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再說一遍,不是我推的,而且為了證明我的清白,我已經請求郡主報官了。」


 


這話一出,語驚四座。


尤其是蘇婉,對上我的視線後忙掩下眸子,虛弱道:「你推我下水是事實,所有人都看到了,真要對簿公堂,任你如何狡辯,這黑的還能變為白的不成?


 


「雖然你對我做下這樣的錯事,想必是一時想歪才誤入歧途,我與你也有過同僚情誼,若真鬧到大理寺,輕則坐牢重則流放……」


 


蘇婉這番話是暗示加威脅。


 


是啊,她特地挑的好地方,怎麼會讓我抓到把柄?


 


我還沒有說話,上官裴臉上浮出感動的神色,對我說道:「錦歌,蘇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你還不快快求得她的原諒。」


 


我瞟到對我點了下頭的敏慧,懸著的心放下,嗤笑道:「就你那胸中無點墨的少許才華,

用得著讓別人羨慕嗎?」


 


蘇婉完全沒想到我會直接戳破,不過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上官裴先怒了。


 


「崔錦歌!你真是沒救了,你都已經人贓並獲,還想著汙蔑蘇小姐。


 


「蘇小姐還未及笄便有詩、賦傳於世,所批注的書籍更是千人來求,你找理由也得找個靠譜的吧,我看你是嫉妒成性。」


 


我不再理會他的狗叫,轉頭看向大家。


 


「我還是那句話,等一會兒大理寺來了,我自會說明。」


 


13


 


沒等一會兒,大理寺的官人也到了。所有人都沒有退下,都默默看著事態發展。


 


蘇婉先是上前陳述了之前發生的事情,又裝模作樣為我求了兩句情。


 


「大人,錦歌隻怕是因為嫉妒於我,想來也不是誠心的,隻要她願意當眾向我道歉,我願意不追究她……」


 


蘇婉找的那個地方正是視覺S角,

而且事發突然,大家隻會被她的那聲尖叫誤導。


 


她當然有恃無恐,可是那隻是正常情況。


 


「崔錦歌,你說你沒有推蘇婉,你可有證據?」


 


「有!


 


「因為民女近來得知了一些事情,所以在蘇婉找我的時候,我特地留了一個心眼,讓三位女史在另外一邊等我。


 


「而那個角度是可以看見事發經過的。」


 


我看向了蘇婉,她臉色很難看,於是我繼續說道:


 


「正是李慧敏,柳真兒,還有劉芸……」


 


被點到名字的三人走了出來,一一說明她們看到的情況。


 


我並未碰過蘇婉一下,是她自己主動跳入水中的。


 


柳真兒看了一眼蘇婉,臉色無比難看,但是大理寺官人在上,她也擔不起作偽證的結果。


 


而且她顯然不敢相信蘇婉居然能做出陷害人的事情來。


 


「大人,我與劉芸則是點頭之交,而我和柳真兒更關系一般,之前還有不少人見過我們爭執,她們是決計不會為了我撒謊。」


 


如果隻有一個慧敏,蘇婉可以推說那是我好友,隻是為了包庇我。


 


可是現在人證有三個,其中一個還是她的好友。


 


真是風水輪流轉。


 


有了證人作證,我身上的汙水自然就洗幹淨了。


 


接下來該輪到我出招了。


 


「郡主殿下,我之前就說了,蘇編纂之所以要陷害我,是因為我查到了一些事情。


 


「她一直借著您編纂典籍之事滿足她高嫁的私欲。為此她不惜隱瞞自己真實才學,拖延編撰進度。」


 


讀書人的筆杆子可抵三千長舌婦,郡主攬下這等重要的差事,

一旦出了差錯,在文人界非得背上千年罵名。


 


郡主眼神銳利地射向蘇婉,肅色問道:「崔女史說的可是真話?」


 


這事蘇婉哪敢認下,捂著嘴強咳幾聲,一副氣若遊絲的樣子回道。


 


「冤枉啊,我承認春日宴當日的表現不如崔小姐,許是因為這樣,她才妄加猜測,不服您讓我做總編撰的決定。」


 


