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男友保送常青藤,我專升本失敗。


 


大冒險時,我給冷戰中的男友發了整蠱信息: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打掉,影響孩子基因。」


 


在眾人錯愕又憐憫的目光中,我臉色蒼白,尷尬離場。


 


再相遇,我正帶著鄰居家的小孩賣雞蛋灌餅。


 


四目相對,我平靜道:


 


「乖寶,給叔叔配根最貴的腸。」


 


謝行知卻紅了眼,咬牙切齒:


 


「讓我的女兒喊我叔叔?你怎麼敢的。」


 


1


 


「孩子……幾歲了?」


 


低沉的男聲刺入耳膜。


 


我抬眼,正好撞進謝行知深潭般的眸子。


 


他喉結滾了滾,嗓音沙啞。


 


謝行知站在攤前,

黑色大衣襯得身形颀長。


 


我緩慢眨了一下眼睛,平靜開口:


 


「關你屁事。」


 


「你當年為什麼一聲不吭就消失?」


 


「後面還有人排隊,你讓讓。」


 


「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我找你找瘋了!」


 


「不買東西就別擋道。」


 


我撂下鍋鏟,皺眉。


 


「一份雞蛋灌餅。」


 


「蘇枕雪,你現在就幹這些?」


 


熱鍋滋滋冒油,我不耐煩地瞪著他。


 


「加什麼?」


 


謝行知深深吸了口氣,胸口起伏。


 


「都行。」


 


我轉身朝站在板凳上的小女孩笑著說。


 


「寶貝,拿三個鴨蛋,再給叔叔配一根最貴的腸。」


 


「哦,那個新到的裡脊肉、骨肉相連、嫩牛肉也加上。


 


有錢不賺王八蛋。


 


更何況是前男友的錢。


 


「這邊掃碼支付,五十八。」


 


謝行知像是忍耐到了極點。


 


他一把按住攤位,嗓音近乎咬牙切齒。


 


「蘇枕雪,讓我的女兒喊我叔叔?你怎麼敢的!」


 


我隻覺得可笑。


 


「謝先生想多了,這是鄰居家的孩子。」


 


王嬸離異帶娃,還身體不好,平時過得很不容易。


 


收入來源全靠這間租來的小吃店。


 


因此有時候王嬸要去醫院拿藥,我就幫忙照看一下攤子。


 


謝行知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他蹙眉,認真盯著我。


 


「不可能。」


 


他似乎認定了我這麼愛他,一旦懷孕就一定會生下來。


 


可是我根本就沒有懷孕。


 


我將塑料袋遞給他,懶得多說。


 


「下一位。」


 


謝行知還想繼續糾纏。


 


他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屏幕上跳動著「何若婧」三個字。


 


我的心還是無可避免地被刺了一下。


 


何若婧,是我的親姐姐,也是和謝行知一起被譽為「理科雙子星」的 A 大高材生。


 


謝行知盯著來電顯示,猶豫了幾秒還是按下接聽。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


 


實驗室數據異常、低血糖暈倒、導師緊急會議……


 


又或者是傾訴父母離異的苦楚。


 


何若婧總有各種理由給謝行知打電話。


 


而每一次,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松開我的手。


 


果然這次,也沒有例外。


 


「名片上有我電話,

把地址發我。」


 


他匆匆將燙金卡片塞進我圍裙口袋。


 


「等我處理完,就來接你和孩子……」


 


我看著他的背影,直接將名片扔進垃圾桶,諷刺地扯了一下唇角。


 


等他?


