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一世我滿心歡喜嫁入郎上官家。
上官裴俊美無雙,才華橫溢,成婚後與我相敬如賓。我既不用侍奉公婆,吃穿樣樣不缺。
可是隻有一點,他從來沒有碰過我。
所有人都誇上官裴重情重義,而我是那個不識好歹的妒婦,我沒有臉面出門,連本家姐妹也被拖累不好議親。
我一直以為是我做錯了什麼,直到S之前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為了心愛的女人守身如玉而已。
重活一世,我不願再做任何人的附庸,隻想做回自己。
我不是上官婦,隻是崔錦歌。
1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大婚當晚。
上官裴用玉如意挑開了紅蓋頭。
我抬眸望去,
上官裴也正看著我。眼前的少年郎劍眉星目,清冷矜貴,滿眼溫柔。
可是隻要細細觀察,其實也不難發現那隱藏在溫柔背後的淡漠與疏離。
隻是上一世的我滿眼都是他,心裡的歡喜都要漫出來了,又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細節呢。
「夫人。」
上官裴勾了勾嘴角,柔聲喚我。
可是就是這般溫柔的表皮下,有著一副冷漠到極致的心腸。
不對,他不是沒有心,他隻是將所有的熱心腸都給了另外一名女子。
蘇婉,蘇通判家的大小姐,人如其名,婉約溫柔,還是京都第一大才女。
我將思緒收回,微微低頭喚了一聲:「夫君。」
周圍人見狀立馬開始起哄:「這新郎新娘怎這般不熟,這樣可不行,白白浪費這新婚之夜了!」
說罷就開始商量要玩些遊戲。
上官裴眉眼含笑,無奈說道:「你們就別拿我們打趣了,我家夫人面皮薄,可經不起你們這般玩笑……」
而後他又向邊上的好友使了一個眼色,那好友也立馬上前解圍道:
「行吧,那上官兄過些日子可得帶上嫂夫人,請我們吃上一頓才行,我看就那玉滿樓就極好。」
「好,當然沒問題!就定在玉滿樓。」上官裴豪爽地應下。
「那各位我們先出去吧,上官兄,一會你可得自罰三杯……」
「好好好,都依你們。」上官裴這爽快認罰的樣子倒是堵住了那些還想鬧洞房的人,大家也就笑著離開了。
「嫂夫人這才剛進門,上官兄就護上了。」
「還得是嫂夫人有福氣,嫁得上官兄這麼好的兒郎。
」
聽著周圍這些調侃,我裝作害羞的樣子低下了頭,內心卻如同被刀割過一般疼痛。
哪裡是因為擔心我臉皮薄,經不住玩鬧。
因為這群人裡面有蘇家的小公子,而這小公子與他阿姐關系極好。萬一這洞房之樂真傳到那蘇小姐耳中,隻怕他又要花不少心思去解釋了。
而那三杯酒,也是為了光明正大躲開與我的洞房之夜,畢竟誰都知道,他的酒量極差。
就算沒有好友的嬉鬧,他隻怕也會多喝幾杯來避開我。
好一個公子如玉的上官裴。
大家又在外院喝了一會也就散了。
上官裴紅著臉,雙眼有些迷離,但還是頗有耐心向我解釋道:
「夫人,我先去別屋梳洗一下,這渾身酒氣著實難聞。」
這邊話音剛落,外邊就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我揮了揮手,讓人把外面吵鬧的人叫進來。
是上官裴的貼身小廝,那小廝一見到上官裴,急匆匆開口道。
「大人,蘇家派人來找。」
上官裴那迷離的眼神立馬清澈了很多,立馬推門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才想起來還有個新婚妻子,轉身向我交代道:
「夫人,我有些急事需要處理,你就不要等我了,累了就先休息吧。」
說罷也不管我是什麼反應,轉身就匆匆離開。
鶯歌一臉驚訝,轉頭看向我,滿臉不滿:「小姐,姑爺怎麼能這樣走了?今晚可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
「姑爺這麼一走,消息肯定傳得滿府都知道,明天這府裡的婆子丫鬟們還不知道要在背後怎麼編排您呢!
