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腹部,胸腔,眼眶,還有嘴巴。


每次醒來,我都會覺得自己開心了不少。


 


漸漸地,做夢已經不能滿足我了。


 


我意識到,隻有S了他,我才能開啟真正的新生活。


 


我制定了嚴密的計劃,先讓他對我喪失警惕,緊接著讓他誤以為我對他有想法。


 


等他上門,我會用夢中的那把水果刀先插進他的眼眶,割掉他的舌頭。


 


隨後慢慢折磨S。


 


計劃順利地進行著,就在我們即將要單獨相處的前一天,溫爺爺發現了上面的對話。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眼底的心痛幾乎快要溢出來了。


 


「阿饒,你這是在幹嗎?」


 


我很誠實:「我想S了他。」


 


其實我也曾擔心,

那畢竟是他的親兒子。


 


他暗暗松了口氣,但緊接著開口反問:


 


「所以你不想過新的生活了?」


 


「泄憤跟好好地活下去之間你選哪一個?」


 


「你忘了你說要去看最大的薰衣草花田,說想成為受人敬仰的設計師?」


 


這些話我隻是隨便說說,可爺爺都記在了心裡。


 


頓時,室內寂靜了下來,唯有雨水敲打著玻璃啪啪作響。


 


半晌,溫爺爺主動開口,聲音輕柔:


 


「阿饒,你還有大好人生。」


 


「至於溫文博,你要是相信爺爺,就交給我。」


 


再之後,我便利用溫苒的身份出國了。


 


14


 


「林饒一夜之間銷聲匿跡,而你匆忙出國,你二叔火速結婚,你爺爺突然開始給林饒打錢。」


 


孫警官壓著嗓子,

我知道他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他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


 


「所以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手機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我點開,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上面說:


 


【要是不想被人發現你的秘密,就乖乖把老頭子的遺囑給我送來。】


 


我雙手戰慄,心髒一緊。


 


這人是誰,不僅知道遺囑在我這,還知道所謂的秘密。


 


我腦子一轉,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溫文博。


 


溫爺爺沒有騙我,在我出國後溫文博過得並不好。


 


合作商紛紛跑路,公司慘遭破產。


 


為了將公司盤活,不止一次去跟溫爺爺借錢,都被打了出來。


 


後來他劍走偏鋒開始借高利貸,差點被人剁掉雙手雙腳。


 


這些的背後都有溫爺爺的手筆。


 


那是他抱過親過的親生兒子,可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我,差點將對方弄S。


 


一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在我腦海中串了起來。


 


心髒像是被人用手SS地捏住,鼻頭一酸,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過三十秒,溫文博的消息就再次發了過來:


 


【三分鍾,你不回短信,我就把資料發給警察。】


 


孫警官察覺到了我的異常,連忙開口:


 


「怎麼了?是誰?」


 


我抹掉臉上的淚,正欲開口,溫文博再次發來一條短信。


 


是張手寫的信,封面是阿饒親啟,是爺爺的筆跡。


 


「我媽摔倒了,我現在趕著過去看看,孫警官請便。」


 


15


 


溫文博約我在郊區的廢棄倉庫見面。


 


我到的時候,天色變暗,火紅的夕陽透著悽美。


 


走了沒幾步,就聽到溫文博渾不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等著吧,你們馬上就可以跟著老子吃香喝辣了。」


 


「老頭子天天拿那點破錢威脅我,沒想到兩腿一蹬進了棺材,錢照樣得到我的手裡吧。」


 


有人附和著:


 


「還是博哥有本事,博哥你確定你侄女能把錢讓給你,那可是真金白銀啊。」


 


溫文博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不給?我不光會讓她把錢給了,還會讓你們每個人輪流把她睡一遍。」


 


「臥槽,那我可得好好伺候,畢竟是咱們博哥的侄女。」


 


「到時候咱倆一起啊,哈哈!」


 


我實在聽不下去,一腳踹開了倉庫的大門。


 


見來人是我。


 


溫文博的笑容立馬收緊,隨意捻滅了手中的煙把,起身走向我。


 


「來了啊,小賤人。」


 


「信呢?」


 


他一把打掉我的手,皮膚接觸的瞬間,我胃部開始隱隱作痛。


 


「著什麼急啊,來都來了,坐下好好聊聊唄。」


 


我強忍著想吐的欲望。


 


「溫文博,我不認為咱們之間有什麼可聊的。」


 


他上下打量我許久,俯身貼在我的耳邊小聲開口:


 


「誰說沒什麼的,咱們可是水乳交融過的人。」


 


我捏緊了包裡的匕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次來是有目的的,我必須搞清楚爺爺為什麼給他打錢,還有讓他償命。


 


思及此,我緩緩坐了下來,換上笑容。


 


「那溫先生想跟我聊什麼?

