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星晚，豪門婚姻從來都是利益交換，就算他不願意，家裡的長輩也不會同意。」
她向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像刀子：「我從小就喜歡他，我比你懂他、了解他。」
「你呢？你隻是個後來者，你根本不懂他背負著什麼！」
「你不過是圖他的錢，而我，不會放手。」
我攥緊拳頭：「我對顧淮之的真心，不需要你來鑑定。」
蘇晴輕笑一聲，從包裡掏出手機——
「……顧淮之這種頂級金主，不談感情，隻談資源置換，才是最安全的。」
「蘇晴，你什麼時候偷聽……」
眼角餘光出現一抹熟悉的身影。
我的話猛地止住。
顧淮之不知何時站在蘇晴身後，目光深沉。
「不是這樣的，我可以解釋——」
蘇晴親昵地挽上他的胳膊，打斷我：「淮之，我爸媽來京市了，想見見你，談談聯姻的事。」
我注視著顧淮之。
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可他什麼也沒有說。
他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跟著蘇晴離開。
我自嘲地笑了笑。
手裡的微信提示音響起。
「晚晚，相信我。」
28
我從白天等到晚上。
顧淮之都沒有出現。
甚至從那天起。
他和蘇晴都再沒出現在節目錄制中。
臨近告白夜，
小屋裡的甜蜜氣氛幾乎要溢出來。
在座都是成雙成對。
隻有我形單影隻。
像個局外人。
噢，還有花生陪我。
我每天照常遛狗，照顧花生。
假裝一切如常。
直到一條熱搜登頂——#顧淮之蘇晴訂婚#
配圖是他和蘇晴父母在飯店門口相談甚歡，蘇晴親密挽著他手臂的照片。
「果然豪門還是要門當戶對。」
「早就說了玩玩而已，小明星還真以為自己能嫁進去？」
潮水般的評論像針一樣扎在心上。
我摁滅手機，把花生送回他的小窩。
平靜地回到房間，倒在床上。
真絲的布料很快就洇開一團深色水漬。
胸口像被什麼東西SS壓住，
悶得發疼。
直到喘不過氣快要窒息時。
我才把臉從枕頭裡抬起。
房間門被人打開。
姜萊走了進來，輕輕抱住我：
「晚晚，這些都是網上的消息，在這個信息化爆炸的時代，真假隻能自己去分辨。」
「作為旁觀者，我看得出你和他之間是互相喜歡的。」
「而且那個蘇晴最愛搞小動作，誰知道熱搜是不是她搞的鬼。」
她扯過紙巾，替我擦了擦眼淚，不再像以往那樣大大咧咧：
「我的晚晚寶，開心一點，管他蘇晴不蘇晴的，喜歡一個人跟他喜不喜歡你，亦或是有沒有別人沒有關系。」
「你不如主動一點，告訴他你的心意，剩下的是他的選擇。」
「反正告白夜過後，下了節目就不再有這樣大家呆在一起的時候了。
」
心裡的念頭逐漸堅定。
我點點頭，腦袋突然被姜萊掰正。
她語氣嚴肅：「但是寶，無論他選不選你，你記住你都是最棒的！」
「他選你是你值得，他不選你那是他沒眼光，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超棒的好嘛！」
我被她逗笑。
心裡的低落一掃而空。
沒想到上節目還能交到真心朋友。
真好。
29
告白夜前夕。
煩躁得睡不著。
我溜到別墅天臺上吹風。
卻意外發現顧淮之也在。
他靠著欄杆。
手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很舊的小鐵盒。
聽到腳步聲。
他回過頭。
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隨即把鐵盒收進口袋。
「還沒睡？」他問。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晚。」
幾天沒見，覺得此時的他有點虛幻。
我走過去，和他並排靠著。
有很多問題堵在口中。
又不知道該問什麼。
「明天……你會告白嗎？」
問完我就後悔了。
這問題太蠢了。
他卻很認真地回答：「會。」
「你呢？」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睛：「我也會。」
月光灑在他臉上，輪廓格外清晰。
「林星晚，你有沒有忘記過很重要的人？」
我被他問得莫名其妙，
搖搖頭：「我記性挺好。」
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苦澀：「是嗎？那真好。」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臉。
但最終又放下。
「按照節目規則，明天，我會給你答案。」
30
最終告白夜，直播熱度爆表。
華麗的布景，柔和的燈光。
浪漫得不像話。
節目組給了每個人一張愛心卡片。
寫上心動的嘉賓名字。
分別投到信箱裡。
誰速度快，誰就有優先告白權。
我拿著卡片，深呼吸幾口。
認真地寫下「顧淮之」三個字。
投遞名字的時候，意外地沒有看到蘇晴。
