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所有薪資來源,能讓我還有活著盼頭的。


就是這份工作了。


 


我絕對不能讓它被毀。


 


「你現在,立刻!把兩套房子賣出去,把欠的高利貸給我還上。」


 


我本想讓他們吃到還債的苦。


 


自己主動提出賣掉房子。


 


長點記性,省得以後再幹這些沒腦子的事。


 


結果他們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


 


苦全讓我一個人吃了。


 


我媽卻支支吾吾著不肯。


 


我一再要求,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手機已經關機。


 


我捏緊手機,氣的連美甲都掐斷了。


 


沒事,反正房產證上寫的我的名字。


 


他們舍不得賣,我替他們賣!


 


隻不過麻煩一點。


 


我託那邊的中介,

將這兩套房子掛出去。


 


越快賣出去越好。


 


晚一天,利息就漲一倍。


 


很快,中介就聯系到了買主。


 


可就在我打算請假回家。


 


籤署合同,轉賣房子產權時。


 


中介又打來了電話。


 


「您這房子我可賣不成。」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下一秒中介怒吼著罵我。


 


「這房子戶主不是你,你說這,這怎麼賣?你逗我玩呢。」


 


可我媽明明說這是她給我攢的嫁妝。


 


房子戶主不是我,那還能是誰?


 


盡管我不想惡意猜測爸媽。


 


可真相止不住的往我腦子裡鑽。


 


我不停摩擦著警員姐姐給的名片。


 


最終下定決心,按下撥通鍵。


 


我請來了最擅長解決債務問題和家庭糾紛的律師。


 


在他據理力爭和一系列強有力證據下。


 


我成功擺脫了這 80 萬高利貸。


 


又將他們轉到我爸媽名下。


 


房子在他們手心攥著。


 


隻要他們肯賣掉這兩套房子,絕不會為還債擔心。


 


臨走前,律師語重心長的提醒我。


 


「謝小姐,有時候防著父母,一個人才能過得更好。」


 


我想到爸媽對我的所作所為。


 


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6


 


這次換我拉黑他們。


 


爸媽打來的電話,我一概不接。


 


看不見,不知道,就不會心疼,被束縛。


 


來勸和的親人我也通通刪除微信。


 


甚至中秋假期。


 


我也沒像往年一樣拎著大包小包回家過節。


 


而是在公司有償加班。


 


加班費一天 3 千。


 


直到有一天,我出差回來。


 


上司卻臉色難堪的將我帶到了辦公室。


 


「謝妍,公司也不是不講理。父母生病了,你直說。」


 


「我們肯定不會拖著你不放。整天來公司鬧是怎麼個事!」


 


上司倆手一攤,無可奈何道。


 


「你的付出公司都看在眼裡,升職加薪不是事,這節骨眼上可不好……」


 


說著,上司拍拍肩。


 


「給你一星期時間,處理完再回來繼續幹。」


 


這等於是變相停職了。


 


我知道這是上頭意思,畢竟公司最看重名聲。


 


直到同事將一段視頻發給我。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出差這幾天。


 


我爸帶了一大幫親戚,整天來公司拉橫幅鬧事。


 


在人最多的時候,舉著喇叭喊。


 


「大家都來看看啊!」


 


「黑心的公司!國慶不給放假,連我女兒媽媽生病也拖著不讓她走!」


 


公司門外很快聚集一堆打工人看熱鬧。


 


甚至還有人要拍視頻上傳到網上。


 


直到上司錄視頻承諾,不論如何一定逼我回家。


 


我爸才心滿意足帶著一幫親戚離開。


 


我氣的腦殼子疼。


 


拉黑他們之前,我已經說過公司值班不回家。


 


我還留著大姨的微信,了解他們日常。


 


我甚至告訴他們,有事轉告大姨,她會告訴我的。


 


可他們卻直接跑到我公司來鬧。


 


巴不得我被開除是吧。


 


我當即定了回家的票。


 


