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在我年入百萬，日子倒也過得下去。
可我上了公司的裁員名單，正不知該如何告訴老公一家。
這時婆婆掏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兒媳婦，老姐妹都說我脖子空空的，適合戴大金鏈子！」
「你給我買這個，今年生日再給我兩萬就行！」
公公：
「兒媳婦，這個魚竿打折隻要三萬，給我買這個就行！」
小姑子：
「嫂子，我去三亞玩，給我定頭等艙和五星級酒店。」
我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
「這些事能不能先緩緩？」
老公以為我不願意，當場掀了桌子，菜湯淋了我一身。
「林婉瑤，當初就不該救你這個白眼狼！」
我眼中精光一閃。
好啊，既然掀了桌子，那以後都別吃了！
1
我剛想解釋，婆婆面色不悅，大聲怒斥：
「林婉瑤，別忘了，是誰賦予你的第二次生命！」
「你有今天，全靠我兒子舍身而出。」
「我們的要求很過分嗎？十萬不到，你又不是給不起！」
公公抽著煙，一臉陰沉。
「都說時間是檢驗感情的利器，當初我還不信。」
「現在我全信了，這才結婚五年，她就已經這樣對我們了！」
小姑子好像想到什麼，驚呼出聲。
「嫂子，你該不會自己把錢花完了吧？」
「你也太自私了吧？怎麼能隻圖自己享受，不考慮我們這些家人？」
屋內氣氛凝固，我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我.
..我沒有花錢！」
老公裴凌峰的目光就像烈日熾烤，燙得我渾身不適。
「你沒花錢，我們也沒花錢。錢難道長腳自己跑了？」
我想告訴他們真相，但怕他們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正在斟酌如何開口，婆婆大叫一聲，說她知道了。
「好啊，林婉瑤，你竟然學會了這招！」
我滿臉疑惑，不知道她想表達什麼。
婆婆也沒有兜圈子，直接說出了她的猜測。
「你肯定是在裝窮！」
「好啊，林婉瑤。電視上的東西，你搬出來對付我們！」
「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婆婆最近短劇上頭，充了不少錢。
不知道從哪部劇裡學到了這個知識點，竟然聯想到我身上。
不用考慮，我直接矢口否認。
我的情況，他們一家子比我自己還清楚，完全裝不下去。
裴凌峰的臉上跟外面的天氣一樣，陰雲密布。
他捏緊拳頭，牙關緊咬，怒氣快要噴薄而出。
「林婉瑤，你該不會在外面找了別的男人吧？」
小姑子激動地起身，在屋內走了幾個來回，喃喃自語：
「我覺得這才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公公、婆婆對我破口大罵。
範圍之廣，上到我祖宗，下到我未出生的孩子，都是他們的罵戰對象。
我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副場面。
之前裴凌峰家人對我都是溫聲細語，關懷備至的。
現在他們聽到我拿不出錢，態度反轉，臭臉相向。
足足罵了十多分鍾，紙人也是有脾氣的，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夠了！」
裴凌峰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還敢對爸媽不敬，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捂著火辣辣的右臉，一時間忘了反抗。
想想往日的辛苦付出，隻換回今日的沉重一擊。
我的心產生了一道不可愈合的裂痕。
裴凌峰看都沒看我一眼，搶過我的手機。
「我倒是要看看，什麼樣的野男人勾走了你的魂？」
他點開我的微信後，模樣更是瘋狂。
「好啊，這個小李就是那野男人吧？」
「還給你連發了幾條消息！」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讓他別胡亂放屁。
裴凌峰自以為是地點開。
「你都不敢在家裡回信息！」
「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在聊什麼？
」
裴凌峰讀了消息，面色凝重，渾身顫抖。
「這...這不是真的吧？」
公公、婆婆和小姑子好奇不已，紛紛追問怎麼回事。
裴凌峰抬頭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喉頭滾動。
「林婉瑤，你被裁員了？」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2
婆婆對我上下打量，話語裡滿是懷疑。
「兒媳婦，你親口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公司高層嗎？」
「裁員怎麼可能裁到你頭上？」
其他人也將我望著，迫切地想從我口中知道答案。
我沒好氣地懟了她。
「公司又不是我家裡開的。」
「老板哪天心情不好，想裁誰就裁誰，我管得了嗎？
」
公公此時也問了一句：
「那跟你同級別的人，也被裁員了？」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婆婆眼睛一亮，用手指著我，一副恨其不爭的模樣。
