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老師！不是我說的，是蘇勤勤說的！我說是蘇勤勤說的！」
林佳已經徹底絕望了，經過這麼多次的吊打，我想她應該也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異能出了問題。
可是紅口白牙張嘴說出來的話，就是再怎麼解釋也不會被大眾相信。
這種百口莫辯的滋味，上一世足足把我折磨到重度抑鬱症，這一世，也該讓她好好嘗嘗了。
我走到林佳的書桌前，三下五除二找到了她藏在文件夾裡的那些偽造記錄。
都是她在打印店花錢做的假證據。
上一世她就是用篡改的心聲先讓輔導員對我產生懷疑，然後又故意將這些虛假的證據不小心掉在輔導員面前，更加坐實了我想要對她詆毀舉報的不良居心。
這一次，眼看著所有還來不及使用的「道具」被一樣樣擺在面前。
林佳徹底絕望了。
校長室裡，氣衝衝的凌老師扭著林佳闖進門。
我們一眾同學當然也跟著，畢竟這樣百年一遇的熱鬧，簡直是能寫進校史一樣的獵奇，大家肯定不想錯過啊。
校長聽了凌老師的控訴，又看了一眼紅著臉頰哭個不停的林佳。
如我之前所想，校長也犯難了。
「不管怎麼說，凌老師你動手打學生肯定是不對的嘛。」
校長能是一般人麼？那也是年輕時候過五關斬六將，官腔十足的老狐狸。
情商智商肯定是雙在線的。
「林佳是貧困生，品學兼優的事跡上學期還上過校報。現在這個事要是這麼大張旗鼓問責，對學校影響肯定不好。」
「更何況，
凌老師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學校相信你沒有做這些事就好了嘛。」
「這樣，林佳你跟凌老師道個歉。然後老師情急之下動手的事你也不要再追究，這事到我這裡就算調解了行不行？」
凌老師氣得一張臉都綠了，但她自己也清楚當眾動手打學生這個事肯定是不佔理了。
我見她站在原地猶豫不爽，大概也是在衡量利弊。
於是，我主動到前面來。
「校長，凌老師，這件事主要是因我而起，要不就由我來說說我的想法吧。」
「我是林佳的資助人，從她上高中開始就在幫助她。我不喜歡造人設，所以一直很低調。所有的匯款轉賬以及我們的信件來往，我之前都有留底。」
「可是上了大學後，我幾次三番發現林佳在背後詆毀我，於是決定停止捐贈。她懷恨在心，直接破罐子破摔，
屢屢當眾侮辱我的人格，對我汙蔑造謠。」
「但是考慮到學校的名譽，我可以放低追究的姿態。但不表示她做的這些事可以一筆勾銷。」
校長想了想:「那蘇勤勤同學，你打算怎麼解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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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當然是給她嚴重的處分，並要求她公開向我道歉。
校長想了想:「那這樣吧，先給她記一次大過。如果她以後再犯，就記留校察看，再一次立刻開除，你看行麼？」
我本想讓她這一次就留校察看的。
再敢惹我，直接開除滾蛋。
校長明顯還是想大事化小，可我卻覺得這處分太輕。
換成我以前的性格，不滿意的結果我也不好意思據理力爭，基本上就自己默默認下了。
但如今，我已經不是前世的我了。
「校長，
我覺得這一次就可以給她留校察看了。隻給最後一次機會——」
可下一秒，林佳的嘴巴又逆天了。
「蘇勤勤就是想威脅你，她可是家世背景響當當的富家小姐。她想誰S，你一個當校長的算個屁？你能保得住誰？回頭蘇勤勤到你老婆那裡造謠，說你非要保一個犯大錯的女生，一看就是有一腿！」
校長辦公室裡面有個小隔間，是他的休息室。
正值中午，他妻子專門做了便當過來給他送飯。
聞言，校長太太推門探出頭:「誰呀？誰說校長跟女學生有一腿的？來，當著我的面再說一遍！」
林佳嚇得臉都白了，不用校長太太上前，她甩手一巴掌抽在自己這張不爭氣的嘴巴上。
校長也氣得臉色發青:「林佳你——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惡劣的學生！
喜歡信口雌黃是吧！行啊！開除開除開除！」
他連拍桌子，一口氣說了 N 個開除。
後來校長室裡怎麼亂成一鍋粥的，校長太太又趁亂打了林佳多少耳刮子，我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校長太太又不是學校老師，人家退休了，打也白打。
……
