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他現在成了整個朝堂的笑柄。沈家為了撇清關系，已經將他禁足在府，閉門思過。」
「家族的壓力，朝堂的非議，你猜，他現在是想救你，還是想親手S了你，以證清白？」
慕容雪的瞳孔驟然緊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不……不會的……砚哥哥他……他愛我……」
「愛？」
我直起身，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以為你對他有多重要？你不過是他向上攀爬的一塊墊腳石。如今這塊石頭不僅絆了他一腳，還惹了一身騷，你猜他會怎麼做？」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眼神開始渙散。
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說道：
「哦，對了，你還可以指望陛下。」
我欣賞著她臉上血色寸寸褪盡的模樣，慢悠悠地開口。
「你的預言雖然不準了，但你這張臉蛋，還是有幾分姿色的。陛下嘛，或許會一時興起，將你納入後宮，當個玩物。」
慕容雪的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但——」我話鋒一轉，徹底將那點星火踩滅。
「咱們這位陛下，心眼可是出了名的小啊。」
「別忘了當初你是怎麼為了沈砚，當眾拒絕他的？」
「想想宮裡那個被賜S的王美人，想想被打入冷宮的陳貴妃，她們的下場，你難道不好奇嗎？」
「她們的冤魂，可還沒走遠呢。」
我每說一句，
慕容雪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最後，她她的心理防線，終於被我徹底擊穿，像團爛泥癱軟在地。
「不……不要……」
「求求你……」
「求求你，別S我……別把我送進宮……我什麼都說……」
我蹲下身，用匕首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我。
「很好。」
「現在，告訴我，那些所謂的預言，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慕容雪斷斷續續的哭訴中，一個荒誕又離奇的真相，展現在我面前。
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一本話本。
一本以我為女主角、以沈砚為男主角的話本。
而沈砚的真實身份，是當今聖上的私生子。
半年之後，他就會被認祖歸宗。
聖上昏庸無道，他S後，大周陷入了九子奪嫡的混亂。
手足相殘，朝臣攻訐。
整整三年的內亂，最終由沈砚收拾了殘局，登上了帝位。
而我，作為他的原配妻子，順理成章地成了皇後。
話本裡寫到，沈砚為了我散盡後宮，一生隻我一人。
我們夫妻同心，攜手開創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我穿過來之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結局。」
慕容雪抽噎著，聲音裡滿是嫉妒和不甘。
「你知道我剛穿來的時候在做什麼嗎？我被唯一認識的朋友出賣，差點賣入了青樓。後來是你和沈砚路過，隨手救下了我。」
「你以為救了我，
我就該對你感恩戴德？荒謬！」
「你們算什麼？你們不過都是紙片人而已，是假的！是捏造的！憑什麼，你們過得比我好？你們配嗎？」
對上她怨恨難平的目光，我開口打斷，「所以，你就利用你所知道的劇情，裝成神女，一步步引誘沈砚？」
慕容雪抹了一把淚，笑得癲狂。
「對。我原本以為那會很難，誰知道……哈哈，原來啊，所謂鍾情不二的男主，也不過如此。」
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我隻覺得可笑。
能輕易被奪走的，算什麼好東西？
她處心積慮奪去的，不過是我隨手可棄的垃圾罷了。
8.
但，我還是低估低估了慕容雪。
她趁著夜色，買通了看守，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並不意外。
一個能為了虛無縹緲的皇後之位，就敢竊取天命、玩弄人心的女人，怎麼可能甘心束手就擒？
很快，局勢就發生了巨變。
先是宮中傳來消息，陛下重病，臥床不起。
緊接著，沈砚被提前認回了皇家。
自那之後不久，幾位皇子貶黜的貶黜，外放的外放。
而沈砚卻被委以監國重任，一時風頭無兩。
我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沈砚甫一掌權，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江家。
一紙詔書，說我江家私下勾結漠北，意圖叛國。
證據？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冰冷的镣銬鎖住我的手腕時，我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前來抄家的禁軍統領破口大罵。
我卻異常平靜。
我知道，
這是沈砚的報復。
也是他為自己登基鋪路、掃清障礙的手段。
江家滿門，皆成了階下囚。
陰暗潮湿的天牢裡，腐爛的稻草混著血腥味，刺激著我的鼻腔。
吱呀一聲，牢門被打開。
光影交錯間，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了進來。
錦衣華服，珠翠環繞。
是慕容雪。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江绾，你沒想到吧？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
形勢逆轉。
我成了階下囚，而她，則被養在沈砚府中，風光無限。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嘖嘖，當真是可憐啊……」
她抬起腳，用那雙繡著金絲鸞鳥的鞋尖，
狠狠碾上我的指尖。
我吃痛地悶哼一聲，SS忍著，不讓自己叫出來。
「而我，很快就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不如你求求我吧，你求我，也許我心一軟，還能放你一馬。」
我嗤笑出聲，用力抬起頭，「是嗎？可我怎麼聽說，神女在沈砚府中，連個妾室都算不上？」
沈砚沒有娶她。
兩人沒名沒分廝混在一起，可不就是連妾都不如嗎？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拔高了聲音。
「你懂什麼？砚哥哥這是不想打草驚蛇！等我助他登上皇位，他立馬就會立我為後。」
「江绾，你S心吧。」
「我會取代你，母儀天下，名留青史。」
「而你，就乖乖爛在這骯髒的泥裡吧！」
她說完，滿意地笑了起來，
轉身離去。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隻覺得可笑至極。
憑著一點偷來的劇情，就以為勝券在握？
真是痴人說夢。
人的才智、心胸、格局，從來不會因為知道了某些所謂的「未來」，就憑空長出來。
沈砚是這樣，慕容雪，更是如此。
他們以為清除了諸位皇子，就能高枕無憂。
卻不知，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9.