「林婉瑤，這還不夠明白嗎？」
「你老實說，是不是把領導得罪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確定沒有的事。
見我搖頭，婆婆壓根不信。
「那為什麼不裁別人，偏偏要裁你？」
跟我同職位的另一人，是董事長的親弟弟。
要裁誰，這不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嗎？
但我卻不想跟他們過多解釋。
但在婆婆眼中，我的沉默顯然是心虛的表現。
「啊...」
我突然驚叫出聲。
婆婆竟突然出手，
在我身上猛掐幾下，留下幾處紫青的痕跡。
「讓你不聽領導的話，這下好了，我們全家人的飯碗都被你砸了。」
「我的金項鏈沒了！」
公公也在一旁不停嘆氣：
「我的魚竿也沒了。」
小姑子更是氣得上蹿下跳：
「我都調好休了，林婉瑤，我恨你！」
接下來的時間，他們一家人都在我跟前不停抱怨。
說自己的計劃被我打亂了，想買的東西買不成了。
更誇張的是，他們說自己想過的人生被我毀了。
裴凌峰惡狠狠地抓著我，拽得我手臂生疼。
「你趕緊去給領導道歉，如果他不原諒你的話，你就不要回來！」
我詫異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怎麼會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一道驚雷炸響，
外面的瓢潑大雨像是神仙拿盆來潑的。
這怎麼出得去？
不給我反應時間，他直接拽著我就往外走。
一家人齊心協力將我往外推！
我的心如墜冰窖！
這就是我每個月辛辛苦苦拿錢養的家人們！
「啊...」
我被她們推倒在街邊。
剛一出門，洶湧的雨水像密集的子彈狠狠地打在我身上。
瞬間全身湿透，我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路邊有一輛汽車急速駛過，濺起漫天水幕，碰巧砸在我身上，寒冷刺骨。
「裴凌峰，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我對著他大聲咆哮。
裴凌峰臉上劃過一絲不忍，剛想開口就被婆婆拉住了。
「兒子，這個時候可不能心軟。」
「她沒了工作，
還怎麼養活咱們？」
「所以必須讓她去找領導道歉，等她成功後，就會知道這樣做是為了她好！」
一家人轉身離開，不帶一絲猶豫。
無論我怎麼拍打大門，裡面都毫無動靜。
昨晚因為這事，我本來就徹夜未眠。
加上淋了暴雨，我身體很快就撐不住了。
再次醒來，一股厚重的消毒水味道飄來。
這是在醫院？
「林婉瑤，你這個敗金女！」
3
裴凌峰一家人面色不善地走了進來。
旁邊的護士聽到他們的話後，狐疑地看著我。
知道她理解錯了，我蒼白的臉色泛起一絲紅暈。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又是敗金女了？」
婆婆滿臉不耐煩，伸手指著我：
「現在本來生活就拮據，
還要花錢住院看病，你不是敗金女是什麼？」
旁邊的護士忍得很辛苦，匆忙離開了。
小姑子嫌棄地瞅了我兩眼，陰陽怪氣地說：
「我哥就指望不上你，這幸福的日子還沒過幾年，你就失業了。」
「以後你反倒成了我家的負擔。」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一道怒喝：
「誰說我女兒是負擔？」
來人正是我的媽媽。
她眼眶含淚，大步走到病床旁，將我的頭緊緊靠在她懷裡。
聲音不大，卻能讓房內的人都能聽清。
「如果你們裴家人覺得我女兒是負擔。」
「那就離婚好了。我家不覺得瑤瑤是負擔！」
裴家人相互看了一眼，裴凌峰率先說話。
「媽，家裡人就是隨便抱怨了兩句。
」
「您用不著這麼上綱上線吧？」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欺負瑤瑤呢？」
我媽立即瞪了他一眼，音調升高：
「你們都把我女兒欺負進醫院了，還想怎樣？」
「非要把她欺負S了，讓我這個白發人送黑發人，是吧？」
公公臉色一僵。
「這話說得嚴重了！」
媽媽對著一家人怒罵。
「我女兒被你們趕出家門！」
「狂風暴雨，你們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待著。」
「人都暈倒了，也沒人管。要不是路過的鄰居打電話叫救護車，今天我都...」
我拍了拍媽媽的背，拉著她坐在床邊。
「親家母，這不是沒S嗎？說話這麼衝，幹嘛？」
媽媽剛想說話，
被我一把拉住了。
婆婆看著媽媽的脖頸，眼神一亮。
「好啊！難怪瑤瑤說自己沒錢了。原來悄悄把錢轉移回家了！」
「親家母，你這個金項鏈挺好看啊！」
媽媽瞪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別在這裡發瘋！」
「眼裡除了錢，什麼也看不到。」
媽媽轉身看著我，又是心疼又是氣。
「真不知道你當初看上他們家什麼了？」
「一家子吸血鬼，誰攤上誰倒霉，你還眼瞎撞上去！」
婆婆挽著袖子，雙手叉腰，不樂意了。
「當初不是我兒子救了林婉瑤，你連女兒都沒了。」
「現在還罵我家是吸血鬼，你有沒有良心？」
媽媽一時語塞，轉過頭不去看他們。
婆婆見她不說話，
氣勢更足了。
「現在的幸福生活都是我家應得的，是你女兒欠我們家的！」