「還有那個蘇家又是什麼大戶人家啊,怎麼這般沒有眼力見,
這洞房花燭夜還過來打擾!」
2
鶯歌越說越氣,我看著她那鼓起來的小臉,反而覺得有幾分好笑。
上一世也是這樣,新婚之夜,上官裴拋下我去了蘇府。
不過那時候我並不知道原因,隻當他真的有公事要忙。
後來上官裴始終沒有碰我,我也隻是懷疑自己,我總是在想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才不得自己夫君喜歡。
我為了面子,在外和他裝作琴瑟和諧的樣子,在內還要應付婆婆。
因為見我那麼久了肚子還沒有動靜,婆婆特地從老家趕了過來,耳提面命斥責我,還日日羞辱我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
而上官裴卻從來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但是我都忍了,我總想著,隻要我夠賢惠,上官裴終有一天會看到我的好。
鶯歌作為我的貼身丫鬟,
從小和我一起長大,自然看不得我受這種委屈。時不時都會在我面前抱怨。
前世,我像縮頭烏龜一般,隻是一味讓鶯歌住嘴,好像隻要她不說,我的那些委屈就不存在。
直到一次醉酒,上官裴滿足呢喃叫著婉婉,我才知道我所有委屈的根源。
是蘇婉,那個他藏在心裡的女子。
彼時因為蘇婉在夫家過得不好,而他隻能默默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我剛剛得知真相的時候,整個人都崩潰了。
就在這個時候,婆母又從老家帶來了幾名良家女子,讓我迎進門做妾。
明明是上官裴不願意,生怕蘇婉誤會他,可是他不肯說實話,隻是哄著他母親說,對我情根深種,不願意在房內添新人。
婆母信以為真,將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我身上,將我好一通訓斥,說我是妒婦,
甚至揚言讓上官裴休了我。
當然被上官裴拒絕了。
外人都說上官裴是個痴情的好男子,怎麼娶了崔家這麼個妒婦。
後來我們崔家的名聲也因為這事受損,自己侄女本來好好的婚事也黃了。
父親來信斥責我,母親心疼我以為我身體原因,整日為我求神拜佛,四處尋藥。
上官家所有人的不滿都發泄到我身上,而我為了所謂的面子,隻能緊閉唇舌,吞下所有的委屈。
等到我想通,想要回娘家尋求幫助的時候。上官裴又擔心我說出實情會有損蘇婉的名聲,暗中給我下了藥,將我軟禁在後院。
而父母因為對我失望,也不再主動關心我,我的後路全被切斷了。
沒過幾年,我就抑鬱而終。
上官裴甚至連我S了都沒放過我,對外說深愛亡妻,
不會續弦。可是他明明隻是想為蘇婉守身如玉。
可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承受的所有一切,從來都不是我有錯,而是因為上官裴和蘇婉!