最後嘉賓們依次出場。
進行最後的告白。
許婉寧和陸晨告白成功。
姜萊和沈哲和好。
剩下的隻有一對男女成功牽手。
我眼睛SS盯著入口。
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可是所有人都走完了。
也沒有看到我想看到的人。
果然。
是我自作多情。
忽然燈光熄滅。
星星點點的螢火亮起。
顧淮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一步步走向告白臺。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耀眼得讓人無法直視。
全場寂靜。
彈幕也瘋了。
他拿著一束玫瑰。
手裡是那個我昨晚見過的舊鐵盒。
他站在話筒前。
目光穿透鏡頭。
準確地找到了我。
「我來這個節目，是為了一個人。」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場地，清晰而堅定。
「很多年前，有一個小女孩，在我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我的時候，像個小太陽一樣闖進我的生命。」
「她分給我糖，告訴我，要像星星一樣發光。」
我渾身一震。
一段模糊的記憶閃過腦海。
破舊的院子，一個總是低著頭的小男孩，我塞給他很多很多水果糖……
那是我在福利院做志願者的時候。
不過後來轉學，再也沒有回去過。
顧淮之的聲音有些哽咽：「後來我們分開了，我找了她很多年。」
「我知道她當了藝人，投資這個節目，原本隻是想離她近一點，
保護她。」
「沒想到，這個迷糊蛋，自己把自己搞成了嘉賓。」
全場發出善意的笑聲。
鏡頭對準了我。
顧淮之在我的注視下，打開了手裡的鐵盒。
裡面滿滿的都是老式的水果糖糖紙。
每一張都撫平得整整齊齊。
我捂住嘴。
視線被眼淚模糊。
他拿起最上面那張糖紙，輕輕展開。
上面用稚嫩的筆跡寫著——「給小淮」。
「林星晚。」
顧淮之看著我，眼眶泛紅。
聲音卻無比溫柔堅定：「我對你不是為了熱度也不是因為別人，我是愛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愛你。」
「你說你對我隻是資源置換，那我用我全部身家，
換你一顆真心，你換不換？」
我徹底繃不住。
哭成了個淚人。
姜萊和許婉寧對著我擠眉弄眼。
把我推上了臺。
顧淮之看著我。
眼裡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現在，我的小太陽，可以回到我身邊了嗎？」
31
直播彈幕徹底癱瘓。
熱搜前十全是#顧淮之暗戀成真##遛彎 CP 是真的#。
花生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
圍著我們興奮地轉圈，汪汪直叫。
顧淮之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上我的唇。
「這次，我不會再弄丟你。」
後來，顧淮之的微博更新了一張照片——
兩隻交握的手，
無名指上的對戒閃閃發光。
旁邊是那張皺巴巴的糖紙。
配文：【撿到了我的星星。@林星晚】
全網沸騰。
我看著旁邊給花生梳毛的顧淮之，回了他三個字。
就像很多年前那個下午，我把糖塞進他手裡時一樣：
【給你啦。】
……
番外顧淮之。
顧淮之小時候。
父母就因為車禍去世。
隻留下顧淮之一個人。
和被豺狼虎豹覬覦的公司。
那些股東和親戚看顧淮之隻是一個小孩。
把他扔到了福利院。
家裡的財產也全被分完。
顧淮之與福利院其他小孩格格不入。
受了很多欺負。
變得自閉陰鬱。
是小時候的林星晚幫他趕跑那些熊孩子。
陪他玩，給他帶好吃的。
告訴他，做不了太陽做星星也很好。
要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很久之後，顧淮之常常想。
如果不是林星晚，他恐怕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她就像小太陽，是他陰暗的人生裡唯一的光。
後來林星晚再也沒來過。
他也被顧老爺子接回了家。
那是他表哥的爺爺，也是顧氏集團的掌權人。
他對顧淮之很好，但是顧淮之拒絕了他的幫助。
他要靠自己把爸爸媽媽的公司奪回來。
顧淮之做到了。
而且做得很成功。
成為了手段狠厲的顧總。
但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找林星晚。
也許是他的堅持被看到。
他在一晃而過的熒屏裡找到了她。
「顧總，這是林小姐的全部資料。」
顧淮之仔仔細細、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個晚上。
嘴角的笑壓也壓不住。
「小周，我準備開一個娛樂公司，幫我查一下最火的綜藝是哪個。」
