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人都過來，圍在馬車前。將所有火盆點燃！」
「是！」
可是我們帶的火把和紙錢有限。
很快，大雨將火把紛紛熄滅。
暗夜中一雙雙幽綠的眸子逐漸逼近。
「去，拿著我的手令，調遣最近的紀家軍來！」
「郡主，末將誓S保護郡主！」
「這裡隻有你是阿兄的舊部，若想讓我活命，就速速騎著我的小紅馬去！」
封澈立刻上馬。
「所有女婢用傘擋住火把，去拍城門求救！」
「其餘侍衛，拿著火把驅趕狼群！」
暗夜中，我聽到侍衛一聲聲慘叫。
沈璨，當真如此狠心。
要置我於S地。
如今我隻要進城。
他就得管我。
可是若是我在城外S了……
可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沈璨！開城門。我知道你聽得到，如今本郡主呼救，你不開門，自有盧事官記錄。送去長秋宮！」
一頭狼突然咬斷侍衛的脖子，突然衝了過來。
緊緊咬住我的肩頭。
我本能地拔下頭上簪子，扎進了狼的致命處。
「郡主！」
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看來郡主為了活命，還真是拼盡全力啊？」
他坐在高頭大馬上，勾唇拍手:
「都說紀家軍貪生怕S，果真是名不虛傳！」
多年不見，他早就不是小時候上樹為我摘桃花的明媚少年了。
狼群被火把驅散。
我的心跳在提醒著我，
剛才的兇險。
不是一場夢。
我看著高頭大馬上的深璨。
這一次，他不能明目張膽地S我。
下一次，不知道又會設下什麼陷阱？
9.
翌日一早，沈璨突發奇想，要帶我去巡視領地。
我提前穿上皇後娘娘賞賜我的軟蝟甲。
沈璨非常熟悉這裡的地形。
我雖然自幼騎馬，但為了做好趙邺的妻子。
馬技已經生疏。
婢女們更是不會騎。
等我反應過來時。
才看到我已經越過了大梁和契丹的界碑。
馬蹄聲越來越近。
是契丹人！
「郡主，分明就是那沈璨想要借刀S人，想讓郡主S在契丹人手裡，怎麼辦？」
「若是無法擊敗契丹人，
我就不配率領紀家軍！」
昨夜紀家軍已經在城外集合。
我立刻拿出父親臨終前交給我的煙花彈。
「是紀家軍的信號彈，大王，梁人狡猾，小心有詐。」
穿著狼皮的契丹少年舉著長刀，目眦欲裂。
「怕什麼，紀鷹早就S了，我還怕什麼紀家軍？上！」
「是耶律照王子嗎？我是沈璨的新夫人，紀鷹的女兒，幸會！」
「既然她身份尊貴，抓了來，找沈璨換兩座城池也是好的！哈哈哈哈哈。」
耶律照像是看獵物一樣看著我。
我坐在馬上。
「好啊，正好我初到邊關，還沒有欣賞過契丹的雪山和草原。」
耶律照躍躍欲試。
他的軍師搖著羽扇，頭上的汗刷刷地流。
「王子，
不要衝動，她一個小娘子單槍匹馬，定然有詐！」
耶律照勒緊了馬繩。
不遠處馬蹄聲起。
「王子，你聽。」
耶律照咬著牙瞪著我。
「美麗的大梁姑娘，總有一天，我要將你抓回來給我暖帳！」
我笑著看著他:「小女恭候！」
等到契丹人走遠了。
我才感覺後背湿了一大片。
不遠處的山丘上。
一雙熟悉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
他要我S在契丹人手裡。
造成意外。
我豈會讓他如願？
10.
回到衛城。
我換了一身汗湿的衣裳。
沈璨拿著酒壺，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都說了草原有狼，
怎麼我一轉身，你就走丟了。夫人，以後可要當心些。」
我剛經歷一場生S大劫。
困得很。
沒功夫跟他在這裡打太極。
倒床就睡。
西北晝夜溫差大。
我醒來的時候。
傷口被包扎好了。
身上還蓋著一件狐裘。
沈璨又在玩什麼花招？
西北的星星很亮。
爹，
哥哥們，
我該怎麼辦？
才能重振紀家軍。
和沈家重修舊好。
父親臨終前的唯一遺願就是和沈家關系破裂。
可是那時候我心裡隻有趙邺。
紀家就我一個女兒。
爹舍不得將我當成玉成此事的籌碼。
兜兜轉轉。
我卻還是嫁給了沈璨。
11.
