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是為我攢嫁妝。
卻讓我背上幾百萬債務。
我勸他們老實工作，不要再想掙大錢。
爸媽卻罵我沒野心，一輩子隻能牛馬。
幫著家裡還完所有外債後。
我終於松了一口氣。
可我媽卻又打來了電話。
「妮，咱給你整了兩套房做嫁妝。」
1
爸媽電話打來時，我正喝著啤酒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
奢侈的點了烤串配著啤酒。
「外債終於還完了，再也不用擔心要債的半夜打上門來。」
我發誓，這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刻。
接到爸媽電話時，我大著舌頭，連話都說不清。
我媽聲音也帶著濃厚喜悅，她得意的衝我邀功。
「妍妍，媽買了兩套房子，到時候給你當嫁妝。」
明明是夏天，可我卻冷的打了個哆嗦。
渾身直冒冷汗，酒立馬醒了。
我結結巴巴的開口。
「媽，你在開玩笑吧，咱家剛還完 60 萬外債，哪有錢買房子，還是兩套?」
光是首付，我們家砸鍋賣鐵也付不起。
我家雖是在小縣城，可人口茂密。
房價是一點不降，反倒一路直升，堪比北上廣。
沒個百萬塊拿不下一套房。
我媽發出佔到便宜的大笑。
「放高利貸的看我們還完了錢，說給我們優惠，借 20 萬優惠 2％，借四十萬優惠 4％，依次類推。反正，借的越多，優惠越大。」
說完，我媽得意補充道。
「人家說這是看咱眼熟，
特意給的熟人價，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我聽見自己木然的聲音。
「那媽你借了多少?」
我媽高興的猛拍大腿。
「我借了八十萬，60 萬給你付了首付，20 萬租了個店鋪做做小生意。」
心髒劇烈跳動，我想說些什麼緩和下氣氛。
一開口，卻忍不住哭了出來。
「媽，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再有要花大錢地方，一定要和我提前商量！」
「而且你不是答應過我，以後不會再借高利貸嗎？」
我媽被嚇了一大跳，反應過來後委屈極了。
「我這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在婆家抬的起臉，有話語權!」
我媽越說越有底氣，說到最後更是大聲喊道。
「我對你好，還有錯了是吧?
真是狗咬呂洞賓……」
可是，我早就告訴過他們。
我不會在老家嫁人。
甚至怕了他們的漿糊腦袋，我每周打電話都千叮嚀萬囑咐。
一定不要在老家給我買房子。
我根本住不上。
如果真想給我攢嫁妝，可以買黃金，儲蓄價值更高。
他們當時明明答應的好好的。
一想到我以後的人生。
都要背負著四百萬房貸。
還清利滾利滾利的巨額高利貸。
直到我S。
我就控制不住情緒，衝著電話那邊大聲喊到。
「是，是為了我。可最後，還不是要我來還這些房貸，高利貸，你們又能幹什麼?」
我媽愣住了，隨即聲音比我更大。
「好呀，原來你是擔心我們把債推給你!你放心好了，我和你爸就算去賣血賣腎，也絕對不用你還!」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電話已經被掛斷。
2
他們還債，說的倒是好聽。
可那個時候，他們兩個都 60 多了。
我再不孝，也不忍看著他們為了我勞累。
我隻感覺腦子快要炸了。
酒精開始發揮作用。
我暈乎乎睡了過去。
等第二天再醒來，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
和爸媽從小對我的好。
什麼好吃的都先緊著我。
愧疚感撲面而來。
他們也是為了我能過得更好。
隻是腦子不聰明，用錯了方法。
我昨晚實在太過分了。
想到這，我打開微信，準備轉 2k 賠禮道歉。
一打開手機，上千條消息彈了出來。
我媽將昨晚電話錄音發到了家族群。
還專門發了一條朋友圈內涵我沒良心。
家族群成了我的批鬥大會。
群裡七大姑八大姨紛紛@我。
「妍妍，你去問問這方圓百裡，除了嫂子還有誰家舍得給閨女買房子，還是一口氣買兩套!」
「書都讀狗肚子裡了?恁爸媽對你恁好，你咋恁沒良心!」
我媽時不時附和兩句。
「父母為了你操勞一輩子，又是供你讀書又是買房勒，一點不知感恩。」
我一言不發，群消息也漸漸淡了下來。
見此，我媽開始回憶過往。
「如果不是為了你，咱家也不會欠這麼多錢。
」
親戚們批鬥我的情緒隨著我媽這句話，再次被點燃。
看著充斥著滿屏幕的真沒良心。
都是為了我這個家才會負債累累。
我真的累了。
「這次的高利貸和房貸，我是絕對不會替你們還的，你們好自為之。」
發完這條消息後。
我一鍵退出了所有親戚群。
3
當年生下我後，我爸特別高興。
他發誓要讓我當上，受人豔羨的小公主。
留下一封信就悄摸出省打工掙錢。
可誰知被騙去了幹傳銷。
消失三年才回來。
他回來前，我被罵是有娘生沒爹養的孩子。
甚至有人說我是野種。
要不我爹咋會一聲不吭拋妻棄子。
他回來後，
我日子也沒好過多少。我爹不僅一分錢沒掙到。
還倒欠了二十幾萬。
我從小就得去撿破爛，才不至於餓S。
親戚總是指著我說。
「以後長大了，要孝順父母，要不是為了養你，你爹也不會去打工被騙傳銷。」
我不懂，又不是我逼他去傳銷的。
為什麼要把這個債算到我頭上。
可他們總是會一遍又一遍向我重復。
久而久之，我被成功洗腦。
打從心眼認定這都是我的錯。
