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歷劫時,愛上一凡間女子。


 


歸來後,他執意要與我退婚。


 


就算是天雷鞭笞,就算是眾仙指責,他仍心意不改。


 


第 99 次,我去天牢看他。


 


他打翻了我親手做的茉莉奶酥。


 


這是他在凡間時最愛的食物,更是那凡人女子最擅長的食物。


 


他冷眼嗤笑道:「你再怎麼學她裝她,都不及青兒半分!」


 


「龍卿卿你S心吧!我不會和你成婚的!」


 


於是我同意退婚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因為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青兒」其實是我的小號。


 


1


 


「什麼?!新郎逃婚了?」


 


在場議論聲轟然而起。


 


所有人的關注點都落在了被拋棄的新娘身上。


 


這個新娘就是我。


 


我是龍族最尊貴的龍女——龍卿卿。


 


自小訂婚天族十六子镬炎。


 


大婚當天,镬炎逃婚了。


 


留我一人面對眾仙各族的非議和鋪天蓋地的輿論壓力。


 


所有人都在議論怎麼辦才好。


 


唯獨我波瀾不驚。


 


因為新郎是我放走的。


 


大殿之上,龍族憤慨,要天族給個說法。


 


天君又羞又愧,憤怒中命令:「天兵天將速速捉回逆子!」


 


天後急忙安撫我,保證讓镬炎離開那凡人女子,回我身邊。


 


我卻阻攔道:「镬炎對我並無情意,我也願退婚成全他。」


 


此話一出,眾仙震驚。


 


眾所周知我愛慕镬炎至深。


 


就算他曾移情別戀抗婚,

我都選擇了原諒他。


 


如今竟然主動放手?成全他和那凡人女子?


 


正當大伙疑惑,忽然一道雷鞭劈下,朝我襲來。


 


而雷鞭卻是镬炎獨有的法器。


 


這一鞭抽在我背上,炸開傷痕。


 


絲絲雷電灼燒,觸目驚心,痛至骨髓。


 


眾神驚慌,抬頭看向雷電烏雲之上。


 


镬炎手持雷鞭,憤怒而來。


 


在場仙人紛紛上前勸他冷靜,休得放肆。


 


我抬頭對上镬炎的眼,隻覺得雷鞭之痛都未及心痛半分。


 


镬炎眼眸猩紅,眼底隻有對我的恨意。


 


镬炎嗤笑道:「龍卿卿!你真是手段了得!」


 


「為了逼我跟你成婚,狀告天族族老將我囚禁!」


 


「如今竟放火燒S青兒?!這叫我如何冷靜!」


 


青兒便是他珍愛的凡間女子,

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看著镬炎為青兒反抗了所有人,為青兒恨毒了我。


 


我苦笑。


 


原來他不是不懂得愛人。


 


隻是不愛我龍卿卿罷了!


 


因為他不知道,他愛慘了的青兒其實是我在人間的小號。


 


2


 


滋滋作響的閃電被玩弄於镬炎修長的指間。


 


一雙冷眸似箭雨射來,恨不得將我萬箭穿心。


 


「龍卿卿你害S了青兒!今日我便要S了你,以命抵命!還要屠盡龍族!給她陪葬!」


 


說罷,他舉起雷鞭再次朝我襲來。


 


镬炎的言辭惹得我哥哥衝冠一怒,當即手持長槍與之一戰。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我無力阻止,更無立場阻止。


 


隻覺得心痛如絞,痛感愈發強烈,

痛到空乏其身,倒地不起。


 


父王母後擔心道:「卿卿怎麼了?」


 


父母抱我入懷那刻,察覺到我異常孱弱。


 


戰鬥焦灼,最終镬炎不敵太子哥哥,被打倒在地。


 


镬炎一副視S如歸的表情,隻道:「成王敗寇,不過一S。青兒,我來陪你!」


 


太子哥哥在震怒中將長槍對準镬炎腰間的玉盤,怒吼道:「這是我妹妹的護心鱗!為何在你身上?」


 


镬炎驚訝道:「什麼?!不可能!這是青兒給我的定情信物!」


 


镬炎看向我,顫抖的瞳孔在無數回憶中穿插。


 


全天下隻有龍族才有護心鱗。


 


每條龍的護心鱗都有專屬圖紋,獨一無二,與原身心口的神印相呼應。


 


镬炎慌亂無措的跪在那兒,看到和懷中定情信物的印記在我胸口泛出的神印一摸一樣。


 


他在震驚中逐漸恍然大悟。


 


眼神凝固幾秒,喉嚨發緊。


 


他道:「你......是青兒?你真的是青兒?!」


 


但一切已為時已晚。


 


我臉色蒼白,昏厥在父母懷裡。


 


鮮血透過嫁衣,在心口綻放出一朵花。


 


3


 


意識陷入黑暗,前半生回憶洶湧而來。


 


我自小就是镬炎的跟屁蟲。


 


幾千年來,天天追到南天門等他。


 


隻為了在他回宮路上送上親手做的糕點,說上幾句話。


 


每次他都神色淡淡的接過點心,寥寥幾句感謝就離開了。


 