我和婢女連夜做了一千一百一十八個河燈。
想要趕在九月初八，祭奠孤城S去的將士們。
和百姓一起祭奠。
剛到漠河邊上。
一群百姓就將我圍了起來:
「當初就是她的父親遲遲不肯救援，孤城才被屠城，沈家軍為了護佑百姓離開，一家子都快S絕了，為了沈將軍，我們趕緊將這個紀家女趕出西北！」
「倒不如直接S了這個紀家女，為我們的親人報仇！」
「S了她，S了她！」
百姓們舉著火把。
將我圍在中間。
就在他們要將我綁起來燒S的時候。
人群外一聲斷喝:
「住手！」
是沈璨。
「S了她，誰還能種出抗旱能力強的糧食？」
沈璨拿著我從上京帶來的麥種和手札。
上面詳細記錄著這種大麥的生存能力、抗旱能力，還有如何種植的具體做法。
剛嫁給趙邺不到一年。
趙邺就因軍情誤判被貶謫時。
我一路跟著他巡視春種秋收，收集各地的種子。
父親當年守著一城百姓。
不願出兵救援。
糧草也隻能緊巴巴維持著城中百姓的用度。
孤城被契丹人屠城。
百姓流離失所。
餓殍遍地。
沈家軍把這些賬都算在了紀家頭上。
所以這是我唯一能夠消弭這場世仇的辦法。
我接過了沈璨手裡的手札。
站在高臺上。
「諸位，我是紀家唯一存留的血脈。我知道沈家軍世代守護你們，你們愛戴他們，但是父親當年確實有苦衷。但最大的苦衷就是沒有那麼多糧食來支援孤城。所謂家有餘糧心不慌。我想代表父親和哥哥們，為孤城盡一份心。」
「這些抗旱的大麥，可以一年兩熟甚至三熟。有了這些種子，就不會再有那麼多人餓S。我知道我的力量微不足道，但是隻要我活著，我就會一直研究改善這些作物的生長。」
「沈家軍愛護百姓，我們紀家軍，同樣如此。」
「紀家人都會花言巧語，我們才不信你！」
「本王信。」
我的目光定格在沈璨臉上。
他緩緩上了高臺。
牽住我的手。
「紀明鳶雖然是紀家女，如今也是我沈家婦。」
「請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
給她一個實踐的機會，若是她種不出兩熟的莊稼，我沈璨自會將她趕出孤城！」
「侯爺都發話了，我們就姑且信你一次。」
春去秋來。
孤城城隍廟的流浪漢越來越少。
沈家軍不打仗的時候，都在一起種糧食。
趁著春日晴好。
我下田將大麥種子種下。
春去秋來。
婢女端著臉盆進來。
「周圍百姓都說今年收成好，都在地裡收莊稼呢。」
我激動地出門。
沈璨騎在高頭大馬上，向我伸手。
「一起去。」
我有些猶豫。
下一秒就被他拉到了馬背上。
「在上京呆久了，倒是性子變得扭捏了。」
是啊，從前在西北，我日日扯著他的袖子要他教我騎馬、打造兵器、獵鷹，
無所不幹。
沈璨的騎術很好。
轉眼就到了農田。
金燦燦的一片。
我站在田埂上，聞到麥子的芳香味道。
忍不住驚呼。
「沈璨，我做到了！」
我一把將沈璨抱住。
他瞬間像是石化了一樣。
任由我就這樣扒著他瞎激動。
我意外聽到了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還要說什麼。
才發現我倆的距離實在太近。
近到他盡力掩飾。
我依然聽得見他的心跳。
想到我們至今仍然是人前夫妻、人後仇人的關系。
我急忙後退一步。
沈璨卻用大手將我重新箍在懷裡。
這下輪到我呼吸停滯、
心跳加速了。
12.
