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呼吸一滯,心髒好像被人狠狠扎了一刀。
因為她的老爹顧相,也是我的親爹。
他們都說我是野種,可明明我娘先來的,是我娘接濟了窮困潦倒的顧嚴,是我娘供他考上的進士,憑什麼他攀高枝娶了別人,我就成了見不得人的野種了?
我看向顧安,雙目猩紅:「我是野種你又是什麼東西!京中誰不知道你娘是氣S原配的賤貨?你想S我?那就試試看啊,反正我了無牽掛,光腳不怕穿鞋的,看看是你先S,還是我先S!」
「你,你真是瘋了……」
顧安被我嚇哭了,慌張地退了兩步。
一旁卻忽然傳來一聲怒斥。
「孽障!還不閉嘴!」
是顧相。
沒想到,他也在這裡。
我一時恍惚,卻見他護在顧安面前,
冷冷道:「你平日裡借著我的名聲胡作非為也就罷了,如今竟欺到我女兒頭上,實在太不像話了!今日女兒節,我姑且不與你計較,若有下次,絕不輕饒!」
我說不出話。
心裡隻是發冷。
顧安有了靠山,委委屈屈地拽著他的衣袖,抽鼻子哭,然後被他牽著、哄著,越走越遠。
我呆呆看著,直到無名出聲讓我別哭了,我才發現自己居然流淚了。
「剛才那人是你爹?」
「是啊,想不到吧?」我扯了扯唇:「我現在還記得三歲時,他天天把我抱在膝上,教我識字,叫我寶貝女兒……如今他卻是別人的爹了。」
他有些訝異,不知該說什麼。
「你別傷心了……」
「沒傷心!
」
我狠狠抹了一把淚。
「我沒傷心,我才不在乎呢!」
「是麼?」
「當然是了!你不準同情我!」
我望著我的鋪子,咬著牙笑:「真的,什麼親人、朋友,我才不稀罕,我隻要錢,要多多的錢。」
「隻要有錢,日子就是好日子。隻要有錢,誰都不敢瞧不起我!」
無名不說話了。
沉默地看了我許久。
天將晚了,他看向顧客逐漸變少的商鋪,輕聲說道:「走吧,大小姐,回家數錢了。」
9
江畔的插曲並沒有影響我的心情。
回家算了一夜賬,我就把那事給忘掉了。
第二日我出門收了一天賬,忙得暈頭轉向,到天快黑時才想起來,我一整天沒看見無名了。
我心裡一咯噔,
他不會跑了吧?
正著急,鐵柱跑了過來,笑開了花:「大小姐,您猜今兒發生什麼事了?」
他本想賣個關子,自己卻憋不住,立馬說道:「李侍郎家那個敗家子今日倒大霉了,在賭場裡,不知被誰做了局,輸紅了眼,把家裡的良田、商鋪都輸了精光!這會子正被李侍郎摁在門外打呢!還有相府,不知怎麼竟起火了,屋宅被燒了個七七八八,什麼都沒了!」
我有些訝異:「真的?」
「千真萬確,好多人都去看了!」
可是,誰做的呢?我叫鐵柱去打聽了一圈,卻沒人知道,隻好悻悻回府。
無名竟在府中。
他正在練劍,劍風掃過,海棠枝應聲落地。
「無名!你今日去哪裡了?怎麼一天不見人?」
他頓了頓,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太悶了,
出去轉了轉。」
「是嗎?」
「不然呢。」
他收起劍,淡淡看向我:「你好像心情很不錯?」
「這麼明顯嗎?」我嘿嘿一笑:「也沒什麼,隻是聽說我的仇人倒了大霉,有些唏噓罷了。」
「哦。」他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嘴角卻輕輕勾起。
「你怎麼也不問是什麼仇人啊?」
「又不是我的仇人,與我何幹?」
「你真沒意思。」
我撇撇嘴,看了看他的劍:「你近日天天練劍,這麼勤勉?不會是要去尋仇吧?」
無名一愣,笑意瞬間消失。
「與你無關。」
「怎麼就……」
「我累了,先走一步。」
他冷著臉,快步進了房間。
我看向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有些不安。
總覺得他在背著我,籌謀什麼大事。
10
因為那魔子的事,周邊小國都亂了,聽說那魔子一族並未剿滅幹淨,如今已經卷土重來,越發壯大。
京城一時間人心惶惶,我的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無名也經常莫名消失,不知道做什麼去了,有時入了夜才回來,臉色沉沉的,讓人害怕。
我沒多問,他對我百般防備,問了也是自討沒趣。
多事之秋,我隻希望日子平平順順的,別起戰事就好。
可這希望卻也被打破了。
沒幾天,周邊蠻族趁機進犯,陛下為安撫民心御駕親徵,剛出山海關,就被一箭射S了。
自此軍心大亂,京城失守,數千鐵騎入城燒S搶掠,
如入無人之境。
我的宅子也被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那裡面有我半輩子掙來的積蓄,眼睜睜看著它被燒,比S了我還難受。
我掙開鐵柱,往大火裡衝,想跟蠻人同歸於盡。
這時候一男一女騎馬S了進來。
我的眼前又出現了彈幕。
【來了來了!就這個雙強爽!】
【男女主就是在這一次之後,感情快速升溫的吧?】
【我們女主寶寶真是太勇敢了,剛學會馬術就提著劍來救人了,我是男主我也淪陷啊!】
我訥訥抬頭,才發現那一男一女,正是當初在菜市口見到的兩人。
【姑娘,你沒事吧?」
紅衣女子跳下馬,正要過來。
另一隻手卻突然將我拉起。
「你不要命了?