後來天師說他命有一劫,他得投胎修道。


 


當我趕到天界時,他已入輪回。


 


心裡小小的難過,好像他的任何決定從未考慮過我。


 


那時,我就該意識到镬炎未對我動心,回復我隻是因為政治聯姻罷了。


 


那時我不懂,選擇默默守護。


 


镬炎轉世為宗門弟子。


 


我守在身旁,陪他過春夏秋冬。


 


聽聞不少仙君下凡時都愛上了其他女子。


 


我守著他生怕身邊出現鶯鶯燕燕。


 


某天他路上遇險,被兇獸擊暈。


 


千鈞一發,我出手相救。


 


安置他到安全角落。


 


正準備離開。


 


忽然,身後少年拉住了我。


 


「姑娘請留步。」


 


我:!


 


我立即幻化成另外一張臉。


 


本想敷衍幾句,速速離開。


 


但對上他的眉眼,我竟失了神。


 


不似在天界看我時的冷若冰霜。


 


這是從未有過的辭色——镬炎淺笑看著我,春風化雨的眼神滴滴溫潤我的心。


 


他說感謝救命之恩,敢問姑娘芳名。


 


我沉醉眼波漫漫中,下意識脫口而出。


 


聞言「卿卿」二字,镬炎瞬間皺眉變臉,滿眼戒備。


 


4


 


我急忙找補:「小女秦青。秦國的秦,青天的青。」


 


「我是附近一醫女,來山中採藥,偶遇郎君暈厥路邊。」


 


聽到此「秦青」非彼「卿卿」,镬炎的神色明顯舒緩。


 


我隻感覺心髒被抓了一下。


 


少年提出想借宿養傷。


 


我察覺他眼底的警惕。


 


畢竟他明明遇襲卻意外脫險,醒來卻見我在側,自然對我多有懷疑。


 


我領他去一處用靈力幻化的草屋。


 


我借醫女身份悉心照料他。


 


時常就地取材做滋補藥膳。


 


他借養傷之名警惕的監視我,卻也在細心呵護中慢慢動了心。


 


少年每次吃下藥膳,都會說好吃很喜歡,似話裡有話。


 


我低頭淺笑,心裡卻有幾分嫉妒。


 


聯想過去,類似的點心送過不少,他都隻是簡單道謝。


 


未曾說過好不好吃,喜不喜歡……


 


為何同樣的付出,他對龍卿卿和秦青的態度卻是截然相反呢?


 


我嫉妒自己的小號了……


 


心裡也隻能安慰自己:可能是轉世的緣故,镬炎的口味變了。


 


镬炎很快痊愈。


 


該分別的時刻,他卻主動提出要留下報恩。


 


他攬了所有的粗活累活,

從修繕房屋到劈柴耕田。


 


男耕女織的時光中,镬炎最初對我的監視慢慢變成了充滿悸動的偷看。


 


眼神相撞,二人都紅了臉。


 


某日,他告白了。


 


那一刻感覺時間靜止。


 


這句話我等了千年,心裡有種苦盡甘來的滋味。


 


我們都沉浸在雙向奔赴的喜歡裡無法自拔。


 


隻是喜悅沒持續多久,镬炎逐漸沉默寡言,滿臉愁容。


 


某夜,他說他要離開了。


 


他說了他的秘密——我才知道他是帶著記憶轉世的?!


 


原來,我面對的一直是真正的镬炎?!


 


5


 


天命渡劫定在他十八歲。


 


他不得不離開,卻舍不下我。


 


镬炎承諾:「青兒,等我飛升,

歸來娶你,等我。」


 


镬炎動情擁吻,洶湧的愛意灼傷了我的心。


 


青兒是我,卿卿也是我。


 


青兒用短暫的幾個月時光便得到了我幾千年來未曾得到的溫柔。


 


我意難平。


 


……


 


離別前,我送給他一枚玉盤。


 


我騙他說是祖傳之物,當是定情信物。


 


镬炎感動至極,擁我緊緊入懷,一舉一動一眉眼皆是眷戀和不舍。


 


他察覺到我面色蒼蒼,擔心的囑咐我勿思念過度,要多加保重。


 


我強顏歡笑著點頭。


 


待他離開,千刀萬剐之痛再難承受。


 


我倒地不起,鮮血滲透心頭衣物,痛意肆虐。


 


那玉盤其實是我生生剜下的護心鱗,保他平安渡劫。


 


代價卻是元氣大傷,

常伴心疾。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子,神隱在他身側。


 


看他每日睹物思人時,我都會焦慮,害怕渡劫之日的到來。


 


心底卻又期待他能滿心歡喜接受愛人秦青亦是卿卿的真相。


 


又怕他厭惡我欺騙他的謊言,反而因愛生恨。


 


渡劫之日終究如期而至。


 


有護心鱗庇佑,镬炎順利渡劫。


 


他滿心歡喜的飛升天界,迎接他的卻是天族眾仙恭賀。


 


镬炎在不明所以中,聽見天君當眾宣布他和我的婚訊。


 


噩耗如驚雷劈下,镬炎當眾垮了笑臉。


 