「況且她已嫁進裴家，這是我們家家事，跟你無關。」
「你女兒竟敢得罪領導，即將面臨失業...」
媽媽剛好插了一句：
「失業正好！乖女兒還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養養身體。」
「要不然老是被某些人吸血，命都快沒了！」
婆婆的目光急射過來，分外兇惡。
我還來不及提醒媽媽，婆婆就動手了。
她兇狠地雙手拉扯住媽媽的項鏈。
「林婉瑤把錢都給你，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的錢都是咱們家的，你別想拿！」
「這個金項鏈也該是咱們家的，女兒快過來幫忙！」
小姑子一聽婆婆吶喊，
急忙上前。
我渾身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受她們兩人夾擊。
「住手！」
4
沒人搭理我！
媽媽的脖子上都勒出了幾道血痕。
幾秒鍾後，金項鏈被婆婆拽了下來。
媽媽頭發散落，狼狽不堪。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強搶他人財物，小心我告你們！」
「哦，你還想告我們？」
婆婆一巴掌扇在媽媽臉上。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間病房。
媽媽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
婆婆兇神惡煞地盯著媽媽，眼神裡充滿不屑。
「嘴巴給你扇爛，我看你還敢不敢告我們？」
「媽...」
我的身體突然生出一股力氣，
摔了下去，擋在媽媽身前。
「你們也太不講理了吧，怎麼能動手打我媽？」
「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裴凌峰，我要和你...」
離婚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裴凌峰一個箭步走上前。
在我們都愣神之際，迅速扇了婆婆一巴掌。
婆婆捂著臉，整個人都處於懵逼狀態。
「兒子，你...你怎麼打我？」
裴凌峰張開雙手，擋在我們面前。
「打的就是你！是非不分，胡亂打人，這也是我媽。」
說完，他竟然主動將媽媽扶了起來，再將我抱上床。
他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裴凌峰拉著怒火衝天的婆婆出去了。
不知道他跟婆婆說了些什麼。
婆婆回來後，對我們連連鞠躬，
嘴裡不停道歉，還將金項鏈還給了我媽。
我和媽媽對此表示疑惑，不知道為何她的態度發生了 180 度轉變。
媽媽臨走時告訴我，她永遠是我的依靠，如果不開心了就回家。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由於還沒正式離職，次日我準時出現在公司裡。
昨天給我發微信的小李，一來就告訴我，昨天的名單好像出了問題。
我眉頭緊鎖，悄聲問道：
「什麼意思？」
他關了我專屬辦公室的門，鄭重地回應：
「林姐，昨日的裁員名單出了差錯。領導今天發了正式名單。」
「你看！裡面並沒有你的名字！」
什麼？
也就是說，我沒有被裁？
我正想把這個消息告訴裴凌峰，但回頭一想，
還是確認後再說吧。
走到領導辦公室，門並沒有關，而是虛掩著。
我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
看來領導是在接待重要客戶，我剛打算離開，就聽到自己的名字。
「哦，你是林婉瑤的老公？」
「沒錯！」
裴凌峰！
他怎麼在這裡？
我點開手機錄音。
「你想來求我不要裁掉你老婆？」
原來他以為我要被裁，想試著來公司說服老板。
雖然方法很愚蠢，但也從側面證明他心裡還是有我的。
不料下一秒，他說的話卻讓我大吃一驚。
「不是！裁員可以，但請你跟財務打聲招呼，將林婉瑤的賠償金打在我的卡上。」
什麼？
回想起醫院發生的一幕，
以及辦公室裡的對話。
我瞬間明白了裴凌峰打的是什麼主意。
難怪他當時要變臉擋在我們前面！
難怪婆婆會聽她的話，跟他聊過後就進來道歉。
他壓根不是關心我，而是想私吞掉我的賠償金。
「哦？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你都願意？」
「沒錯！」
「哪怕我讓你老婆陪我一夜，你都願意？」
「可以啊！」
聽到這裡，我的心徹底S了。
等裴凌峰走後，我走進老板辦公室。
他剛想說話，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
老板臉色一僵，問我想做什麼。
我笑著回答。
「幫我一個忙就行！裁掉我，但跟裴凌峰說我是自願離職的，沒有補償金。」
收拾好東西，
離開公司後，我撥通了電話。
「喂，之前說的還算數嗎？什麼時候可以上班？」
5
回到家後，裴凌峰還像往常一樣對我噓寒問暖。
可惜，我早已看穿他們家的陰謀。
他們的一切伎倆，對於我來講都形同虛設。
一頓豐盛的晚餐過後，裴凌峰貼心地遞了杯熱水給我。
「老婆，工作沒了可以再換的，別著急。」
婆婆也罕見地站在一旁鼓勵我。
裴凌峰略帶試探地問：
「老婆，你們公司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