之後，我每日都去田埂觀察新收的麥子。
做記錄。
沈璨每日卯時起，點完兵之後。
會親自送我去麥田。
從百姓收割，到進入糧倉，每個步驟我都記錄。
每日睡眠時間嚴重不足。
我時常昏睡在沈璨懷裡。
醒來對上他深邃的眸子。
我都會下意識躲開。
轉眼就到了冬天。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
陛下命欽差給邊關的將士送冬衣。
沈璨前去接應。
趕上了冬至。
我和婢女一起在廚房給大軍包餃子。
沈璨的副將卻來請我。
當我換好衣裳。
進入大帳時。
對上一雙眷戀的眸子。
「阿鳶，是這裡飲食不慣嗎？怎麼消瘦了不少？」
我當即就感到沈璨身上散發著一股肅S之氣。
冷飕飕的。
沈璨親密地摟著我的肩膀。
「怎麼，欽差大人是你的舊相識？」
「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沈璨剛說完，趙邺的臉就黑了。
這倆男人，在這裡雄競起來了。
13.
我禮貌疏離地點頭示意:
「趙將軍，好久不見。」
這是我第一次稱呼他為趙將軍。
「明鳶！！」
眼下烏青，喉嚨發啞。
顯然他是連夜趕來的。
我緩緩拉開與他之間的距離。
曾經意氣風發的小將軍，如今卻滿臉憔悴。
看來，
娶到了心上人，他這日子也煎熬啊。
「幸好你還活著！我聽聞你一來孤城就遇到了野狼，還越過了邊界，差點落入了契丹人手裡。」
我輕笑一聲:「讓趙將軍失望了！我天生惜命！」
他的眼眶布滿血絲。
滿眼都是對我的擔心。
我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
「趙將軍已經娶了白月光，如今在這裡演得哪一出深情？」
他突然失控，攥住我的手腕質問:
「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的嗎？」
我像他從前一樣冷淡。
「可是趙將軍之前也是這樣將我的真心踩在腳下的，怎麼？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是你說得，你心裡隻有樓嫣，叫我不要痴心妄想！」
趙邺扯開衣領，露出那枚狼牙哨子。
「明鳶，自從你離開後，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從前是我被自己的拯救欲蒙蔽了雙眼。洞房花燭夜，我掀開蓋頭，卻滿腦子都是你我從前的回憶。」
「隻要你跟我回去，我發誓，此生唯你一人。愛之珍之，絕不做讓你傷心之事。」
況且，
況且我這五年來常常做一個夢。
「夢裡的女子一次次從城樓墜落，含著眼淚叫著我的名字。」
「阿鳶，也許我們前世，前世就是一對佳偶。」
「普渡寺的大師說我與你有兩世的緣分。」
「我看那沈璨屢次讓你陷入危機，待在這裡你會S的，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看著他這個樣子。
伸手給了他一巴掌:
「趙邺，你清醒一點，如今我已經是沈夫人。
」
「人的一生，不能隻有愛情，從前我全心全意喜歡你，我很高興，如今我來到孤城，統領紀家軍，化解沈家和紀家的仇恨，種田，看夕陽，我一樣感到快樂。」
「你為何要抓著過去不放呢？」
「我對你，早就失望透頂了。」
「沈璨對我很好，我們會一起守護大梁江山。不讓契丹人再踏進大梁的故土一步。」
「以後這些話不要說了。」
「這是我最後一次見你。」
我掀開大帳。
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趙邺幾近崩潰的聲音。
「阿鳶！」
14.
沈璨整個宴會的臉色都很難看。
一杯接著一杯。
「糧倉著火了！」
孤城四處的糧倉都著了火。
沈璨立刻飛身上馬召集大軍集合。
我冷冷地看著趙邺身後的樓嫣。
她怎麼會情願千裡迢迢陪著趙邺來給我紀家軍送冬衣？
今日我回去時。
就見她鬼鬼祟祟和一個男人說話。
一個不祥的預感浮現出來。
15.