 


曾經的我等過太多次了。


 


就像出成績那晚,我發了高燒,蜷縮在廉價出租屋裡。


 


謝行知在朋友圈曬出國外名校錄取通知,配圖是何若婧踮腳為他整理領帶的合影。


 


而評論區是我媽興高採烈的祝福。


 


2


 


等到王嬸回來,我收拾好東西回家。


 


一輛黑色賓利停在巷口,攔住了我的去路。


 


「先生,麻煩您挪一下車。」


 


我敲了敲車窗玻璃。


 


車窗降下,露出男人側臉硬挺的輪廓。


 


他掐滅指尖的煙,動作斯文又矜貴。


 


「您好,我叫謝寂明。」


 


我愣了一下。


 


謝寂明,一個常年出現在各大財經雜志頭版的名字。


 


謝行知的小叔叔,謝氏真正的掌權人。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撐開傘。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您找我?」


 


謝寂明接過傘柄,將傘傾向我:


 


「嗯,我想冒昧問一下……」


 


「蘇小姐,結婚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嘗試理解又無果。


 


「不好意思,我不太明白。」


 


在謝寂明的眼神示意下,助理遞給我一份合同。


 


「蘇小姐,我缺一位妻子應付家裡的催婚。」


 


「作為回報,

我會給你提供最好的學習資源,再附上你意向院校的推薦信。我知道,你這些年一直沒放棄過做新聞。」


 


我攥緊了紙張邊緣。


 


這個條件確實很誘人。


 


謝寂明手中的資源確實,是我靠努力不可能獲取的。


 


我第一學歷不夠優秀,再加上當年缺席專升本考試,申請研究生更是難上加難。


 


除非我能拿到學術大拿的推薦信。


 


「為什麼選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謝行知的前女友。」


 


「我有我的私心……」


 


雨突然下大了,劈裡啪啦砸在雨傘上。


 


我抬眼看他:「您說什麼,我沒聽清。」


 


謝寂明眸色暗了暗,沉聲道:


 


「我曾經看過你的作品,很難得,我一向不喜歡人才被埋沒。

其次,畢業後,我希望你能在傳媒界站穩腳跟,成為我在謝氏的助力。」


 


「蘇小姐,機不可失。」


 


雖然覺得幸運來得太突然。


 


但以謝寂明的身份地位,實在沒有騙我的必要。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倒也沒什麼可怕的。


 


而且,如果能重拾學業的話,我不介意賭一把。


 


我想了想,接過筆。


 


名字剛籤好,合同就被謝寂明立刻抽走。


 


速度快到像是怕我反悔。


 


「身份證隨身帶了嗎?」


 


「帶,帶了。」


 


我遲疑了一下,不明所以。


 


「上車,去民政局。」


 


「這麼快?」


 


我驚訝地脫口而出。


 


「你想毀約?」


 


謝寂明淡淡開口。


 


我趕忙跟上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沒有,絕對沒有,謝先生。」


 


謝寂明毫無預兆地停住腳步,轉身。


 


我來不及剎車,一頭撞進他懷裡。


 


謝寂明抬手攬住我的腰,垂眸看我,緩聲道。


 


「那麼蘇小姐,合約第一條。」


 


「記得要叫老公。」


 


「好的,謝先生。」


 


我下意識回答。


 


謝寂明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漲紅了臉,小聲說:


 


「我說我知道了,老公……」


 


從民政局出來,我還有些恍惚。


 


謝寂明將兩本結婚證放進大衣內側口袋。


 


「讓小李送你。正好把東西收拾一下,搬過來住。」


 


「放心,

我住客臥。」


 


我有些局促。


 


「我自己回去就行。」


 


「這個時間段,我平時在便利店兼職。」


 


「我覺得臨時違約不太好,幹完今天,我再和老板提辭職,行嗎?」


 


「好。」


 


謝寂明拉住我的手,拿出一枚戒指給我戴上。


 


尺寸正正好,嚴絲合縫。


 


我看著鑽石的個頭,欲言又止。


 


「這太貴重了吧……」


 


謝寂明看著我,輕聲。


 


「你值得的。」


 


我還是有些惶恐。


 


「謝謝您……」


 


下一秒,我想起他之前的提醒,趕緊改口。


 


「謝謝老公……」


 


謝寂明勾起唇角,

淡聲道。


 


「嗯,那這一千萬的確花值了。」


 


3


 


附近騎手運力緊張,便利店好幾個外賣單都沒召喚到騎手。


 