蘇婉將她與郡主綁在一起,想逼我讓步。


 


「郡主殿下,我有證據並非猜測!」


 


蘇婉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麼,瞪大眼睛看著我。


 


14


 


得到郡主應允後,我高喊鶯歌的名字。


 


她帶著兩個粗使婆子將那個被堵了嘴的跛腳丫鬟扭送進來。


 


我也不再廢話,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將那跛腳丫鬟的衣服扒下。


 


一馬平川的胸膛暴露在眾人面前,

驚得大家尖叫出聲。


 


一個未婚的閨閣女子時刻將男人帶在身邊。


 


兩人是否真有苟且不說,光是這樣,已是名聲盡毀。


 


最受打擊的還是上官裴,他捂著胸口看向蘇婉,我隔著幾米遠都能感受他心如刀絞。


 


我勾起嘴角,隨後將查到的來龍去脈都抖摟出來。


 


這個跛腳丫鬟本名柳維,六年前上京趕考途中遭遇山匪,被打斷腿不說差點沒了命。


 


那時候蘇婉正隨著母親從城外的寺廟回來時偶遇救下。


 


在見識過柳維的才華後,心生一計。


 


蘇家區區一個六品的京府通判,在京中並無什麼根基。可是蘇婉命比天高,她覺得以她的容貌嫁入皇室也是配得起,可惜她家世不顯。


 


但是想到之前有一位女子憑借一手出神入化的畫技,嫁入了皇家。


 


於是她也想到自己可以靠才華出名,

借此高嫁。


 


而柳維對蘇婉一見鍾情,況且眼前的仙女還是他的救命恩人。


 


再加上他的腿已跛無法參加科舉,在蘇婉提出讓他給自己作弊後,為能繼續待在她身邊,一口應下。


 


真相顯而易見,我既有證人證明沒有推她下水,也證實了是她心機歹毒想借我來順利退出編撰一事,保全才女名聲。


 


蘇婉面如S灰,上官裴眼裡閃過一絲迷茫。


 


郡主念著她尚未嫁人,並沒有將她移交大理寺。


 


隻是當著眾人的面對她厲聲訓斥,並撤職。


 


而當日在現場有不少當朝官員,還有那些女史,大家曾經都是真心崇拜她的學問,結果發現對方故意欺瞞,自然氣得在整個貴女圈宣揚揭露她的真面目。


 


其實我本來沒有打算做這麼絕,如果不是蘇婉她非要來惡心我,我也不會順勢反擊。


 


因為我知道我和上官裴的問題,根源從來不在蘇婉。


 


解決完蘇婉,還有個上官裴。


 


有了蘇婉這個突破口,加上那天上官裴毫不掩飾地維護。我再讓人將上官裴與蘇婉私相授受的事情編成了故事,自然不少人深信不疑。


 


我還花了些銀錢,讓說書先生四處傳播。


 


蘇婉一時間聲名狼藉。


 


趙王的母妃知道被騙,哪能咽下這口氣,便讓家中的勢力參了蘇父一本。


 


本來就隻是六品官,一下子又降了一品。不僅如此,每日還會被同僚揶揄。


 


而上官裴果然是蘇婉身邊最忠實的狗,就算親眼見到事實,但是被蘇婉一哄,又把他的心重新捏了回去。


 


聽到外面四處流傳他和蘇婉的風流韻事,心裡是又氣又急。


 


他不在乎自己會被傳闲話,

滿心擔憂蘇婉的名聲再受這事影響。


 


但是我很高興啊。


 


我找到上官裴,感嘆道:「都是女人,我也不想蘇婉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隻怕以她的名聲再想嫁在京城很難了。


 


「要是嫁去外地,娘家又幫不上,日子怕是難過。」


 


上官裴聽到這話,看向我的視線冰冷得很,譏諷道:「這一切不都拜你所賜,現在來我面前裝什麼好心。」


 


習慣了他對我和蘇婉是兩套標準,我也懶得再與他爭執,輕輕一笑。


 


「可是我可以成全你們啊,我們和離,你就能光明正大地求娶她了。


 