沒過多久，老皇帝駕崩。
沈砚穿著一身嶄新的龍袍，準備在太和殿舉行登基大典。
就在百官跪拜，山呼萬歲之際——
「轟隆！」
京城城門的方向，傳來震天的巨響。
緊接著，廝S聲、吶喊聲，
由遠及近，鋪天蓋地而來。
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陛……陛下！不好了！三皇子S回來了！」
「他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說您是亂臣賊子，已經……已經攻破了宣武門！」
大殿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方才還跪地叩拜的文武百官，此刻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沈砚那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一把揪住那個報信的禁軍，怒吼道：「廢物！都是廢物！給朕攔住他！給朕S了他！」
可一切都晚了。
叛軍勢如破竹，直逼皇城。
三皇子的人本想趁亂將我帶走，卻不想沈砚竟然提前派了人，將我提了出去。
再次見到沈砚，是在金鑾殿的龍椅旁。
他依舊穿著那身明黃的龍袍，隻是發冠歪了，臉上沾著血汙，狼狽不堪。
他看著我，眼神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鄙夷和憎惡，而是帶著一種……極其復雜的狠厲與恍惚。
仿佛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
「江绾，是你搞的鬼？」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勾了勾唇，不再遮掩，大方承認了。
是我。
從我重生的那一刻，便已經開始布局。
我以那三則預言，換取了傅西京的信任和幫助，聯手破了慕容雪的預言之局。
其後從慕容雪口中挖出了沈砚真實身份一事，便和傅西京一同布局，為今日的「清君側」做準備了。
要不是沈砚突然提了我，此刻我已經在城外，一家團聚了。
聽了我的話，沈砚眸色一暗，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將我SS扣在身前。
冰冷的刀刃，抵上了我的脖頸。
他竟然，想用我做人質。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沈砚，事到如今，你綁了我也沒用！傅西京同我就是些兒時的交情，今日的合作也不過是基於利益罷了。他不可能為了我，放棄唾手可得的天下！」
沈砚突然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篤定。
「當真不會嗎？」
「實話告訴你，婠婠，我重生了。你可知道，前世你S後，還發生了什麼？」
「你剛S沒多久，S訊傳到了邊關。傅西京不顧阻攔，執意回京。聖上連發了三道聖旨，都沒能攔住他。他就這麼一人一馬，
騎了七天七夜。」
「你知道他入京之後的第一件事，做的什麼嗎？他呀，冒著天下之大不韪，執意要迎娶你的牌位入府。」
[成婚那一日，更是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一柄劍，插進了我太子府的牌匾之上，說什麼誓報此仇！呵，為了個女人，眾叛親離，真是可笑。]
旋即，他話鋒陡然凌厲起來。
「隻是沒想到啊，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既然前世他會為你顛覆朕的江山，今生他又何嘗不會為了你，放棄屠刀？」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原來，傅西京竟為我做了那麼多。
10.
很快，傅西京帶著人，S到了大殿之外。
當他看到被沈砚挾持的我時，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驟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沈砚！
放了她！」傅西京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放了她？」沈砚得意地大笑起來，刀刃在我的脖子上壓得更深了些。
「可以啊。你，還有你手下的人，全部放下武器，後退三十裡。」
「你做夢！」傅西京身後的副將怒吼道。
可傅西京卻抬起了手。
他看著我，眼中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痛楚與掙扎。
良久，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聲音嘶啞。
「好。」
「我答應你。」
「全軍聽令，停止攻城，後退三十裡！」
沈砚攬著我，笑得猖狂。
「傅西京，看到了嗎？婠婠是朕的,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哈哈……」
他強行將我攬入懷裡，姿態親昵得令人作嘔。
「婠婠,別怕。」
「等朕再次登上帝位，就封你為後。」
「朕知道，前世對不起你。你不是恨慕容雪嗎？等事情了了,朕就把她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這樣,就算是朕對你的彌補了，好不好？」
就在此時，慕容雪不知道何時冒了出來。
「砚哥哥,你放開她！她是個賤人！」
她想上前來推開我,卻被沈砚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倒在地。
「滾開！」
沈砚看著她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厭惡。
我這才明白。
原來在前世，這對「天作之合」,也並沒有走到最後。
當劇情走完,慕容雪失去了所謂的「預言」能力,她那庸俗、自私又善妒的本性便暴露無遺。
殘害後宮,
謀害子嗣。
沈砚早已對她厭棄至極。
慕容雪摔在地上，難以置信,半晌才意識到眼前的男人當真是棄了她。
「呵，你敢拋棄我？」
「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著我才知道劇情的工具人而已！」
「沒有我,你連自己怎麼S的都不知道！」
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撞了過來。
我呆呆地站著，看著沈砚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眼睛卻還看著我。
他S了。
S在了他最看不起的,曾以為能被他隨意擺布的女人⼿裡。
而慕容雪,那個S了他的⼈，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支箭,從她後心穿過,釘S在地上。
她口中吐出血沫,面容扭曲,近乎癲狂。
「你們都是紙片⼈,
都是假的,隻有我……咳……我是神女……高高在上的神⼥……」
話音未落，她便已斷了氣。
S前還猶⾃不⽢⼼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無聲地質問。
傅西京一身戎裝，帶著滿身寒氣,一步步向我⾛來。
他脫下⾃己的披風，將我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別怕。」
「都結束了。」
風皺起，吹散了一地血腥之氣。
我應著獵獵秋風,⼀步⼀步⾛出了殿外，站在⾼高雲階之上,俯視眾人。
這是結束，也是開始。
而我，從未懼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