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夫的反應同前世一樣。
「沒成想姑娘還懂醫術,倒顯得老夫班門弄斧了。」
「不行!不能加!」
林婉兒不知何時醒了。
大夫眉頭一皺,似不滿意林婉兒的反駁。
「林姑娘何處此言。」
林婉兒瞪了我一眼,「象皮雖能讓傷口快速預後,卻也會過度刺激皮膚增殖導致身上形成突出的疤痕,俞姑娘還是多看點醫書吧,別救人不成,成了害人。」
「也對,也對,沒成想論醫術我並比不過兩個小娃娃。」
「哈哈哈哈,看來象皮還是不該加了。」
我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大夫與林婉兒皆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
我在笑我愚鈍,
笑我痴傻,林婉兒從始至終就沒對我有過好意,我還傻傻的以為她這麼做定是有什麼苦衷。
前世背後為何留下一道如此大的疤皆因她。
一是為她擋刀,二是被她改了的藥方。
我憐她喪父喪母無了依靠,憐她貌美無權恐遭人欺凌脅迫,憐她今世背後挨了這麼一大刀,哪知別人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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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林婉兒進宮當了太醫後,研制出了玉容膏,聽說皇後娘娘之前為聖上擋箭留下的疤痕都已經消散了,娘知道後進宮替我求一份玉容膏卻被拒絕了。
林婉兒說還要忙著為皇後娘娘研制養容膏沒有時間,娘雖失望卻也無奈。
可丞相為夫人求玉容膏,求到了,有的官家小姐使了人脈派人去太醫院求玉容膏也求到了,一個臉上曾受過傷的婢女被林婉兒瞧見了,也贈了一份玉容膏,
沈溪時那也收到了一份玉容膏,與之一同送來的還有一封信。
最後送給沈溪時的玉容膏送到了我手中。
「聽沈府的小廝說那信中寫著感謝沈公子那日救她,一想到沈公子手上曾被傷了她就難受的睡不著,唯恐留疤,特意研制出玉容膏來,還望沈公子別忘了塗抹,我呸!這份玉容膏在皇後娘娘用了後就立馬送到了沈府,沈公子剿匪回來知道玉容膏能淡疤立馬就送了過來,這沒良心的怎麼沒想到小姐為她留了這麼大一道疤。」
「好了,春桃別說了。」
春桃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就是為小姐感到不值。」
我知春桃是為了我好,沒有再多說。
「好春桃快幫你家小姐塗一下這玉容膏吧。」
玉容膏的確有用背後的疤淡了不少,隻是這小小一罐不太夠用。
一次宴會上我碰見了林婉兒,
厚著臉皮向她求藥。
她卻大聲嚷嚷起來說我背上這麼大一條疤得很多藥太浪費她的時間了,她還忙著給皇後娘娘做美容養顏的養容膏呢。
還質問我是不是想越過皇後娘娘去,宴中人都被吸引了過來,女眷們竊竊私語閨閣小姐背上怎麼會留下大疤。
我面紅致歉,受不了眾人的眼神打量轉身逃了。
第二天我曾女扮男裝上戰場的事傳遍了整個京城。
讀書人寫詩罵我不知廉恥,身為女子居然跑去打仗混在男人堆裡,背後還留下一條這麼大的疤。
流言亦真亦假,娘哭紅了眼,「早知當初我說什麼也不該去禮佛,要不是我去禮佛了,你哪會跟著你爹跑到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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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能下地後整日圍著沈溪時轉,我專心舞劍兩耳不聞窗外事。
春桃倒急得面上長了燎泡。
「那林婉兒當真不要臉,還朝沈公子告狀說你亂改大夫的藥方要害她,萬一……萬一沈公子真偏向她該如何是好。」
我笑著掐了掐春桃的臉,「是我的別人搶也搶不走,不是我的強留也留不下。」
春桃悟了,「要是沈公子同林婉兒親近了,我再也不會收他的大肘子幫他說好話了。」
「哦?春桃原是收了賄賂啊,怪不得天天念叨著沈公子多好多好,惹得你家小姐都吃醋了。」
春桃紅了臉,「壞小姐,春桃不理你了。」
用膳時,沈溪時同林婉兒都來了,林婉兒吃到一道好吃的菜就往沈溪時面前推推,讓他快點嘗嘗。
「不必,林姑娘身子好了就快些出府吧,免得傳來什麼流言蜚語。」
「我不怕流言蜚語!隻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
「林姑娘慎言,我已有心上人。」
沈溪時眸光看向我,神色委屈。
桌下他偷偷勾住我的手指,見我沒拒絕得寸進尺的牽住。
林婉兒也看向我,滿臉不滿。
「你怎麼如此惡毒!當初攔住不讓沈公子救我也就罷了,怎麼還好意思讓沈公子將我趕走!你根本就不配留在沈公子身邊,你定是嫉妒我了!小肚雞腸的女人。」
林婉兒的腦回路一向清奇,我已經習慣了,面不改色的吃菜。
「讓你出府是我的決定與明歌無關。」
「沈公子你不必多說,我都懂。」
不,我感覺她不懂,顯然沈溪時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面色一黑,可林婉兒曾為他擋了一刀,她不願出府,沈溪時也別無他法。
「俞小姐你敢不敢同我比一場?
