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麗極力阻止：
「不可能，這事危言聳聽，你們全都被騙了，陸停絕對幹不出這麼喪良心的事，她這麼多年……」
我淡淡道：
「林姐，不用解釋。我親自回家一趟，親自澄清。」
「你們誰想知道真相，就跟我回老家。」
我不想把事弄得這麼決，可他們不留我活路，我也沒必要手下留情。
12
我回到老家時，我媽跟陸歡陸喜正在吃火鍋，一家人其樂融融。
看到我後，他們既震驚又憤怒，陸歡狠狠摔了筷子，指著我：
「你他媽還有臉回來啊。」
我冷冷的瞪過去：
「你們無緣無故潑我髒水，
我為什麼不能回來？造謠別人是要付出法律代價的，知道嗎？」
我媽立刻將他們護在身後：
「我不懂什麼法不法律，這都是我自己幹的，你不用衝你弟弟妹妹發火。」
她這幅盡力維護自己孩子的行為，狠狠刺到了我，我本能的紅了眼眶，咬牙問她：
「你為什麼這麼做？你這樣做，是要毀了我的。」
我媽撇我一眼，嫌棄道：
「我就不信你有時間上班，沒時間給我幹農活，非要麻煩你弟弟妹妹。一個女孩子這麼大的野心幹什麼？最後還不是相夫教子。我這是為你好，你沒了工作就會嫁人，這樣不就有時間了。」
事實證明，氣到極致是會笑出來的，我問她：
「你兜了這麼一大圈，就是為了讓我回來給你種地？當初是你執意要種的，我幫你種了十年的地，
也夠了吧？」
她被我點破，嗓音立刻尖銳起來：
「不然呢！這十畝地不都是你種的，你沒了誰來管？！我當初包地就是為了逼你安心回來幹農活，誰讓你樣樣比你弟弟妹妹優秀！逢人都誇你努力上進，你弟弟妹妹的光輝都讓你佔了！
「可我沒想到，你脾氣跟你那個爹一樣，我這麼打壓你你都能考上大學，還成了出名設計師。你弟弟妹妹現在連你的影子都追不上！你欠他們的光輝，都該還給他們！」
我媽演都不演了，她此刻面目猙獰的模樣，像極了惡鬼。
我跌跌撞撞後退幾步，恍惚中差點摔倒：
「所以，我優秀是我的錯。我努力學習是我的錯。陸歡陸喜上課睡覺打遊戲，逃課，約會，不上進，都是我的錯？」
我媽梗著脖子，嫉妒與恨意，交織在她臉上。
陸歡腳搭在桌子上，
幸災樂禍：
「反正有這麼大的輿論，你就等著被封S吧。臭標子。」
陸喜嘴角勾勒著譏諷的笑：
「姐姐，你幹了十年農活，都練出來了吧。不用擔心，我們給你找了個有二十畝地的農民工，你們門當戶對，餓不S你。」
兩人大笑。
哀莫大於心S，他們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割穿我的心，我已經感覺不到痛，我凝視我媽的眼睛：
「我知道了。」
轉身離開。
13
第二天，陸陸續續有記者採訪，他們先去了我媽那裡，給她買了米面油探望她，才到村長這裡找我採訪。
當我放出昨天晚上的錄音時，記者們沉默了十多秒。
村長嘆息：
「我是看著陸停長大的，她小時候就不被她媽喜歡，這孩子上幼兒園的時候經常吃不飽飯，
我可憐她，會給她留飯。村裡的大伙也紛紛留她到家吃飯，她可以說是吃我們百家飯長大的。
「這十幾年裡，她被她媽N待，讓她自己種了十多年的地，還不讓她用任何現代化機器，我一個男人都幹不了這麼多啊。
「我們心疼這孩子，就想著幫襯她。可我們每一次幫她幹活，她媽就會以欠人情的方式毒打她。
「之後，我們隻能看著這個瘦瘦的孩子，頂著烈日幹農活。」
他掀開我的胳膊，以及後背，全都是傷痕。
往日提起，依舊痛徹心扉。
我不願揭開，試圖隱藏在角落裡的傷，是她親自讓我掀開，遞到眾人眼前。
作者們瘋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
「對不起陸設計師，是我們誤會你了。」
「這老不S的！心眼子真多，篡改試試博取同情，
她才是最壞的那個！」
「對不起陸設計師，是我們有眼無珠，我們這就找那對惡人算賬！」
村長帶我回家的時候，我媽跟陸歡陸喜正要逃跑，但記者開了狂暴模式，他們不是對手，情急之下，陸喜為了逃跑，將我媽推走。
我媽驚愕又詫異，可被背叛了還攔著記者讓陸歡陸喜跑，但很可惜，他們終究不是記者的對手。
記者怒不可遏，將帶來的慰問品全砸在他們身上，場面一度失控。
我那段採訪視頻被網上瘋傳，之前取消合作的公司總裁親自來道歉，並跟我們籤訂了長達十年的合同。
我們整個公司的人，搬到了更發達的海市。
我也在那裡買了房子，安了家。
而我的故事，也被網上傳播，成了女性獨立的標杆。
14
我以誹謗罪告了陸歡，
他進局子那天，我媽哭著哀求我放他一馬：