第二天一早，林佳的處分公告就被貼了出來。
因造謠滋事，嚴重違反校規校紀，予以勒令退學的處分，一時間大快人心。
臨走前，她專門來找我。
「我知道是你幹的！蘇勤勤，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你就這麼恨我麼！」
林佳咬牙切齒，羞憤的淚水在眼裡直打轉。
我神情漠然地看著她:「那你呢？你又為什麼這麼恨我？」
明知道這些年是我在幕後默默資助著你，
明知道我拿你當好朋友好姐妹。
我天生社恐，講話又有些口吃，現實中好朋友不多。
十六歲那年機緣巧合跟林佳做了筆友，同情她家境困難，願意盡自己的一點點力量圓她大學夢。
可是我做夢也沒想到，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就這麼血淋淋地上演。
林佳真的是很聰明又很陰險的人，她選擇了用最不為人知的鈍刀子割我的肉。
讓我直到S也沒有機會弄明白自己到底栽在哪裡——
那些被誤解被霸凌的日日夜夜，我耗盡了心血哭幹了眼淚，可這個罪魁禍首到最後也隻是躲在幕後露出惡魔一樣卑劣的笑。
得意地看著我從天堂摔入泥淖的悲劇。
「隻是嫉妒麼？你隻是嫉妒我有你沒有的好家世、好容貌？」
「你是這世上唯一知道我有心聲異能的人，
林佳。」
「想不到吧，你以為你擁有篡改的能力，處處想要置我於絕境。你就一點都不怕報應，不怕反噬？」
我蘇勤勤是社恐，是內向，是口吃不愛說話。但這並不表示，我會任人宰割不反抗。
我同樣也可以大聲跟別人說出我的需求。
在勇敢和真誠面前，所有的詆毀和誤解都是紙老虎。
林佳終於慫了，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帶雨，不停請求我原諒她。
「勤勤，我承認我一開始是有嫉妒你的，憑什麼你一生出來就什麼都有？大家都是一樣年紀，憑什麼你的命那麼好呢？」
「可是後來，你真心對我好，我也真心把你當姐妹。我知道你內向不愛講話，但你要知道你在心裡對別人這麼好是很容易遭人算計的！」
「我怕你對人都太好，別人都利用你。所以我才想著改掉你的心裡話，
就是不想別人把你當軟柿子捏。這樣你……你就能……就能……」
林佳哭著拉住我的衣袖:「我知道，我這樣做可能會給你帶來很多困擾。但也幫你篩選掉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啊。你想想看，他們隻是聽到你的心聲就不信任你了，那他們還有什麼值得你信任的！」
事到如今，她竟然還跟我玩起 PUA 這一套了？
我推開林佳的手:「行了別演了。」
刀子往你身上戳的時候，對你說我不是想傷害你，我是想試試你能不能練成鋼筋鐵骨，免得以後別人傷害你更深？
有病麼？
我看了眼手機，回了條消息。
不多時，隔壁學院的校草馮言出現了。
林佳看到馮言，
立刻扭轉了漲紅的臉，甚至看都不看看人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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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我暗戀馮言，卻不敢主動告白。
因為聽說他家境不好，又窮又帥又自尊的男生，真的是不能輕易撩的。
更何況我又是個話都說不利索的社恐。
所以我隻能默默用自己的方式關注著他，還要小心翼翼不能碰觸男生的自尊心。
可是當我覺得時機差不多成熟，決定用心聲告訴他我的愛意之後。
我發現馮言也開始回避我。
與所有同學老師一樣，抵觸我，甚至厭惡我。
我想不明白原因，於是鼓起勇氣去問他為什麼討厭我。
他卻是唯一一個給了我明確原因的人——
是的，他長嘴了。
「蘇勤勤，你明明隻是想把我當玩物，
還裝什麼深情？你看不起我家窮，根本沒想過要跟我認真談戀愛是不是！」
我被這無端的指責罵得昏頭轉向，我不明白我一片真心為什麼會被誤解到面目全非。
馮言的態度成了壓S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已經飽經抑鬱症折磨的我從陽臺一躍而下。
臨走前，我發了條消息給馮言。
「是不是隻有我S了，才能證明我對你是認真的。」
「林佳，其實你也喜歡馮言是吧。」
我冷冰冰地看了林佳一眼，然後轉向馮言。
上一世我不敢說出口的話，被誤解的所有，這一世我全都要一口氣說完。
「馮言我喜歡你，我大一開學的時候在新生代表講話席上看見你，我就喜歡你了。」