「你若是肯現在上門提親,那可就是救她於水火的英雄啊。」


 


我放輕聲音引誘著:「你的心上人,難道不值得一個正妻之位嗎?」


 


他看了我幾眼,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


 


15


 


最後,我順利地拿到和離書。


 


上官裴還真跑去求娶蘇婉,蘇家自是答應。


 


不管怎麼說,上官裴都是他們現在能夠到的人選裡條件最好的。


 


等兩人成親後,我特地給蘇婉下了帖子,邀請她去茶室坐坐。


 


蘇婉的氣色不錯,看得出日子過得挺舒心。


 


她見到我,不免露出得意之色。


 


「枉你算計那麼多,還是背了一個和離的身份,日後怕隻能去當個填房了……


 


「說來也奇怪,上官裴雖然早早娶了你,卻不碰你。還黏我黏得緊,你不知道吧?他早早許下後院隻我一人的承諾。」


 


我順著她的話笑著接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手段了得,事已至此,我今天就是想知道一件事。


 


「你和上官裴既然神交已久,

應也是心悅於他的吧,洞房那晚,應該也是你把他叫走。可是既然如此,你為什麼同意他娶我呢?」


 


蘇婉似乎聽到什麼笑話,掩嘴笑道:「你竟然以為我心悅於他?」


 


她笑著笑著,面色染上一絲恨意,咬著牙看向我。


 


「你也不就是多讀了兩本書,就你愛裝清高。就這京城裡,誰不想往上爬?


 


「知道上官裴為何求娶你嗎?是我讓的,我讓他娶你,又不讓他碰你。


 


「他隻是我的一條狗而已。」


 


我比她慘?我看不見得。


 


我看著她臉上快意的神情,無奈地搖頭。


 


「上官大人,我替你解了惑,不出來露個面嗎?」


 


上官裴出現在隔間,他面色陰沉得如同墨水,肌肉緊繃緊咬著牙,眼中的怒火隔得老遠我都能感受到。


 


自從他娶了蘇婉,

同僚明裡暗裡都在嘲笑他,畢竟之前蘇婉身邊常年跟著一個男人,這事大家都知道。


 


而且趙王一脈氣始終沒消,逮到機會就給上官裴使絆子。


 


本來仕途一片光明,現在隻怕是能保住就不錯了。


 


結果蘇婉隻當他是狗,他像傻子一樣被蘇婉耍得團團轉,我想他一定有很多話想和蘇婉說。


 


對著兩人微微一笑:「祝兩位百年好合。」


 


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們之後的事情我不再關注,隻聽說蘇婉越發地身嬌肉貴,別人碰一下便疼得龇牙咧嘴。


 


再後來又聽說,有人不小心看到她手臂上有許多青紫瘀痕。


 


我聽過就過,隻一門心思繼續編纂。


 


郡主定期會來翻閱,對我的能力大加贊賞,甚至樂得帶我出席各種高規格的宴會,甚至宮宴都喜歡帶上。


 


我倒是因此見識了不少,對史書中的那些策論、權謀有了更深層的感悟。


 


因為編撰一事,我的文採還入了皇帝的眼。


 


當眾誇贊了我的文採,還順勢褒獎了我的父親。


 


父親見我做得甚好,還得到了皇上的嘉獎,也鼓勵我好好編纂,不再提嫁人的事。


 


我自然聲名鵲起,日子愈發舒適。


 


一日不巧,又碰到了上官裴。


 


好久沒見,他倒是清減了不少,看向我時眼神復雜。


 


「錦歌,你最近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不打算搭理他。


 


眼見我要走,他一個箭步上前,急切道:「錦歌,過去種種是我不對,若是沒有了蘇婉,你還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我嫌惡看著他:「上官裴,你玩我呢!


 


「你和蘇婉就是郎才女貌,

天造地設,你們可千萬別分開。」


 


說完我便轉身離開。就他這樣的配得上誰?


 


後來又聽說蘇婉被打流產了。


 


我聽到笑了笑,拋諸腦後。我的人生,早就翻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