!」
是無名。
可我看不清他的臉,眼前隻有密密麻麻的彈幕。
【媽呀?反派怎麼來救炮灰女配了?】
【對啊!這可是羞辱過他的炮灰女配啊!他不是應該早就把她劈成兩半了嗎?】
【是我漏了哪一集了嗎?】
【沒事的,可能劇情還沒發展到那兒呢,反派S炮灰女配是很重要的爽點,肯定不會刪的!】
……
原來,我是炮灰女配啊……
火光衝天,木頭被燒得噼裡啪啦作響,我怔怔地看著無名,退了兩步,轟然倒地。
11
我醒來時,是在一間小木屋裡,身邊隻有鐵柱。
我問他:「無名呢?」
鐵柱搖頭:「他每天早出晚歸的,
我也不知道他做什麼去了。」
「哦。」
我垂著眸子,想起那些彈幕,不免覺得好笑。
難怪無名一直這麼厭惡我呢,原來我們根本不是什麼男女主。
他沒S我都不錯了,還愛呢。
木屋外一片蕭條,處處殘垣斷壁。
我昏迷後不久,援兵就到了,蠻族落荒而逃。
但京城百姓早已S的S,逃的逃,隻剩下不到半數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恍然回頭,卻是無名。
「你醒了?」他上前兩步,見我的確無事,語氣有些責備:「你還真是不怕S,手裡什麼也沒有,就敢往蠻人臉上衝。」
換做平時,我大概會不服氣地爭幾句。
可如今……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了。
我垂著眸,沉默了很久。
「其實,我沒想到你會來救我。」我說。
他抿了抿唇,撇開眼:「怕被你連累罷了。」
「也是……畢竟你若S了,蕭氏一族的仇就沒人報了,是吧,蕭無患。」
空氣突然凝滯了。
無名脊背一僵,嗓音有些啞:「你如何知道……」
自然是彈幕說的。
我不僅知道他就是魔子蕭無患,還知道,他將來會是最大的反派。
「無名,你一定要做什麼魔尊嗎?」
我還是喜歡叫他無名。
蕭無患太可怕,那不是我認識的他。
他沉默片刻,冷聲道:「我隻是想為族人復仇,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罷了。」
「可是,
會S很多很多人的。」
「血債難道不該血償?隻因一個魔子的預言,他們就滅我全族,難道我不該復仇?」
我無話可說。
站在他的角度,似乎也沒問題。
可他贏不了的,彈幕說了,他最後會輸得很慘。
他平復片刻,道:「我要做什麼,你不必問,總之,我隻S該S的人。你不是喜歡黃金嗎?等我成為魔尊,你要多少有多少。」
我沉默良久。
其實,也沒有那麼喜歡金子。
其實,更希望他能好好的。
可終究隻是點了點頭。
「好,你欠我一座金礦,別忘了。」
12
我於第二日離開京城。
家雖被燒了,我卻還藏了一些黃金,臨走時,留了一半給無名。
我一個小小炮灰女配,
阻止不了他。
卻也不願意親眼看著他失敗。
隻能離開。
鐵柱問我去哪兒。
我想了想。
「去江南,做茶葉生意。」
我從前就是靠倒騰茶葉發家的,如今家業被燒了個精光,那就從頭再來吧。
大船一路南下,我站在船頭,遙望渡口。
我離開過京城很多次,卻從未像這次一樣不舍。
大概今日一別,此生再也不會見了吧。
13
江南未遭戰亂,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模樣。
我有一些黃金傍身,生意慢慢就做起來了。
過了一個月,京城傳來了一些消息,說是那魔子已成氣候,S了許多大漠貴族,眼看就要佔領大漠了。
我有些驚訝,不過短短一月,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他一定很高興吧?血債就要償清了。
可我有點不認識他了。
但,嗜S成性,才是他本來的樣子吧?在我身邊的那些日子,不過是在脅迫之下,不得不偽裝而已。
我心裡說不上來的空落。
唯有不眠不休地賺錢,才能不去想他。
幾日後,我在城郊送貨,被一群馬匪劫了。
我被劫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正要和他們講條件,眼前卻再一次出現了彈幕。
【一邊冷戰,一邊還要一起救人,兩個別扭的寶寶。】
【等一下,怎麼又是這個炮灰女配?她不是早就該下線了嗎?加戲咖?】
我回頭,果然看見一男一女縱馬而來。
我有些明白了,原來隻有男女主在我身邊時,我才能看見彈幕。
愣神間,
他們倆已經把馬匪S退了。
紅衣女子揮劍幫我割斷了繩索,看清我的臉時,有些訝異:「是你?」
「正是呢,紅月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你們為何會來江南?」
「我們來江南是為了搬救兵,對付蕭無患。」
柳紅月抿了抿唇:「我後來才知,那日和我們一起救你的人,便是魔子蕭無患,你和他是什麼關系?為何隻身來了江南?」
「我和他……沒什麼關系,我也不知道他為何救我,此番來江南,隻是為了走商。」
「真是奇怪,那魔子心狠毒辣,竟也會救人的麼?」
柳紅月皺了皺眉,沒有再想下去,隻道:「此地很不太平,你跟著我們走吧。」
我點頭,跟著她去了。
14
路途遙遠,
夜裡,我們歇在了一個山洞。
柳紅月一邊烤魚,一邊跟我說起這一個月來發生的事。
我這才得知,蕭無患得到了一株魔藤,所以才實力大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