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宮宴中我不慎吃下加了滋補之物的燉湯導致月事大下不止。


 


我曾救過性命的女太醫卻說我是小產。


 


皇後震怒罰了我二十大板。


 


家中因我蒙羞,娘親整日以淚洗面,族妹訂下的婚事也被退了。


 


太後勸我再忍忍。


 


轉日我拖著殘缺的身子,拿著剪子朝脖頸狠狠扎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救下女太醫這一天。


 


愛慕我的郎君正勸我莫多管闲事。


 


1


 


「你們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哈?大哥這臭娘們誇我們是英雄好漢诶!」


 


「滾一邊去,這S娘們腦子不太正常。」


 


被叫做大哥的男人一把推開那個瘦瘦山匪,提著大刀走到了林婉兒面前。


 


我下意識摸了摸脖頸,

沒有那止不住的鮮血。


 


我這是回到了過去?


 


「明歌我們走吧。」


 


沈溪時牽著馬匹過來,馬車已經被山匪扣下了。


 


重來一世我注意到林婉兒說這些話的時候總偷瞄沈溪時。


 


可他的目光卻沒有分給不遠處大喊大叫的林婉兒。


 


「佛祖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們就此收手吧,不然以後會遭報應的!」


 


「報應?」


 


「哈哈哈哈哈!」


 


山匪們哈哈大笑起來。


 


再看林婉兒的行為竟然如此愚蠢,明明像我們一樣乖乖交了身上的錢財就能活命,她不交也就罷了,還對山匪說教起來了。


 


林婉兒的目光轉向我,「姑娘你怎麼這麼沒骨氣,這樣隨意將錢財給了他們,這不是培養他們不勞而獲的陋習嗎?」


 


我不欲理會林婉兒。


 


她要自尋S路,我又何必多加幹預呢。


 


這一世我不會再出手相救,更不會為她擋下那道砍在脊背上的大刀。


 


「臭娘們,既然要錢不要命我就送你一程。」


 


其中一個山匪忍不了提著刀衝向她。


 


「跟老子的刀說去吧。」


 


「啊!郎君救救我!」


 


林婉兒尖叫著跑向沈溪時。


 


沈溪時一個側身避開林婉兒的身子。


 


「啊~」


 


似沒想到沈溪時會避開,林婉兒摔了個狗吃屎。


 


山匪的大刀對準了倒下的林婉兒,我就站在一旁,沈溪時生怕傷到了我,提劍攔住了山匪的刀。


 


見此一幕林婉兒眸光一亮。


 


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躲在沈溪時身後。


 


「多謝郎君,郎君你真是個大好人!


 


林婉兒雙頰微紅,還伸出手拽住了沈溪時的衣擺。


 


2


 


想起前世我為林婉兒擋下山匪那致命的一刀,她從未與我道過謝,也從未誇贊我是個好人。


 


我不禁自嘲起來,前世怎麼沒早發現她的真實面目,宮宴那日還把她當做救命稻草一般。


 


哪怕她說我並非來了月事,而是小產,我還在心中為她辯駁,認為她是遭人脅迫。


 


沈溪時眉頭一皺,用力挑開了山匪的刀,朝著身後揮出一劍。


 


「啊!」


 


林婉兒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黑色的衣擺輕飄飄地落在她身上。


 


我沒理會她縱身上了馬。


 


前世我勸沈溪時與我一同出手相救,他道了一句麻煩轉身同我一起對抗起山匪來。


 


林婉兒在一旁時不時大叫,提醒著沈溪時攻來的山匪。


 


我注意到有個山匪提著大刀朝林婉兒的方向走去,我連忙跑去,在大刀砍到她的前一瞬擋在了她身前,為此背上留了一道蜿蜒大疤。


 


林婉兒驚呼一聲,我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正低聲安慰著她。


 


她卻沒有管我快要撐不住的身體,提著裙擺跑到沈溪時旁邊。


 


憐惜地看著他手上不慎被劃到的傷口。


 


「郎君疼不疼啊,都怪我,要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受傷。」


 


她神色內疚,看著那道小傷口竟快要哭了出來。


 