」
林婉兒說這話倒勾起了我的興趣。
「你想比什麼?」
「比武你勝之不武,比醫我贏你太過輕松,比詩詞吧,誰輸了就再也不能出現在沈公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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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了,對我來說沈溪時是活生生的人,不該被當作比試的彩頭。
「你怕了是吧?膽小鬼,你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沈公子,我要是像你這般無用都沒有臉跟沈溪時在一起。」
我任面不改色,沈溪時卻忍不住了,提劍朝林婉兒刺去。
林婉兒沒想到沈溪時會突然拔劍傷她,她尖叫著躲開。
我拽著沈溪時的衣擺,攔下他,站到林婉兒面前。
「那日要不是明歌回頭要救你,你早就一命嗚呼了,哪還能站在這衝她叫喚,她是一個很好的人,真要說也是我配不上她,你曾為我擋了一刀我會報答你,
可你不能借著這份恩情詆毀我的心上人。」
我緩緩開口。
「我曾經救過一隻狸奴,它傷好了之後,跑到小廚房裡去偷小魚幹,春桃還以為它是餓了偷吃,沒曾想它把小魚幹都叼到了我房中,有時救人不如救畜生。」
林婉兒臉色青紅交加。
前世我與沈溪時共同對抗山匪,還為她擋下一刀當得起她的救命恩人,今世我們又共同救她,她雖為沈溪時擋下一刀,可要不是為救她,沈溪時根本不會被山匪攻擊。
算起來我與沈溪時都不欠她的,留她在府裡養傷,還給了她一大筆銀錢,已算是不錯了,可她貪心還嫌不夠。
她想要什麼呢?
沈溪時嗎?
為什麼她會如此迷戀沈溪時我不得而知。
我隻知道該讓她離開沈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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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俞小姐想回來救我,
憑她那三腳貓的功夫也是有心無力,沈公子我知道那日要不是你出手,俞小姐來了也是送命的。」
春桃險些被林婉兒這一段話氣暈了。
沈溪時也是認為她不可理喻,示意侍女快將她趕出去。
「沈公子你為何要如此對我,你如今隻是被她蒙蔽了雙眼,日後你就知道隻有我這樣的女人才能給你助力。」
我讓侍女住手,沈溪時不解。
「林姑娘是不是比試輸了之後你便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見侍女停下,我又有答應比試念頭,林婉兒面上一喜。
「是的,隻要比試完我就S心了。」
「小姐。」
我朝春桃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林姑娘先請。」
她理了理衣擺才緩緩開口。
「君如春水映桃花,
獨是寒塘立影鴉。偶趁東風搖柳線,暗隨暮雨湿窗紗。千番欲語唇先鎖,一霎低眸鬢已華。最苦中宵明月夜,獨將心字烙成痂。」
「妙!太妙了!沒想到今日來沈府還能碰上這麼一位才貌雙全的女郎。」
三皇子搖著扇進來。
「參見三皇子。」
「快起身,私下就不必搞這些虛禮了。」
聽說我與林婉兒的比試三皇子性質也來了,讓人搬來一把椅子坐下看起了熱鬧。
春桃也沒想到林婉兒真有兩把刷子,不經為我感到擔憂。
沈溪時倒是不慌。
林婉兒自以為勝券在握得意朝我挑眉,「俞小姐要是作不出來也沒關系,直接認輸就好了,女孩子家家的還是別舞刀弄槍了,不如多看些詩詞典故。」
「非也,非也,林姑娘這話說的狹隘了。」
三皇子收了扇子,
搖了搖頭。
林婉兒面色不服卻沒反駁,反而柔柔稱是。