變更加省吃儉用，一分錢掰成兩半花。
後來，我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
家裡情況也逐漸變好。
父母就打算借高利貸。
租下學校對面房屋幹早餐店，跟著我陪讀。
那時候疫情已經初步顯露。
封禁了一段時間後，又解封了。
我勸父母三思，萬一再封禁。
錢全都打水漂不說，還要再還高利貸的利息。
我向他們保證，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見實在拗不過他們。
我又說，「不如先租一年試試水，這樣也不會賠太多。
可他們擔心我的安全，硬是借 20 萬一口氣租了三年。
就在又花了 10 萬，買齊所有設備，花大價錢裝修好店鋪後。
疫情再次嚴重。
所有餐飲店都不許幹。
我想，這次總歸不是我的錯了。
可他們翻來覆去還是那一句話。
「如果不是為了要看你讀高中，爸媽也不用幹早餐。早就還完債，賺上大錢了。」
這一切，還是我的錯。
於是，我大學努力學習，瘋狂幹兼職。
申請助學貸款，爭取獎學金。
大學四年，我隻買過一次新衣服。
明明是獨生女，我卻硬生生活成了低保戶樣子。
臨近畢業那年，輔導員一直勸我。
「你如果要保研，絕對有你的名額。」
我下定決心，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再往上讀。
可我媽再一次「為了我「。
為了能讓我過得好一點，又借高利貸做生意。
又賠了一大筆錢。
媽媽哭著給我打電話。
「妍妍，討債的說再不還錢就砍掉你爸一條胳膊，家裡實在過不下去了。」
我不得不放棄讀研。
從此，踏上了漫漫還債路。
直到今天，已經工作五年的我。
終於替家裡還完所有高利貸和外債。
我以為，我終於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以攢錢，和朋友一起出去旅遊。不用看到想要的東西開心拿起，再依依不舍放下。
也不用再提心吊膽的過日子了。
可託爸媽的「福「，我又得償還一筆巨額債款。
我以後賺到的每一分錢，都不屬於我。
但我已經長大了。
不再是小時候說什麼都信的小孩子了。
4
我也不會再被所謂的「為了我「道德綁架。
這一次，我是絕對不會幫他們還高利貸的。
爸媽也沒有因此就來騷擾我。
隻是時不時將我放到朋友圈鞭屍。
這次公司籤下了一個大合同。
作為組長，
我犒勞整個組員去吃飯。
可結賬時，服務員卻說。
這張卡餘額不足。
我又掏出另外一張信用卡。
可連刷好幾張，都沒能付款成功。
最後還是其它組員墊付上了。
「沒錢就不要充大款呦。」
一向瞧不起我扣搜過日子的組員大聲吐槽。
我隻能裝沒聽見，尷尬的笑笑。
打算下班後去銀行查詢流水，看看是什麼情況。
正好今天發了工資。
我剛要把錢轉給組員，卻發現銀行卡裡的金額正飛快減少。
我剛到賬的工資一下全被劃走了。
而房東又打來電話。
催促我抓緊時間交房租。
看著銀行卡裡的數字還在不斷減少。
最後從 2 萬變成了 500。
我腦袋都要炸了。
以為被電信詐騙了。
我顧不得即將到手的全勤獎。
急忙請假去了警局報案。
看我急得滿頭大汗。
女警細聲細語安慰著我。
「警局一定會幫你追回這筆錢。」
詢問完所有情況後。
女警親自去搜索資料。
可她再出來時，卻對我的態度來了 180º大轉彎。
「你下次再敢來，我就讓你蹲派出所了!」
見我一臉茫然，「故作不懂「。
女警更生氣了。
「你知不知道，借高利貸是犯法的!還敢來警局尋求公道!」
我下意識反問道，「高利貸?」
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一沓資料被她甩在桌上。
我翻開看，才發現那筆消失的工資竟然自動劃去還高利貸了。
而我名下，多出了一筆 80 萬本金＋20 萬利息的巨額高利貸。
5
數股熱氣直衝天靈蓋。
我氣的渾身都在打顫。
嘴唇被我咬的鮮血直冒。
看到我這反應，女警猶豫幾秒，遞來一張名片。
「如果真有困難，可以找律師幫忙。」
我踉跄著走出警察局，按鍵的手指都在顫抖。
可電話那邊傳來嗚嗚兩聲後，卻直接被掛斷。
我被拉黑了。
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段。
逼我先退讓，就等著我好聲道歉。
我匆忙找了一個電話亭，不斷撥打回去。
一次，兩次，三次……
都被掛斷。
終於在第十次時，電話接通了。
「十萬，胡了，快一人給我一百。」
電話那邊傳來我媽嘚瑟腔調。
帶著洗牌哗啦啦的聲音。
「怎麼？終於知道我是為你好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媽，你用我的身份證借的高利貸?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沒法按時還上，就會成老賴!」
我媽變得驚慌失措。
「我不知道的，他們說必須得有穩定工作的人，才能享受優惠力度。」
那是，有穩定工作的人沒法跑路。
而且隨時可以去公司要債。
誰知道你是因為什麼，欠下的高利貸。
又會不會因為高利貸，倒賣公司機密。
欠高利貸的人就是個定時炸彈。
公司可不管你有什麼迫不得已的理由。
一旦知道，那離被辭退也不遠了。
而且，我曾經籤過合同。
一旦因為個人作風問題被開，不能索要勞動補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