是你怎麼SS你爹的,還是聊怎麼從你爹那裡用我的名義騙錢的?」


 


16


 


溫文博一個表情,其他人瞬間消失殆盡。


 


溫文博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語氣帶著嘲諷:


 


「這張臉可真他媽的像啊,這麼多年居然連我都騙過去了。」


 


「你是什麼時候變成溫苒的,我居然一點都沒發現?」


 


什麼時候?


 


我目光一沉,時間太久,久得我都快要記不起來了。


 


我被溫文博強J未遂後,就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溫爺爺心疼我,將我送到了郊區的別墅,找專業的心理醫生二十四小時陪伴我。


 


那天心理醫生匆忙接了個電話離開了,不一會兒別墅門被打開。


 


溫苒來了。


 


她雙眼猩紅,二話不說就衝著我撲了上來。


 


邊動手邊罵:


 


「賤人,

我對你不好麼,我給你捐款,我給你介紹工作,要不是我,你奶奶早S了!」


 


奶奶兩個字刺激到了我,我用盡全力將她壓在身下。


 


我說:「要不是因為你給我捐款,我今天一定S了你。」


 


她突然就笑了。


 


「S了我?」


 


「你以為今天心理醫生為什麼離開?你以為你能活著離開這個別墅?」


 


「林饒,要不是你,爺爺的那些資產都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我爸媽在外面欠了多少錢,我要是拿不到爺爺的錢,他們會把我賣掉的!」


 


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我跟溫苒誰更可憐。


 


她掙扎著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一下就扎進了我的大腿裡。


 


我吃痛,退出去了老遠。


 


她不依不饒地跟著我。


 


我們力氣懸殊並不大,情急之下我抄起了身邊的凳子一下子砸在了她身上。


 


「你這個賤人,要不是你,你奶奶也不會S。」


 


溫苒還在刺激我。


 


一下,兩下……


 


就在這時,別墅門再次被打開。


 


爺爺來了。


 


17


 


他說自己是看別墅監控的時候,看到溫苒來了。


 


生怕我倆吵起來,他這才趕過來看看。


 


他顫抖著手去摸溫苒的鼻息,靠近的一瞬,身子頓時僵住。


 


我知道,溫苒S了。


 


我S人了。


 


我的人生徹底結束了。


 


不知道監獄的生活是什麼樣的,我這屬於自衛S人嗎?我需要坐多少年牢呢?


 


我走了,誰來照顧爺爺?


 


天色徹底黑了下去,隻有頭頂那盞暗黃色的燈打在溫苒的屍體上。


 


半晌,我嘶啞開口:


 


「爺爺,下次找保姆找個靠譜點的吧,是我對不起您。」


 


他扶著拐杖靜靜地站在我對面,渾濁的眼睛盯著地上的溫苒,不知道想些什麼。


 


「嘶!」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我大腿開始隱隱作痛。


 


他瞥了眼我的傷口,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個什麼重要的決定。


 


「林饒。」他嗓音聽起來透露著疲憊。


 


「你想成為溫苒嗎?」


 


「我幫你聯系醫生,整容成她的樣子,之後去國外待一段時間再回來,怎麼樣?」


 


心髒的位置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了一把。


 


我再也忍不住號啕大哭。


 


之後我聽從爺爺的安排做了整容手術,在國外待了半年後又回來了。


 


溫苒的父母在得知是爺爺安排我出國鍍金時。


 


高興得快要瘋了。


 


他們覺得溫苒的付出終於得到了回報,錢要到手了。


 


沒有人問過,那個小保姆去哪兒了?


 


偶爾提起,換來的也隻有諷刺,說我勾引不成灰溜溜地跑了。


 


18


 


「草,你居然S了溫苒?」


 


「你到底給老頭子灌了什麼迷魂藥,讓他寧願弄S自己孫女也要保你?」


 


我也問過溫爺爺這個問題。


 


他沒給我答案,所以我也不知道。


 


或許那封信裡面會有答案吧。


 


「遺囑老頭子是什麼時候給你的?」


 


我如實回答:「聚餐的那一晚,回到酒店後,他找同城快遞給我送來的。」


 


當時我也好奇為什麼,可爺爺說在我這裡安全。


 


難道那時候他就猜到自己會有危險了?