我輕笑一聲,她面色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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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風卷地撼孤城,十萬骸骨壘戍旌。血鏽黏沙凝作璽,烽煙蝕日化為更。徵衣脆似初冬霰,戰鼓沉於未破甍。誰見荒原磷火處,一星猶向故國明。」
「好!太好了!沒想到俞小姐能文能武巾幗不讓須眉啊!在我看來兩首詩都作的很好,不過從立意上來看林姑娘還是略遜一籌,也罷,環境使然。」
得知自己輸了比試林婉兒滿臉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贏我!話本子中沒寫你會作詩啊!」
她的模樣有些瘋癲。
春桃擋在我面前生怕林婉兒傷我。
「林姑娘承讓了。」
侍女們上前將林婉兒帶了下去。
這次她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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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婉兒被『請』出了沈府。
聽春桃說她想進宮做女太醫卻在第一關就被刷了下去,她被趕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喊著不公平,這不是她的卷子……
上一世要不是我在背後幫她,她哪能坐上女太醫的位置。
林婉兒難道就沒發現嗎,與她一同選上的幾人背後都有著人。
我笑了笑沒在意,繼續溫書。
三皇子被聖上派去柳州賑災,那邊時疫肆意,沈溪時也跟著去了。
等再從春桃口中聽到林婉兒消息的時候她已經成了如嫔的心腹,那玉容膏也流傳開來,隻不過沒上一世名聲這麼大。
林婉兒還給皇後娘娘送了一份,就是不知這一世皇後還敢不敢用這玉蓉膏了。
沈府也被送來了一份,我讓下人收到偏殿,信放在書房中。
春桃對那信十分感興趣,見我看也不看,還把信件放沈溪時桌上,急上了。
我板著臉。
「春桃這是林姑娘送給溪時的東西,我們不好隨意處置。」
她恹恹地垂直頭,「是。」
見她沒精打採的樣子我逗弄她,「好春桃看著沒什麼胃口的樣子,看來是不想吃大肘子了?」
「奴婢要吃大肘子!好小姐,小姐最好了!」
聽到有大肘子吃的春桃一秒恢復了活力。
13
長公主舉辦了賞花宴,我帶著春桃前去,不曾想又見到了林婉兒。
長公主是如嫔生的,卻養在皇後膝下,當今皇後可是十分討厭如嫔,連帶著長公主也不敢同如嫔親近。
她們的淵源可就要從閨閣時說起了,
在聖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先皇賜婚沒多久後,還是官家小姐的如嫔懷孕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按理說官家小姐未婚先孕是不敢如此大肆宣揚的,可誰讓她說這孩子是太子的呢,這個胎誰也不敢勸如小姐流了。
先皇後下旨讓如小姐做了側妃一同嫁入東宮,導致當時的皇後成了京城官家小姐中的笑談。
從此皇後狠毒了如嫔。
我沒錯過林婉兒眸中一閃而過的算計。
走近時她狠狠撞向我,盤中的果飲灑了她滿身。
撞完後她連忙跪下認錯,「奴婢該S,不該衝撞了俞小姐!」
見林婉兒姿態謙卑,春桃咽下了快要脫口而出的話語。
眼見眾人又如同上一世一般被她引來,我蹲下替她擦拭被果飲浸湿的衣裳,林婉兒卻如同被嚇到般不斷後退,又不慎摔在地上。
長公主也被引了過來。
我起身朝長公主行禮。
林婉兒還躺在地上,嘴裡念叨著求我恕罪。
長公主見此一幕來氣了,「俞小姐好大的威風宮中的婢女你也想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