為了避免差評,我和同事一商量,決定她看店,我把附近兩單先送了。


 


科創園,A 幢大廈頂層。


 


「外賣到了,請出來拿一下。」


 


「不好意思,我們這兒有點忙,你能不能直接送到裡面那間會議室。直走左轉第一間。」


 


「好的。」


 


我一邊走,一邊接電話。


 


話音剛落,就看到何若婧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铂金鏈帶腕表、裸色貓眼美甲、米色小高跟。


 


這些年沒見,她依舊打扮得很精致。


 


我忽然想起大學時候,我提出要陪謝行知去參加數學論壇。


 


當時謝行知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種場合,

你那兩件棉 T 怎麼拿得出手。」


 


「明明是姐妹,怎麼你就一點都不會打扮。」


 


我僵了一瞬,將外賣袋交給她。


 


轉身要走,卻被叫住。


 


「诶,蘇蘇?」


 


「你怎麼在跑外賣?」


 


「當年你說要重新開始念書,這麼多年都沒回家,我還以為你是事業有成,忙得沒空了。」


 


何若婧溫溫柔柔的嗓音響徹會議室。


 


「啊?這就是你那個妹妹。」


 


「這真是一點看不出來你們是倆姐妹。」


 


「若婧,你就是太善良了,這樣沒良心的人你還認她做什麼,小心找你借錢。」


 


立刻有人湊過來,小聲維護。


 


我提著外賣箱的手指節發白,咽喉湧起幹嘔的衝動。


 


曾經那種熟悉的被孤立的感覺再次籠罩了我。


 


小時候,父親家暴酗酒。


 


何若婧總會擋在我面前。


 


我一開始以為她做這些是因為愛我。


 


直到有一天,我被學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裡學狗爬。


 


他們肆意笑著,一點點剪掉我的長發再逼我咽下去。


 


他們說像這樣欺負姐姐的人不配當人。


 


何若婧身上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證明。


 


也是從那天起,何若婧成了同學老師口中保護妹妹的善良天使。


 


而我則成了用姐姐擋槍的冷血怪物,被所有人孤立。


 


再後來媽媽帶著何若婧離家出走,改名換姓。


 


我一個在那個暗無天日家裡拼命掙扎,學習是我唯一的機會。


 


再相遇,是在縣一中。


 


我是貧困生,何若婧因為媽媽改嫁,成了人人羨慕的富二代。


 


本來以為隻要裝作不認識,就能相安無事。


 


但是流言蜚語和霸凌愈演愈烈。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忍到高考那天就好了。


 


以我的成績,考到 A 大沒有問題。


 


我爸逼我嫁人還債,不同意我上大學。


 


於是我騙了他的高考時間。


 


可高考當天,我爸還是在考場外找到了我。


 


他將我踹在地上,捂住嘴拖上了三輪車。


 


我歇斯底裡地掙扎,眼淚瘋狂往下掉。


 


人群中,我對上了何若婧笑意盈盈的臉。


 


她好像永遠熱衷於通過我的醜態來襯託她的美麗。


 


家人是這樣,朋友是這樣,最後就連謝行知也要搶走。


 


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控制住發抖的身體。


 


「何若婧,

同樣的戲碼演了這麼多年,一點創新都沒有。」


 


「沒有其他新臺詞,我就先走了。」


 


「蘇蘇,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和家裡人不親,但也不用這樣說話帶刺吧。」


 


「沒有證據,你不要冤枉人。」


 


何若婧眼圈一下紅了。


 


謝行知一把拉住我的手臂,皺眉。


 


「蘇枕雪,若婧隻是在關心你,別這麼過激。」


 


沒等我開口,他又拿起手機打賞了五千塊:


 


「以後缺錢就告訴我,不用那麼辛苦。」


 


「乖一點,別和我再犟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孩子的爸爸。」


 


「什麼?老板你有孩子了?」


 


「這什麼情況,omg。」


 


「那何經理……」


 


人群再次騷動。


 


何若婧SS盯著我,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