此刻我再也撐不住了,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當時我並沒有發現,那時她看著我的眼神是如此的怨毒。


 


昏迷前我告訴沈溪時要好好安頓林婉兒,不然我怕他將林婉兒直接丟在這荒郊野外。


 


3


 


醒來後我已經到了沈溪時的私宅,

左右環顧沒有見到林婉兒。


 


我的聲音帶上了急切,問沈溪時林婉兒現在在哪?我不敢想象,萬一他真將林婉兒丟在那荒郊野外,她一個弱女子該如何求生。


 


見我醒來的第一件事是問林婉兒的下落,沈溪時的眉眼染上了陰翳。


 


他告訴我,林婉兒此刻正被他關到別院裡。


 


我不滿沈溪時,竟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林婉兒,連忙起身要去別院看她。


 


經過山匪一事她必定受驚了,此刻又被關著,她該多麼難受。


 


沈溪時說什麼也不肯讓我下床,無奈我隻能讓春桃將林婉兒帶了過來。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溪時見我昏過去了一時著急竟沒有安排妥當。」


 


林婉兒輕哼一聲沒有說話。


 


沈溪時委屈地望著我,拉著我的衣袖小聲說道,「我派了人要送她回家的。


 


「俞小姐不必將過錯都推到沈郎君頭上。」


 


聽了她的話春桃有些不滿,我一個眼神望去,春桃隻能閉上了嘴。


 


我隻以為林婉兒被關了心中有氣,沒有同她計較,派人拿來三十兩銀子當作補償。


 


「林姑娘家在何處,幾日未歸家想必家中人擔憂極了。」


 


「你竟想趕我走!?還沒嫁與沈郎君就已經擺出女主人的派頭了?這是沈郎君的宅子他還沒開口讓我走,你以什麼身份趕我!」


 


林婉兒眼睛一轉,「難不成你怕我待久了沈郎君看上我?你怎麼如此小氣,也罷,你自知沒有我貌美、又沒我能幹有危機感也是應該的。」


 


她摸了摸臉頰越發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當下就要衝上去與林婉兒打作一團。


 


還好一旁的侍女攔住了她。


 


沈溪時低著頭讓人看不出他的神色。


 


4


 


「明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來人送客。」


 


一旁的侍女早就迫不及待了,一聽這話趕忙上去,一左一右拽著林婉兒的胳膊。


 


「不行!我不走!沈郎君我有用的,我爹娘以不在人世,我沒有去處了,求您留我報恩,我會醫術可以幫您大忙的!」


 


沈溪時沒有動作。


 


我輕嘆一聲,示意侍女們放開林婉兒。


 


「當今鮮少有女子會醫術的,林姑娘可以去外頭開個醫館做位女醫師,如今宮中也在招募女太醫,林姑娘想去我也可以舉薦一下。」


 


「不要!我不去!隻要能留在沈郎君身邊哪怕為奴為婢我也願意!」


 


春桃輕笑一聲,「沈公子身邊可從不要侍女伺候,你真想留下我看馬厩那邊還缺人手,

就是不知林姑娘樂不樂意吃這個苦。」


 


「春桃不可胡言。」


 


在我看來林婉兒有份傍身的本領何必去做打掃馬厩的苦差事,她要是怕一女子開醫館不安全,進宮做太醫就沒這顧慮了。


 


「春桃說的對,要想留下來就去打掃馬厩,不肯就拿著銀子走吧。」


 


「溪時!」


 


「我願意留下來打掃馬厩!沈郎君隻要能留在你身邊我做什麼都願意!」


 


沈溪時沒有再理會她,隻是揮手讓人將林婉兒帶下去。


 


「你傷重不要再讓這些無關緊要的人打擾你休息了。」


 


我無奈隻能讓人多照看點林婉兒。


 


沒等兩天林婉兒就鬧著要見我。


 


沒等她進屋一股馬尿味就飄了進來,春桃拿帕子掩著鼻,攔著她不讓她進門。


 


「我要進宮當太醫,

你快安排人帶我去。」


 