所以這一次,在看到上官裴還是作出了和上一世一樣的選擇後,我隻是緊緊握著那塊蓋頭。許久,釋然一笑。
也罷,重來一世,我本來就不再準備在上官裴身上花一點心思。
不是不恨,而是世道本就對女子不公,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去報復他們。
但是如果他們還打算拿我當筏子,我就算S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
3
「好鶯歌,別生氣了。來吧,幫我把妝卸了,早些睡吧。」
鶯歌有些驚訝:「小姐不等了?」
「不了,我們早點休息吧。」
我不想再像前世一般,
等一個不會回來的男人。
上輩子,我到S都沒有和上官裴洞房,因為他要為蘇婉守節。
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是在淚水中度過的。夜夜輾轉反側,懷疑自己到底哪裡做得不好,每天都要到天明時分才能淺睡一會兒。
醒來時,我難得地神清氣爽。
上官裴是寒門子弟,他的父母都在老家,跟著他大哥,他獨自在京城做官。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過來。
所以府裡面沒有正兒八經的長輩,我也不用每日早起請安。
鶯歌聽到我起來的響動,立刻進來服侍。
我看到她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我還有心思開口說笑:「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姑爺到現在都未歸家。」
鶯歌一臉詫異。
前世,上官裴怕我知道太多,壞了蘇婉名聲,
所以大部分時候,他來去都不會留下半句話,我早就習慣了。
「好鶯歌,趕緊傳膳吧,你小姐我都快要餓S了。」
鶯歌聽到這也不顧上其他,趕忙去廚房。
吃過早飯,我坐在椅子上靜心練字,順便整理一下思緒。
昨晚也不知道蘇婉那到底出了什麼幺蛾子。上輩子也是,上官裴也被蘇府的人一句話叫走,他立刻就沒了影。
我一味地忍讓,換來的不是垂憐,而是肆無忌憚。
他隻覺得我軟弱可欺,結婚十年裡,他隻有在初一十五,逢年過節才會屈尊與我一同吃飯。
府裡上下自然看得分明,對我也就各種陽奉陰違。
我看著紙上那上官裴三個字,無意識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再次回過神來,我將手上的筆蘸上墨水,重重在紙上劃上一道,
然後將整張紙揉作一團,扔到地上。
「這輩子,你們自己玩吧,老娘不伺候了。」
心裡打定主意後,我意外發現,將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心裡舒坦不少。
一個月過去了,我和上官裴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我壓根連問都懶得去問,也不關心下人私下四處傳的闲話。
鶯歌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今天有一場重要的宴會,我正在好好梳妝準備。
「我的好小姐啊,您都已經進門一個月了,您和姑爺都還沒有圓房,您知道府裡的那些下人都是怎麼說您的嗎?
「您還肆意縱容他們,我看現在隻是在府裡傳,過不了多久整個京城都要鬧得沸沸揚揚了。
「小姐,我今天逮到了姑爺身邊的小廝,他說今晚姑爺晚點會回來,您就別出門了,我幫您好好打扮打扮,
好好做好準備。」
我不搭這話,隻是從珠寶盒裡面選了兩根步搖,滿意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那是一張充滿青春活力的臉,和上輩子那三十多歲就S氣沉沉的臉完全不同。
「好了,鶯歌幫我選兩朵絨花簪上。
「今日的這場春日宴對你小姐我可是重要得很,你可別掃我的興,快給我把這些簪上。」
鶯歌眼見勸不動我,生著悶氣直跺腳,最後還是無奈地給我打扮起來。
今日的春日宴是翌陽郡主籌辦的,除了賞花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從京中貴女中挑選出一批人來整理古籍。
郡主本就是愛書之人,特地向皇上討要了這個差事。
這事可太對我胃口了,能打發時間又做些有意義的事情,這可比困在後院有趣多了。
上一世的我,為了等上官裴我沒有去參加宴會。
這一世,我可不願再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了。
4
剛走入郡主府,就碰到了我的好友李敏慧。
我和她也是在一家書館內結識,越聊越投機,後來我們也就成了知心好友。
她見到我進門,立馬笑著迎了上來:「我就知道,你若知道這次春日宴的目的,一定會過來的。」
「所以我一早就來這裡候著啦!」
上輩子敏慧見我自從婚後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些擔心我,所以特地寫信告訴我有這次聚會。可是,當時我因為上官裴那些破事,根本無心參加,是春日宴過了好久之後,我拆開這信才知道。
這一世,我把心思多放在自己身上,時不時和閨中好友相約,和她們在一起,心情總是舒暢的。
我笑著,挽著她的手:「還是你懂我,不過怕是今天來的貴女們,
都是為了這事來的,好些平時不怎麼出門的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