮呢。」
4
我跟著謝無病一起回了宮。
本來按照我的年齡，該和其他公主一樣搬出皇宮，另立公主府。
但因為我不受寵，父皇大概不想費事，想著反正我也不愛出來惹是生非，
於是我一直都默默無聞住在曾經額娘的玉芙宮。
額娘去世後，我也一直住在這裡。
趴在床上，我無聊地翹起腳，捏著木制的榫卯機關發愣。
這是回宮前謝無病送給我的，
他說是闲來無事讓旁人尋來的稀罕玩意，
打發時間的。
但我知道，這是他自己親手做的。
從前謝無病就喜歡捯饬這些東西，
小時候我看到過好幾次謝無病雕刻這些玩意。
所以說……他會不會現在對我有了些許好感？我忍不住欣喜。
沒過多久，小桃子緊張跑進裡屋，
「殿下，陛下身側的李公公來了。」
我立馬翻身坐起，收拾好衣裳快步走出去。
李公公笑著望著我，我隻覺得心跳快了幾倍。
「江月公主，雜家傳陛下口諭，賜婚予江月公主與掌印謝無病……」
剩下誇贊的話我都沒聽進耳朵裡，
手攥得很緊，全是汗。
直到李公公停下話語，我一個激靈回神，
連忙讓小桃子遞給李公公一袋子錢。
「多謝李公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