「你是馬尿喝多了吧!我家主子是救了你性命,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怎麼好意思這麼理直氣壯跟我家主子提要求的。」


 


「春桃派人將她梳洗一番送到宮門處吧。」


 


「小姐!」


 


春桃無奈看我態度堅決隻能照辦。


 


林婉兒趾高氣揚瞪著她。


 


春桃回來後眼眶紅紅的,低著頭小聲委屈道,「小姐,那林姑娘真真不是東西,你為她挨了一刀她從未來看過你,反倒總是往沈公子那跑,不是送燉湯就是送糕點的,虧你還找了人幫她一同幹活。」


 


我摸一摸春桃的頭。


 


在我看來我與沈溪時共同救了林婉兒,都是少女懷春的年紀,她看上沈溪時對他殷勤點是很正常的事,再說了救人的那一刻,我從未想著以這個來要求林婉兒回報我什麼。


 


是啊,

我當初救人就沒想著回報的事,現在又何必因為她日後害我就做一個棄他人性命不顧的冷漠之人。


 


5


 


我調轉馬頭朝林婉兒所在的方向趕去。


 


沈溪時見我返回救人隻得跟上。


 


「明歌你總是如此心軟。」


 


「當初爹爹說過我日後一定能成為大英雄的,大英雄可不會拋下弱女子自己走。」


 


提起爹爹我的眼神更加堅定。


 


既我見了這種兇惡之徒定要將他們鏟除幹淨,免得日後還有無辜百姓落入他們手中。


 


山匪共有二十多人,雙拳還難敵四手呢,所以前面沈溪時才勸我先走。


 


我們趕到時林婉兒衣裳凌亂,「郎君我就知道你不會狠心拋下我的!」


 


我一劍砍下林婉兒面前山匪的頭顱,鮮血濺到她的臉上,頭顱滾入她的懷中。


 


「啊!

姑娘家家的怎麼如此殘暴。」


 


沒想到林婉兒心裡素質挺好的,還沒被嚇暈。


 


不遠處沈溪時正一人對抗著七八個山匪。


 


我一腳將林婉兒踹開,帶了點私心,這一腳踹的不算輕,她的身子如同破布一般飛了出去。


 


見林婉兒飛到了安全地帶,我提劍刺向要攻向沈溪時後背的山匪。


 


我們兩並肩作戰,就像回到了爹爹還在時一樣,那時我們共同對抗蠻族。


 


山匪有些不敵,想要將我們二人分開。


 


我被引到遠處去。


 


「郎君小心!」有一山匪提刀攻向沈溪時的左手,林婉兒撲過來為他擋住了那一刀。


 


「你……」


 


沈溪時背著我,我看不見他的神色,隻能看見他揮劍刺到那個山匪的心口處。


 


見沈溪時沒受傷,

林婉兒松了口氣。


 


「郎君你沒事就好。」


 


林婉兒此刻蓬頭垢面的,臉上沾著鮮血還混著泥巴,一身嫩黃色的衣裙此刻灰撲撲的像在泥地裡滾了一圈般,背後還被砍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止不住的流出來。


 


前世今生頭一回看她如此狼狽。


 


沈溪時沒有管林婉兒隻是提劍攻向剩下的山匪,經過我身旁時將外衫脫與我,「明歌你幫那位姑娘包扎一下。」


 


「好。」


 


6


 


前世我為她擋刀,今世她為沈溪時擋刀。


 


說不出來什麼心情,替林婉兒包扎好傷口,沈溪時也將剩下的山匪解決掉了。


 


沈溪時的左手鮮血淋漓,他隻是隨意砍下一塊衣擺簡易包扎了一下,「我們回去吧。」


 


我知道林婉兒的傷必須要盡快看大夫,抱著她上了馬匹快速朝城中趕去。


 


沈府內。


 


大夫開了藥方與前世同我開的一致,我想起上一世林婉兒見了藥方後說再加一味藥會使藥效更好,當時大夫眼睛一亮,誇贊道林婉兒醫術高超,他行醫多年怎麼從未想到,加了那味藥後我的傷口的確好的很快。


 


將思緒從回憶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