 


我一下想起了什麼,質問溫文博:


 


「那件事你是不是有視頻?」


 


他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是啊,要不是那段視頻,老頭子能每年都給我錢?」


 


原來是這樣。


 


我頹廢地癱在地上。


 


爺爺知道,一旦那段視頻流露出來,即便我頂著溫苒的身份也會活不下去。


 


所以他替我隱瞞了下來。


 


可是為什麼?


 


他不是說了麼,自己如果把錢給了這倆兒子。


 


等S後,溫奶奶是不會原諒他的,是不會跟他講話的。


 


又是我,都怪我。


 


溫苒說得沒錯,我是個煞星,我隻會搞砸所有的事情。


 


我抬頭,眼眶猩紅地看著得意洋洋的溫文博。


 


「我就說,這錢早晚是我的,

你去把錢全都……」


 


聲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你他媽是不是在耍我?」


 


我笑了。


 


「我說過,你別想得到爺爺的一分錢。」


 


話落,我從包裡將匕首掏出來,捅到了溫文博的身上。


 


這個動作,我曾練習過無數遍。


 


溫文博吃痛彎下了腰,我再次插進了他的後背。


 


整個過程我都異常冷靜,有條不紊。


 


就在我準備一刀割喉的時候。


 


孫警官一腳踹開了倉庫的大門。


 


逆著光,我看到他舉著槍。


 


「林饒。」他喊我,聲音顫抖。


 


「放下刀,不要因為這種人毀掉了你的人生。」


 


19


 


再次醒來時,

我人已經在醫院了。


 


孫警官說我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進食,再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導致的暈倒。


 


「那封信呢?」我急忙開口。


 


他遞給我,的確是爺爺的字跡。


 


但打開,裡面空空如也。


 


「什麼都沒有,是溫文博找人仿寫的。」


 


我心一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也對,爺爺如此謹慎的人,怎麼會留下這種把柄。


 


「他S了嗎?」


 


孫警官搖搖頭。


 


還真他媽的禍害遺千年。


 


風吹過,外面的樹葉哗啦啦地落了下來。


 


已經是深秋了。


 


「是溫文博SS了溫爺爺。」


 


「我早就知道了。」


 


孫警官「嗯」了聲,半晌再次開口:


 


「這些話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告訴你。


 


「但總覺得不說,對你也不公平。」


 


爺爺生日前,溫文博突然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林饒。


 


震驚的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這裡面肯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他用了很多途徑去查,全都一無所獲。


 


最後他決定跟溫爺爺攤牌。


 


他威脅爺爺隻要把遺產都給他,這個秘密他願意一直隱瞞下去。


 


「爺爺當時答應了?」


 


「算是吧。」


 


不對!


 


我心髒驀然一緊。


 


爺爺的遺囑從沒變過。


 


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跟溫文博同歸於盡的準備。


 


溫爺爺知道溫文博這個人並不可信,就算給他金山銀山也總有敗光的那一天。


 


到時候他還會找我的麻煩,

不如一了百了。


 


「他計劃的是煤氣爆炸,但溫文博沒給他這個機會,這才……」


 


說到這裡,我已經泣不成聲。


 


「現在是不是所有人都在罵他,說為了一個小妖精害S自己的孫女,甚至還要S了自己的兒子。」


 


他不置可否。


 


我捶打著床。


 


「我真是個煞星,為什麼S的不是我!」


 


「你別這樣說!」孫警官一把將我拉住,「溫奶奶去世快十年了,這十年他一個人獨來獨往。」


 


「我聽鄰居說,之前有次他從樓梯上摔下來,直到送報紙的去才發現這件事,如果不是你,他活著跟S了沒區別。」


 


「他去世之前,至少感受到了親情。」


 


20


 


爺爺的葬禮定在了三天後。


 


在葬禮上,

我宣讀了他的遺囑,將他名下所有的財產如數捐出。


 


這是我跟他商議後的決定。


 


希望把這些錢全都捐給山區那些吃不上飯,無法上學的女孩子。


 


溫文博因大出血最終不治身亡。


 


S人償命。


 


至於我。


 


自然要等待法律的宣判。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在派出所的那一晚,居然是我這麼多年睡得最好的一晚。


 


夢裡我見到了奶奶跟溫爺爺。


 


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阿饒,好好活下去。」


 


嗯,好好活下去。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