「戀綜？行，第一個項目就投它，讓晚晚當嘉賓。」
「什麼？嘉賓要和別人談戀愛？不行！那就讓她當別的，我也去。」
幾天後。
「顧總,不好啦！林小姐把自己搞成戀綜嘉賓啦！」
「……給我也報名。」
顧淮之精心打扮出現在林星晚面前。
連身上的香水都是他精心挑選，
附和林星晚的愛好。
他腦海裡已經腦補了一萬次和她重逢的場面。
可是，他的晚晚好像不記得他了。
「顧總,林小姐除了幫過你，她還會扶老奶奶過馬路，給流浪貓做絕育，往貧困山區捐物資。」
「更別說去福利院啊養老院啊做志願者，那更是數不勝數，忘了你很正常。」
「……我覺得你這個月的獎金是不是有點多了。」
「顧總,我還有 planB！」
助理說的 planB，就是靠顧淮之的人格魅力，作為戀綜嘉賓，讓林星晚喜歡上他。
最後告白在一起,水到渠成。
顧淮之覺得可行。
之後每天都利用規則和鈔能力讓他和林星晚各種組隊約會。
直到顧老爺子叫他回去，
說是有個重要的宴會。
等他到了才知道是要給他說媒。
「淮之，你還記得蘇晴嗎？你爸媽生前就想給你倆訂親。」
顧淮之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邊上的女人。
隻看了一眼,就不喜歡。
她刻意打扮得和他相配。
還帶了跟他一樣的戒指。
呵，學人精。
不過他的禮儀教養讓他沒有表現出來。
蘇晴親昵地挽上他的手。
香水味膩人。
宴會結束後,這件僅此一件的高定西裝就被他直接扔了。
回到別墅後沒多久,他發現林星晚開始疏遠他。
他想不明白,明明之前她還摸他腹肌來著。
難道是遊泳活動後她覺得別的男嘉賓身材比他好？
不行！
不能被比下去！
顧淮之開始瘋狂練胸練背練屁股。
燒烤活動的時候,特意穿了件深 V 的衣裳。
還把衣領往下扯了扯。
可林星晚沒有任何反應。
嗚嗚難道晚晚真的不喜歡他了？
顧淮之想不明白，想要找林星晚問個明白。
但她卻跟他提蘇晴。
什麼蘇晴？
怎麼還有她的事？
顧淮之 CPU 都快幹燒了,最後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晚晚,你是在吃醋嗎？」
太好嚕！
晚晚再也不跟他說話嚕！
連遛狗都不帶他。
這可是他養的狗！
顧淮之感到深深的挫敗。
他煩S蘇晴了。
好巧不巧，
節目組請了蘇晴當飛行嘉賓。
她一來就顯得跟顧淮之很親熱。
各種黏著他。
嘰嘰喳喳的，吵S了。
他隻想和他的晚晚呆在一起。
可晚晚不理他，連吃飯都不挨著他。
顧淮之想，一定要把事情跟她說清楚。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瘋的。
顧淮之把林星晚拉到花園。
他跟她解釋，跟她保證。
所幸,他的晚晚信他。
可沒多久，蘇晴又找上了顧淮之。
還帶了她父母。
顧淮之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蘇晴不知道怎麼討好了顧老爺子,定了聯姻的事。
蘇家說如果不娶蘇晴，就會和顧淮之斷了生意來往。
之前的合作項目全部撤資。
可他們不知道林星晚對顧淮之來說有多重要。
他要趕在告白夜前,把他和蘇家的關系斬斷。
他不在乎會損失多少利益,他不想被掌控也不想被要挾。
蘇晴找到他,哭著問他為什麼。
顧淮之氣場逼人,對她失去全部耐心：「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搞的小動作？找狗仔故意散播謠⾔……蘇晴，我能斷了和你家的來往,就有能力讓蘇家的生意做不下去。」
「我的妻子，隻能是林星晚,她不願意我寧願終生不娶。」
所幸,顧淮之沒有終生不娶。
他終於找回了他的⼩星星。
他的小星星也記起了他。
……
番外花生。
顧淮之是在流浪動物救助中⼼遇到的花生。
幹癟、瘦小。
明明體型不算⼩。
卻還是被其他的狗欺負。
獨自呆在角落。
存在感低到連飼養員都忽視了它。
顧淮之⼀下就想到了⾃己。
也想到了那個溫暖⾃己的女孩。
顧淮之決定領養它。
小狗嗅了嗅顧淮之的手。
學著別的狗狗蹭顧淮之的褲腿。
它願意跟他走。
顧淮之寫了很多紙團讓狗狗挑。
最後挑了花⽣這個名字。
花⽣很乖。
會在顧淮之處理工作很累的時候湊過來讓他 rua 它的腦袋。
會在顧淮之情緒低落時鬧他,叼著球讓他陪它玩。
但和林星晚在一起後，花生變了。
天天圍著林星晚轉。
還經常打擾他們的二⼈世界。
顧淮之假裝兇狠：「這是我⽼婆！你再找她我不給你肉吃！」
花⽣的耳朵一下耷拉下來，包了兩包眼淚，嗷嗚嗷嗚地哭。
顧淮之拿它沒辦法,隻能去找⾃己老婆。
「嗚嗚⽼婆，我已經很久沒和你貼貼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然後邊哭邊解林星晚的扣子。
林星晚很無奈：「明明早上才做過！」
⾝體卻很配合。
花生在⻔口轉了轉。
⼤尾巴翹得老高。
屁顛屁顛跑去吃它的狗糧了。
嘿嘿，真好吃。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