「我怕你嫌棄我是富家千金不學無術，怕你覺得我不能理解你的尊嚴和志向。
怕你嫌我俗氣，我一直不敢對你表白。」
「可是現在我不怕了，我要把你變得跟我一樣俗氣，我就是要玷汙你！」
今天早些時候我就已經跟馮言發過消息，說有事要跟他當面說，約他在校園思源湖邊見面。
沒想到他一口答應了，還說自己正好也有事跟我說。
眼下被我劈頭蓋臉一頓表白後，馮言的表情明顯有些為難。
緊接著，我看到草叢裡鑽出好幾個人，都是馮言專業的男生女生，一個個穿得跟迪士尼玩偶一樣，還有人專門拿著手機在全程拍攝。
我看著他們手裡閃閃發光的牌子——
【蘇勤勤，我喜歡你。】
馮言尷尬地撓著頭皮:「那個，蘇勤勤，其實我是想表白來著。現在你先說了，我這……有點……」
就在氣氛呈僵的狀態下，
林佳那張嘴又開掛了。
「蘇勤勤根本就不是認真的，她在外面有好幾個男朋友，高中時候就是個女海王。她爸媽早就給她找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夫，她就是想玩玩馮言的。像馮言這種窮學生，怎麼可能來認真的？」
全場人都屏住呼吸，隻有高高舉著手機拍攝的那個男生一臉呆萌地說——
「呃，全都直播出去了。」
8
這個男同學是個擁有八十多萬粉絲的小網紅，平時就愛拍點校園裡的搞笑段子。
今天是應馮言的邀請，專門來給全網見證的高調表白。
此時直播間裡蹲了上萬人，一起有目共睹了一場拆 CP 的狗血劇。
一時間，滿屏彈幕飛飛快。
「霧草這不是擺拍吧？那個女的是瘋了麼,人家表白她拆臺？
現實中這種人真的不會被打S麼？」
「而且她剛才說的那些話負責任麼？如果是造謠，那已經是可以三年起步了。」
「就是啊，這可是直播啊，上萬人在看啊！」
【我認這幾個學生,我們學校隔壁專業的。那個第三者是個窮困生,喜歡跟她一樣出身的系草。嫉妒那個表白的美女,人家是個富家女，一直還在資助她呢。沒想到哈哈哈,人家白眼狼都是背刺，她這是面刺！】
「就說又蠢又壞這一塊拿捏住了。」
我看了一眼直播的鏡頭,雙肩微微松垮，攤了個無奈的手勢。
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證據去起訴呢,畢竟光有人證還得麻煩同學老師。
現在,這不巧了麼？
林佳幾乎要瘋了,撲上去抓打手機,一副歇斯底裡的潑婦樣子。
「你給我關掉！
剛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是胡說八道的！」
人家男生一米八幾的身高，還能給她拿捏了？
一個靈活閃身,林佳直接一頭撞進了思源湖。
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都炸了——
估計 99% 的人都是第一次見到當面破壞表白不成,當場自S的！
不過也不能讓林佳就這麼S在大庭廣眾下,否則帽子叔叔來問責,學校的名聲也不好啊。
於是一群人七手八腳去找保安,把林佳撈出來送醫院。
經過搶救雖然沒什麼大礙，但她整個人的精神徹底垮了。
明明已經這麼慘了,我竟也沒放過她。
兩周後,我委派律師就她在直播間對我的詆毀提出訴訟請求。
最後，林佳以侮辱侵害人格造謠生事等罪名,判處拘留十五天,
罰款五萬八千元。
這筆錢，是我這些年零零碎碎給她的捐贈。
我一筆一筆都算下來,最多給她抹了個零頭。
後來，生活漸漸步入正軌。
聽說林佳被開除後又不得不賣了家裡唯一的⽼房⼦還我賠償⾦,孑然⼀⾝的她隻能去南下打工。
後來也不知怎麼的,估計還是S性不改，張口閉口說真話,得罪了不少⼈。
是叫⼈打斷腿還是毀了臉,我就不知道具體細節了。
……
畢業後的第三年，創業成功的馮言正式跟我求婚。
當初直播的那些朋友們都請回來了,又來了⼀場穿越時空一樣的拍攝段子。
結束後大家⼀起去 K 歌,喝酒。
玩起真⼼話大冒險的時候,馮⾔對我說出了深藏在心的秘密。
原來,上一世我抑鬱症跳樓後的第七天，馮言也跟著我⼀起跳了下去。
他看到我最後留下的短信,所有的自責愧疚悔恨將他⽣的希望一並帶走。
重⽣回來，他⼀⼼想要幫我改變這⼀切。
所以特意來到我當年去祈福的老⼭廟,找到了能讓我解除異能，反S林佳的辦法。
代價是——
這一⽣⼀世，他隻能愛我⼀個⼈,否則就會被詛咒反噬。
我驚愕地看著他微醺泛紅的臉，萬千情緒湧上⼼間。
「勤勤,你不需要再讓任何人聽到你⼼⾥所想的，隻有我知道就好。」
「⽆論你想要什麼，請大膽說出來。」
「我永遠會是你最後一道避風港。」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