還沒等我氣消,跟著我的實習生又走了過來。


 


「姐,叔叔說自己沒地方住,讓我個他們定了酒店。」


 


又有更多的人開口算賬。


 


「姐,這幾天一直是我給他們買飯,十幾個人飯錢是真不少。」


 


……


 


連吃帶拿後,我爸就一句話。


 


「哎呦,叔叔忘帶錢了,等妍妍回來找你們找她要吧。」


 


坐飛機路上,我心髒一直在跳。


 


我爸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7


 


我下了飛機,就直奔家裡。


 


心裡既埋怨我爸,害我在升職關鍵時期被公司停職。


 


又擔心著我媽病情。


 


親戚一看到我,二話不說立馬拉著我去醫院。


 


「妍妍,

快走!再慢點你爸就要被你媽給打S了。」


 


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我媽哭聲。


 


「誰讓你去打擾妍妍工作的,你還有沒有良心!要不是我們非要借錢買房,她也不至於拉黑我們。」


 


我推門進去時候。


 


一個茶杯正好砸到我爸頭上。


 


他一臉血,看上去快要S了。


 


趕來的親戚急得要命。


 


「有話好好說,你動手幹什麼。要不是他,妍妍能回來看你?」


 


我媽看到我,臉色一喜。


 


又不自在的別過身。


 


「你來幹什麼,你走吧。等我們還完債,你再回來,省得放高利貸的把你抓走!」


 


說著,我媽摸索半天,掏出一張銀行卡。


 


「這裡面是二十萬,你先拿去!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還債的。」


 


我爸猛的從地上爬起來,

奪過卡。


 


「你瘋了!這可是你棺材本,為了掙這筆錢,你都累的住院了,怎麼能輕易給她。」


 


我爸動作迅速,聲音很大。


 


嘹亮到,吸引了全院的病人看熱鬧。


 


護士醫生對我指指點點。


 


「這麼大的人了,還扒父母的身上吸血,真不要臉。」


 


「要是我有這麼好的父母,為我操心。把他們供到天上我都願意。」


 


我默默看著,內心絲毫不起波動。


 


他們總是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我隻感到無盡的心累。


 


明明隻要把那兩套房子轉賣出去


 


一切事都能解決。


 


他們偏偏不願意。


 


非要打著為我付出和犧牲的名號,來歌頌自己的苦難。


 


可看到我媽再次奪回銀行卡,

硬塞到我包裡。


 


一臉討好衝我笑。


 


馬上要脫口的硬話,梗在喉嚨處。


 


我有時在想。


 


他們為什麼不對我再壞一點。


 


這樣我就可以大膽說不,勇敢拒絕他們。


 


也不會被這摻雜著石子的愛,磨傷血肉。


 


我爸因為這件事和她鬧起別扭。


 


幹脆消失不見。


 


隻好我一個人照顧她。


 


過幾天我就要再回去工作。


 


我幹脆高價請了一個看護。


 


可我媽卻變得異常愛折磨人,還挑三揀四。


 


氣走了三四個看護。


 


我隻能向公司又請幾天假。


 


替她擦身子時。


 


她一直盯著我,突然開口。


 


「妍妍,媽年紀也大了,你辭掉工作,

回家來,好不好?」


 


這不是我媽第一次提要我回家發展。


 


像往常一樣,我好聲好氣說理由拒絕。


 


她善解人意點點頭,「好,媽不強求你。」


 


可等下午我再來時。


 


病房裡卻聚集了一大堆親戚。


 


8


 


我媽躺在床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當初就不該砸鍋賣鐵供女兒讀書,本事大了,連父母都瞧不上。」


 


「養兒才能防老呀!」


 


親戚指桑罵槐的譴責我沒良心。


 


親娘得了絕症,不想著在病床前盡孝。


 


反而要偷摸溜走。


 


他們將我圍成一圈,攔著不讓我離開醫院一步。


 


我捏緊手裡體檢報告,沒有言語。


 