「他再不好也是你的親弟弟啊，你怎麼能讓他進局子！進去他這一輩子就完了！」
我甩開她的手：
「他當時造謠我的時候，你有考慮過我的一輩子嗎？」
我媽喃喃自語：
「你們不一樣的……你是女孩，他是男孩。」
她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她更老了。
她好像瞬間變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她身上還穿著我過年時送她的新衣服，真絲的，花了我半年的工資。
或許，她從來都沒有變過吧。
變得是我。
我頭也沒回，離開了。
她的尖叫，謾罵，哀嚎，被我拋棄在背後。
15
聽村長說，
我媽非要把陸喜留在家裡耕地，但陸喜S活不願意幹。
我媽叫來了播種機，耕地機，施肥機，一個人忙農活。
但她包了十畝地，人家僱主上來要錢，我媽哪有錢。
她之前的錢都是我給的，她一分不留全給了陸歡陸喜。
那天晚上，她問陸喜要錢，第二天下地回家，發現陸喜早就走了。
還帶走了她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連我給我媽買的掃地機器人都搬走了。
視頻裡，村長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氣：
「那天，你媽在地裡坐了一夜。喊了一夜你的名字，說她錯了。」
我低垂著眉頭，沒說話。
村長似乎看出我的情緒，他哈哈一笑，轉移話題，我們聊了很多，最後臨近掛電話時，我問：
「爺爺，她欠了多少？」
村長沉默一會：
「五千。
今年糧食便宜。」
我說：
「我給。」
村長嘆息，又笑道：
「哎。」
16
沒過幾天，我媽給我發來微信：
【不用你裝好人假惺惺的可憐我，我的悲劇都是你造成的。你最沒資格可憐我。」
【陸喜回來了，辭職在家照顧我，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我打字：
【哦，那你把錢還給我。】
我媽立刻急了：
【賃什麼！這是材長绐的，有本聿找他。】
我笑出聲，這得多不想還錢，字都激動的寫錯了。
之前，我把錢打給了村長爺爺，他幫我還清了我媽包地的僱主們。
聽他說，上面知道淹了不少玉米，賠償款下來了，一畝地合不少錢。
最可笑的是，
我那失蹤好幾天的妹妹，忽然回來了。
她哭喊著跪在我媽跟前：
「媽，之前我沒拋棄你，我是想辦法給你籌錢去了,你沒事就行。姐姐跟弟弟不在了，就剩我一個，從現在開始,我就在家好好照顧你，哪也不去了！」
我媽感動的熱淚盈眶。
我看著朋友圈她們母慈子孝的模樣就想笑。
我媽發了合照，配文：
【還是我女兒好，懂事。】
我隻笑笑不說話。
其實在陸喜跑了的時候我就暗中調查過，她有一個談了七年的男朋友，從高一就開始了。
但這個男的賭博上癮,所以陸喜才月光，還問我媽要錢。
這次回去，保不齊有別的目的。
17
果不其然，我媽拿到補貼還沒捂熱乎,僅僅三天就沒了。
和錢一起消失的，⾃然又是陸喜。
我媽快要氣S了，報警抓陸喜讓她回來照顧自己,卻得知陸喜跟他男朋友私奔了。
陸喜翻白眼，撫摸著還不顯懷的肚⼦：
「也就陸停那個傻 b 不圖你懂你先,心甘情願照顧你,十年如⼀日的對你好,可你是怎麼對她的？我對象說了,隻要我騙到你的錢就帶我走，跟我結婚,不然誰願意理你！」
我媽⽓到暈厥。
聽說陸喜被拐到了偏遠農村,打著燈都找不到的地方讓她找到了。
窮是一回事，還要照顧難伺候的公婆，以後有她受的。
⽽陸歡當混混當習慣了，在監獄⾥惹事，被打成了殘疾。
他出獄後找不到工作，在家⾥混吃等S，喝酒麻痺神經,還時不時打我媽，我媽好幾次自S都沒成。
都說隻要娘還有一口氣,
都不會餓著孩子。
沒了她,陸喜吃誰的，喝誰的？
知道這些事的時候,是新的⼀年除夕夜,我跟林麗以及同事在慶祝新年。
忽然⼿機發來一條微信,是我媽的。
首先,是⼀張敵敵畏的照⽚，然後是我媽的六十秒語音：
【停停,是媽媽錯了，是這麼多年媽媽對不起你。到現在我才看清這兩個畜⽣的真面目,媽媽⽤生命向你道歉,你能原諒媽媽嗎？】
她是真的悔悟還是被逼S後的求助我已經不在乎了。
窗外煙花炸開,我抬頭望去，璀璨奪⽬。
林麗一手摟住我的脖⼦，遞給我一杯酒：
「陸葶，敬新⽣。」
我笑著,跟她碰杯，漫天煙花映照玻璃杯耀眼奪⽬，我也本該如此。
我一飲而下：
「敬新生。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