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突然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同學你好,喜歡我的話可以直接表白,沒必要每天穿得清涼,在我面前扭腰扭屁股。】
我回了個「?」後,沒再關注。
哪料第二天的公共基礎課上,我後座的男生猛地站起身,指著我怒罵:
「同學,麻煩你有點自尊心,大學課堂是給你學習知識的,不是讓你來勾搭男人的!」
「而且,喜歡我的話請先表白,而不是天天穿著兩塊布料,特地坐到我的前面,不是扭腰就是扭屁股!」
一、
他這話說完,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有好奇的,有看戲的。
也有不懷好意的人,借機用惡心的目光,掃視我的身體。
我感到無所適從,又有點難堪。
室友徐雯雯皺起眉,問我:
「枝枝,這是誰啊?」
我搖搖頭,對眼前這個滿嘴汙言穢語的男生,沒有半點印象。
平心而論,他長得實在普通。
厚重的劉海、肥胖的身體,以及說話時,手臂上的肉還在顫抖。
看向我時,眼睛裡閃爍著奇怪的光亮。
我有些惡寒地皺起眉。
卻換來男生不懷好意的嗤笑:
「裝什麼不認識呢?我們才認識幾天,才上了幾節課,每節課你都要坐在我前面。」
「教室裡那麼多位置你不坐,偏偏選在我前面,你這不是暗戀我,難道是喜歡這個位置?」
「而且每節課你都要穿得清涼又暴露,故意在我面前露胳膊露大腿,明明是個女生,為什麼這麼不自愛?」
我氣笑了。
他的話槽點太多,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從哪開始反駁。
且不說十月的南方還帶著一股悶熱。
坐在幾十個人的教室裡,又不能開空調開風扇。
我穿個短袖配長裙,哪裡算得上「暴露」?
又哪裡不自愛了?
另外,教室裡總共就那麼幾排位置。
這幾天都是水課,我和室友商量好了,坐在後排學學英語單詞。
但每次,不管我們來得多早,最後一排永遠被人佔了。
有一次我鼓起勇氣問了一嘴。
才知道,有個男生一口氣佔了一整排,將剩下的位置分期售賣。
一個月十塊錢,保準每節課都是最後一排。
我和室友還曾笑著感嘆過。
那個男生真有商業頭腦,居然敢拿這種事情賺錢。
盡管心裡對這種佔座的行為有些不喜歡。
但我們都是大一新生,連人都沒認齊。
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便退而求其次地佔了倒數第二排。
天地良心,我不僅臉盲還不回頭,哪裡知道每節課背後坐著的是誰。
但也大概清楚,後面坐著一個男生——
售賣座位的男生價格良心,生意也隻和男生做。
導致每次上課,最後一排永遠都是些個子高的男生。
思緒回到眼前。
我看著男生眼底的自信,以及這傲視群雄的態度。
腦海裡不由得閃過另外一件事:
「昨晚是你加我好友?」
昨晚我躺在床上正準備睡覺,手機叮咚一聲。
我打開一看,
是一條莫名其妙的好友申請:
【同學你好,喜歡我可以直接表白,沒必要天天穿得暴露在我面前扭腰扭屁股。】
二、
這句話實在冒犯。
我一開始還以為是誰惡搞,或者是加錯了人。
回了個「?」後,沒再搭理,順帶關閉了好友申請的渠道。
沒想到,峰回路轉,今天上課,我居然就遇見了「正主」。
瞧這個男生的態度,恐怕昨晚那句話也不是惡搞。
而是在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我不由得冒出冷汗,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面對我的質問,男生不以為恥,反而笑了:
「還說你不在乎我不關心我?我的好友申請讓你高興壞了吧?」
「是不是以為自己特別有魅力,居然能真正勾引到我?
」
他不僅說話,還故意把臉往我身上湊。
離得近了,我能清楚地聞到男生嘴巴裡散發的惡臭。
胃裡翻山倒海,我真想伸手給男生一巴掌。
卻被趕來的老師攔下。
老師瞪了我一眼:
「同學,再擾亂課堂紀律,這門課你直接掛科。」
我懵了,無盡的委屈湧上心頭:「不是……」
室友徐雯雯連忙拉著我的手:
「枝枝,別和老師對著幹,真掛科了以後評獎評優還有入黨這些事情,你可就沒有任何資格了!」
那也不能讓我平白無故被冤枉!