剛剛醫生過來,委婉勸我。


 


醫院床位緊張,

如果沒大礙回家休息更好。


 


醫生意味深長看向我。


 


「父母年紀大了,為了博得孩子關注有時會撒個小謊,也能理解,這都是做兒的不夠關心父母。」


 


看到數據一切正常的體檢報告單。


 


我才明白醫生口中裝病。


 


中午時,實習生打來電話,催我趕緊回去。


 


說有一位老總女兒的男友。


 


空降到了我們部門。


 


這幾天一直以經理職位自居。


 


話裡話外敲打那些請了一星期假的職員。


 


說要是自己當上經理,第一個就要開除這種混水摸魚的人。


 


就差當眾報我身份證號了。


 


再晚幾天回去,說不定我就該領東西滾蛋了。


 


當時我誤觸了外放,而我媽聽的一清二楚。


 


下午我就被「仗義「的親戚堵住。


 


而我一向健康的媽也莫名其妙得了乳腺癌。


 


我媽以為我會心軟,留下來。


 


可她不知道,會有體檢報告單這個東西。


 


我佯裝同意,內心卻下定決心立馬離開。


 


見我一臉溫順,我媽放松了警惕。


 


我借口要去給她買些人參阿膠補身體。


 


獲得了一絲喘息機會。


 


趕緊回家拿戶口本。


 


要將自己戶口從家裡遷出去。


 


臨走時。


 


卻看到爸媽從小到大都禁止我碰的櫃子竟然開了鎖。


 


鬼神時差的,我將櫃子門推開。


 


看到裡面的東西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狠狠擰了一把胳膊,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裡面竟然是三張產權證書。


 


其中兩張是我媽口中的「嫁妝「房子。


 


而最後一張竟然是……


 


我爸媽當年借 20 萬高利貸租的早餐店鋪。


 


上面名字不是我爸媽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一個陌生男人名字。


 


這個男人,和說要開除我的空降關系戶一個名字。


 


我不可置信往下翻,卻又發現一份贈與協議。


 


上面清晰羅列著我家所有財產。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們家不是隻有高利貸。


 


竟然還有不少家底。


 


足足 6 套房子,100 萬的銀行卡


 


兩套出租的店鋪,四套房子。


 


一套是現在的老房子,一套是付完全款的婚房。


 


還有兩套,是我媽說給我當做嫁妝。


 


而被贈予人還是那個陌生男人。


 


也就是說,畢業這幾年。


 


我打工賺來,發給他們的血汗錢。


 


他們根本沒拿去還債,而是變現買了房子。


 


當然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有。


 


最下面一沓足足 20cm 厚的借條,就是我的。


 


二姨的,大舅的,表舅的,大娘的……


 


但凡是有關系的親戚,甭管近不近,全借了一遍。


 


足足 200 萬。


 


理由也全是與我有關。


 


借錢給我當高中借讀費,大學學費,大學四年生活費,給我買婚房……


 


可明明,我中考以全縣第五的名次考進高中。


 


不僅學雜費全免,還額外給了 3 萬補貼。


 


當初,爸媽阻止我炫耀,

說容易引來嫉妒。


 


我還自以為是的感動


 


認為父母為我著想。


 


原來是怕自己沒法以我為借口,繼續借錢。


 


我上大學時不僅沒朝家裡要過一分錢。


 


還時不時將兼職賺的錢湊出來。


 


讓他們先還債。


 


口袋裡窮到隻有 10 塊錢時。


 


我曾厚著臉皮向親戚借錢。


 


他們卻嫌我不知足,說是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還說我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那時還摸不著頭腦,以為是他們嫌棄我。


 


就算是窮到睡圖書館,也沒再求過別人。


 


原來是他們已經被借怕了。


 


借條最下面寫著一行字。


 


「我們S後,由我家女兒謝妍還清所有債務。」


 


感謝上帝。


 


在他們S前,我打開了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