契丹王子騎在馬背上。
揮動著鞭子,挑釁地看著沈璨。
轉眼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美麗的中原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果然城內出了奸細。
而孤城城門一直緊閉。
除了欽差來送冬衣和糧草,開過一次城門。
趙邺就算是失心瘋。
也不可能幫著契丹人。
那帶契丹人入城的隻能是樓嫣了。
「樓嫣，你父親也是大梁文臣之首，你竟敢勾結契丹，是要害大梁丟了孤城嗎？」
「好聰明的中原姑娘，大嫂，多虧了你給的孤城布防圖,等佔領了孤城,你和大汗可要為我與這位姑娘舉辦盛大的婚禮！」
趙邺不可思議地看著樓嫣。
「你一直在騙我，樓嫣！」
「趙邺哥哥,我和大汗已經有了孩子，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契丹王子揮動鞭子卷住了我的腰身。
將我拉到他的馬上。
「沈璨，不要管我，先救糧倉,保住孤城！」」」
沈璨握著手裡的青龍偃月刀。
SS盯著我。
「放箭！」
所有帶火的箭齊刷刷射向城內的契丹奸細。
隱藏在城裡的契丹奸細紛紛衝了出來。
我一個反手。
用匕首抵住了契丹王子的脖子。
「住手！要想你們的王子活命。
通通放下武器。」
契丹人左右四顧。
契丹王子沒想到我會武功。
正要假意順從擺脫我時。
我點了他的穴道。
叫他動彈不得。
契丹王子雖然不甘心,隻能給其他契丹人使眼色。
所有城內的奸細被收監。
我站在城牆上，拿出爹的令牌:
「紀家軍聽令,保護孤城的老弱婦孺立刻撤出城外的村鎮,為沈家軍竭盡全力對付城外的契丹騎兵做後盾。」
「是，將軍！」
在正面戰場對抗敵軍的沈璨。
舉著大刀，直接將契丹帶頭的將軍砍倒。
整個戰役持續了一天一夜。
孤城被燒得面目全非。
但總算保住了所有百姓的性命。
沈璨穿著鎧甲。
徑自走到了我面前。
緊緊將我箍在懷裡。
「侯爺,三軍都看著呢。」
他卻直接下令:
「全軍聽令,背過身去，夫人害羞了。」
我原本隻覺得尷尬。
現在想摳出個墓穴,就地把我埋了吧。
16.
再次見到契丹王子是在孤城大牢。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
「不S了我？」
「留著你還能找契丹可汗換好多東西呢。」
「你們大梁的姑娘真是奇怪，大嫂為了大哥可以叛國,你卻像個男人一樣護著孤城。」
「不過本王子就喜歡你這樣有血性的姑娘。」
「孤城對你來說,就這般重要。」
「比性命還要重要！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你們契丹人傷害孤城百姓的一根汗毛。」
趙邺要押著樓嫣這個叛徒回京受審。
前世他放在手心裡的人。
如今卻對她恨之入骨。
真是造物弄人。
他回京前，命人送來一塊金麒麟。
是我與他自幼定親的信物。
「拿去給他,我說了,不會再見他！」
婢女回報。
趙邺在城門等了我⼀個時辰。
才灰頭土臉地帶著樓嫣回京了。
除夕夜,狂風怒號,⼤雪漫天。
整個孤城卻燈火通明。
我穿著嫣紅的嫁⾐。
坐在喜房裡。
沈璨挑開了我的蓋頭，眼裡閃著星光:
「謝謝你,紀明鳶。」
我笑著看著他:
「怎麼會突然這般正經？」
「往日我把對你父親的恨都轉嫁在你⾝上,可是那⽇你被契丹王⼦挾持，我嚇壞了。」
「為了孤城百姓，我還是選擇第一時間去抗敵,我想了，如果你S了，我邺不會獨活……」
我⽴刻上前咬住他的嘴唇。
「你要是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就⼀直親你,親到你不說為⽌……」
沈璨眼⾥瞬間沾惹了濃烈的欲望。
按住我的後腦。
加深了這個吻。
……
每年⽣⾠。
趙邺都會定時送來生辰禮。
毫⽆意外。
都會被沈璨直接扔出去。
又過了⼀年。
我和沈璨⽣下⼀個⼥兒。
沈璨由⾼達威猛的將軍,徹底變成了女⼉奴。
契丹和大梁籤訂了百年互不侵犯盟約。
互通貿易。
孤城百姓安居樂業。
有⼀個冬夜，女⼉睡著後。
我靠著沈璨懷裡,看著夜空⾥的星星。
「爹，⼤哥，你們看到了嗎？」
我們還有⽆數個這樣河清海晏的日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