而且擾亂課堂紀律的是那個男生,從頭到尾我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我紅了眼眶,換來男生趾高氣昂地嗤笑: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這種嬌滴滴的女生了,
說兩句就紅了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了。」
「我再說一遍,你要是喜歡我就表白,別天天穿成這樣想著走捷徑。」
他這麼鬧,任課老師也不管。
隻是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略帶嗔怒地罵了句: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實坐下,專心聽課!」
雖然是警告,但也沒有任何威力。
換來的,隻是男生笑嘻嘻地點頭。
我以為事情到此就翻篇了。
哪料老師突然偏頭看向我,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同學,以後麻煩你坐到第一排,特地選在男生多的位置坐,你們這種女生的心思,我都不用猜!」
他的話,宛如一道巨雷,砸得我頭腦發蒙。
先前被罵的委屈卷土重來,我對上老師的惡意,
以及男生的白眼。
心髒劇烈跳動,淚水忍不住順著眼角流下。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
明明我隻是想坐個後排,我隻是想安安穩穩地讀個大學。
為什麼開學才幾天,我就要面臨這麼大的惡意。
見我哭了,老師的臉色陰沉了一瞬,卻也沒再說話,白了我一眼後,回了講臺。
徐雯雯坐在我身邊,從包裡拿出紙巾,心疼地替我擦幹淨淚水:
「枝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
她偏過頭,在我耳邊小聲開口:
「你班會那天沒來,這個老師是我們年級的輔導員。」
「不過好在,這節課的老師不是他,原來的老師有事回家了,輔導員隻是來代課。」
「至於那個男生,好像是輔導員的親戚,你得罪了他們,
大學四年的生活可就不好過了。」
三、
提到班會,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軍訓過後輔導員組織開了場班會,形式很特別。
並不是年級所有人坐在一起開班會,而是由班主任帶隊,一個一個進入特定的教室,再聽輔導員講話。
當時我正站在班級的隊伍裡,認真排隊等候。
突然收到了我媽的信息:
「枝枝,你外婆快不行了,你現在能趕回家一趟嗎?」
我從小就是外婆帶大的。
陡然聽見外婆不行的消息,我大腦瞬間一懵。
顧不得眼下的場合,當即就想走。
可我還沒跨出隊伍一步,就被前面的男生拉住了手腕:
「同學,等會就要開班會了,現在你要去哪裡?」
我下意識回答:
「我外婆出事了,
我得先回去一趟。」
男生語氣不善:
「是快S了嗎?沒S就不能離校,否則算你違紀,以後會登記在你的檔案袋上……」
短短一分鍾,男生最少講了十條我離開的危害。
手機還在不停震動,我媽一直在和我說外婆快不行了。
我不願意再搭理男生的長篇大論,手一甩:
「隨你怎麼說!等我回來再和老師解釋。」
話雖這麼說,我還是邊計算著回家的路線,邊和班主任打了個電話請假。
班主任沒有阻攔:
「沒事沒事,你去吧,這件事情我和導員交涉,你注意安全。」
我放下心,飛快地回了家。
如今想來,當時那個男生的聲音,和今天這位普信男的聲音。
不能說一模一樣,
但其中的語調和態度,大差不差。
我不由得咬緊牙。
怪不得會特地選中我來折磨,原來是記恨當時的事情。
心底的委屈早已被憤怒替代,但想去徐雯雯口中的「親戚關系」。
這股憤怒,又慢慢轉化為其他情緒。
最後,我完全平靜下來。
徐雯雯說得對,這才剛開學,我不能因為一個普信男,把輔導員得罪。
而且。
我早已做好努力四年,嘗試保研的打算。
哪怕不能保研,隻能考研,輔導員的印象也至關重要。
要是因為得罪輔導員,導致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簡直是因小失大。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
徐雯雯適時開口:
「枝枝,你想明白就好,得罪他們真的是沒必要。
」
道理我都明白。
但不知為何,我心裡還是有些憋悶。
「而且……」
徐雯雯猶豫著:
「你要是真喜歡他的話,也可以嘗試著去表白,他畢竟是輔導員的親戚,說不定小道消息格外多呢。」
我感覺我的大腦,像是被人拿著鐵錘重重敲打。
我不可思議地抬眸,緊緊盯著眼前的徐雯雯。
「雯雯,」
我艱難開口:「你怎麼……」
明明剛才,她還是個正常人。
現在才過了十幾分鍾,徐雯雯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你別看我呀,」
徐雯雯撇嘴:
「我早就懷疑了,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坐在林文忠的前面,
哪怕我和你換位置你都不換。」
四、
「什麼?」
我顫抖著唇,眼前一陣陣發暈。
徐雯雯聳聳肩:「你不樂意,那我就不說咯。」
這根本不是我樂不樂意的事情。
我還想和徐雯雯爭論兩句,正在講課的輔導員咳嗽兩聲,略帶威脅地看向我:
「某些同學保持安靜,不要擾亂課堂紀律。」
我隻能閉上嘴巴,努力去平復心底的崩潰。
偏生這時,背後的男生拍了拍我的肩。
他湊過來,把二維碼擺在我的臉旁:
「連你朋友都這麼說了,你就別又當又立,天天裝模作樣了。」
「來,給你個機會,加上我,允許你追求。」
我下意識看向臺上的輔導員。
卻見他輕飄飄地看了男生一眼,
隨後裝作沒看見般,偏過頭繼續講課。
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未來的生活。
如果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我恐怕得活在水深火熱中。
男生的咄咄逼人、導員的不作為、室友的不理解……
我簡直無法想象。
我越來越崩潰,卻又要強壓著情緒,搖頭拒絕了男生。
他收回手機,嗤笑:「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