我讀懂了他的驚慌抗拒,滿眼「我的青兒怎麼辦」。


 


镬炎藏好情緒,想毫無痕跡的推脫婚事。


 


「兒臣方歸,諸多事要處理,突然宣布此事是否太倉促?」


 


有仙人笑著調侃:「镬炎殿下莫是忘了,

入世前您親口答應天君天後,歸來迎娶龍族公主的事了。」


 


他這才想起。


 


是他忘了。


 


這時,镬炎看向我,眼神比以往的冰冷更多幾分憂怨。


 


對比看秦青的柔情,判若兩人。


 


6


 


兩族聯姻乃天地大事,不容置否。


 


更何況天族、龍族皆在場,當眾悔婚等於打龍族的臉。


 


天君天後斷不許意外發生,他們眼神震懾壓制著镬炎。


 


我像局外人一樣,看著他在原地掙扎痛苦。


 


喜訊恭賀之聲滿朝堂,眾仙笑語喧哗貫於耳。


 


笑臉掛在每個人臉上。


 


唯獨镬炎垂眸無笑,眼底無光。


 


似默許了一切,似認命了事實。


 


散會後他匆匆離開,更像落荒而逃。


 


他直奔人間秦青家。


 


我提前到了,在屋內搗藥。


 


少年推開房門,沒等我放下搗藥杵便揉入懷。


 


他說:「青兒,我們成親吧。」


 


我懵了,問他:「你要帶我去天上嗎?」


 


镬炎卻道:「不,我們就留在人間成親生活。」


 


「我會助你永葆青春。我們長相廝守,做一對無憂無慮的幸福夫妻。」


 


我震驚。


 


他是想天上一個老婆,地上一個老婆嗎?!


 


看著他用著最深情的表情,說著最讓人心寒的話,隻感覺眼前人前所未有的陌生。


 


有些情誼,終究是我錯付了。


 


我苦笑,嘴角泛著自嘲。


 


我對镬炎說:「你有你的仙途要走,與我這等凡人注定殊途不同歸。我們就此分手吧。」


 


镬炎慌了,急忙拿出定情信物解釋挽留。


 


「青兒,是對你的思念才支撐著我熬過無數日夜,熬過渡劫升天。」


 


「我發誓,我會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辜負你。」


 


聽似情真意切的話字字誅心。


 


他隻字不提龍卿卿,卻想與秦青長長久久。


 


可這段感情連定情信物都是我出的。


 


這樣的深情又算什麼呢?


 


我拿回定情信物,將他掃地出門。


 


少年日日來訪,可他怎麼解釋都被我拒之門外。


 


我想世上再無秦青,他便不再牽掛,於是留了封信不辭而別。


 


隻是沒想到镬炎瘋了般在人間尋我。


 


我躲在角落,看他走遍山河萬裡,再敗興而歸。


 


周而復始,日復一日。


 


直到第 100 天,我沒看到他。


 


7


 


以為他終於放棄了,

卻聽聞他被天族囚禁的消息。


 


不詳的預感驅使我找遍天界,直到在天刑殿最深處。


 


那是天族皇族受罰的刑場。


 


天兵天將重重包圍,遠遠聽見殿內傳來天君滿是威嚴和壓迫的聲音。


 


他厲聲質問:「孽子!說!凡間到底有誰?」


 


「與龍族的聯姻至關重要!你竟敢私養外室?!」


 


「若事跡敗露,開罪龍族,你擔得起後果嗎?」


 


「本君且問你在凡間私藏的女子是誰?」


 


镬炎隻道:「並無此人。」


 


他誓S不認,深知天族必對秦青誅而S之。


 


他寧願受盡酷刑來守護我的小號。


 


這下氣走了天君。


 


天後冷笑嘲諷:「你跟你那凡人母親一樣上不得臺面!若非龍族公主心悅於你,聯姻大事豈能落你頭上?


 


「既然你嘴硬不說,來人!繼續打!」


 


鞭打聲傳來,每下伴隨著血肉飛濺和镬炎的悶哼聲。


 


仿佛抽在我心上,痛到無法忍耐,


 


我直闖入殿,擋在身前,生生扛下一鞭。


 


血腥夾雜著S寂。


 


镬炎已遍體鱗傷,虛弱倒地。


 


沒想到天族對他如此之狠!


 


對我的到來,天後臉色煞白,眾神無不震驚慌亂,生怕敗露。


 


沒等他們找補理由,我已開口求情。


 


「镬炎在人間的那些前塵往事,我都已知曉。」


 


「還請看在龍族和我的面子上放過他,莫再重罰!」


 


在場無不驚愕我愛镬炎至深,竟然能原諒他出軌!


 


我答應天族一起瞞過龍族。


 


他們也保證不再降罰,

隻囚禁至大婚。


 


镬炎虛弱至極,隻能被天兵一左一右拖行離開。


 


我滿眼心疼,想扶他卻被他用力打掉雙手。


 


他支起最後一絲力氣,咬牙切齒道:「龍卿卿少惺惺作態!你害我淪落至此,這下滿意了吧?」


 


我不知所措。


 


我害他?


 


他誤會這一場刑罰是我害得他?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