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的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最後化為一具幹屍。


 


她S了。


 


S得詭異而悽慘。


 


而我清楚地感覺到,蘇憐雪臨S前,有一道極其隱晦的神念,從她身上剝離,然後……鑽入了我的身體。


 


那道神念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惡意,直衝我的識海,一個瘋狂的聲音在我腦中尖叫:


 


「林微雲!我S,也要拉著你一起!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那個真正的魔女!」


 


剎那間,一股精純至極的魔氣,從我體內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


 


9


 


磅礴的魔氣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間以我為中心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驚鴻」劍發出一聲哀鳴,劍身上純淨的靈光被魔氣迅速侵染,變得晦暗不明。


 


全場S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蘇憐雪那具可怖的幹屍,轉移到了我的身上。震驚、恐懼、不可置信。


 


「魔氣……是魔氣!她身上怎麼會有如此精純的魔氣!」


 


「天啊,難道蘇憐雪說的是真的?她才是真正的魔女?」


 


議論聲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主席臺上,執法長老臉色鐵青,厲聲喝道:「林微雲!這是怎麼回事!」


 


晏驚塵瞳孔驟縮,他想也不想,御劍便要衝到我身邊,卻被清玄真人一把按住。


 


「師父!」晏驚塵雙目赤紅。


 


「別動!」清玄真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SS地盯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有驚疑,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怕了。


 


他怕前世的噩夢重演,怕那個一手顛覆了他所有認知的男人,真的回來了。


 


而我,站在風暴的中心,卻異常平靜。


 


蘇憐雪的神念還在我的識海中瘋狂叫囂,試圖汙染我的道心。


 


但她不知道,我的識海中早已沒有了所謂的情根,隻有一片堅冰般的S寂。


 


她的神念衝進來,就像一滴熱水掉進了萬年玄冰之上,除了激起一陣微不足道的白煙,什麼也改變不了。


 


我甚至還有闲心去想,這大概就是蘇憐雪最後的底牌了。


 


她不知從何處得了那魔尊的一縷神念,本想借此提升實力,卻被反噬。臨S前,她將這燙手山芋扔給了我,想讓我身敗名裂。


 


真是可悲又可笑。


 


我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一張張驚恐或鄙夷的臉,

最終落在了那個角落裡,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身上。


 


他依然斜倚著柱子,姿態未變,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笑意更濃了。


 


仿佛在看一出有趣的戲。


 


「解釋?」我收回目光,看向主席臺上的師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弟子無話可說。」


 


多說無益。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魔氣是真的,蘇憐雪的指控也是真的,我百口莫辯。


 


而且,我也不想辯解。


 


青雲宗,這個我曾視為家的地方,早已沒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了。


 


「拿下!」執法長老怒喝一聲,幾名執法弟子立刻祭出縛仙索,朝我圍了過來。


 


晏驚塵再也忍不住,他掙脫清玄真人的桎梏,擋在我身前,拔劍指向自己的同門:「誰敢動她!」


 


「晏驚塵!

你要為了一個魔女,背叛師門嗎!」執法長老氣得渾身發抖。


 


「她不是!」晏驚塵嘶吼道,「這一切都是誤會!」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嘖,真是一出好戲。不過,本座的人,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青雲宗來動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我身上濃鬱百倍的、帶著毀天滅地般威壓的魔氣,從天而降!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修為低的弟子,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比武臺的中央。他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一張俊美到邪肆的臉龐,出現在眾人面前。劍眉星目,薄唇微勾,眼角一顆小小的淚痣,為他平添了幾分妖異的魅力。


 


魔尊,

夜君離。


 


是他!


 


清玄真人和晏驚塵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前世所有慘痛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是這個男人,將奄奄一息的我從鎮魔淵帶走;


 


是這個男人,一手將我培養成S伐果斷的魔域聖女;


 


也是這個男人,帶著我,踏平了青雲宗的山門,讓他們跪在我面前懺悔!


 


他果然也重生了。


 


夜君離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嘴角笑意加深:「怎麼,看到老朋友,不打個招呼?」


 


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無視了周圍劍拔弩張的執法弟子,也無視了擋在我面前,如臨大敵的晏驚塵。


 


他停在我面前,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拂去我臉頰上沾染的一絲灰塵,動作親昵得理所當然。


 


「走吧,這種無聊的地方,

不值得你浪費時間。」


 


10


 


夜君離的話,像一顆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魔尊!你休要猖狂!」執法長老色厲內荏地吼道,「這裡是青雲宗!」


 


「青雲宗?」夜君離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側過頭,眼角的淚痣在陽光下閃著妖異的光,「在我眼裡,不過是個隨時可以捏碎的土堆罷了。」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形的威壓猛然爆發。執法長老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連連後退。


 


全場駭然。


 


這就是魔尊的實力嗎?僅僅一句話,就讓金丹期的長老受了內傷。


 


「夜君離!」清玄真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艱澀,「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夜君離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隻蝼蟻,「清玄,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前世,你將她推下鎮魔淵;這一世,你又要眼睜睜看著她被當成魔女審判。你說,我該如何?」


 


他每說一句,清玄真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的人,我自己會管教。」夜君離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語氣倏地溫柔下來,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但誰要是敢傷她一根頭發,我就讓他整個宗門陪葬。」


 


他這番話,無疑是坐實了我和魔道勾結的「罪名」。


 


晏驚塵SS地攥著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著夜君離伸向我的手,又看看我平靜無波的臉,眼中最後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


 


「微雲……」他艱難地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沒有回答他。


 


因為沒必要。


 


我向前走了一步,

站在了夜君離的身邊。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我的立場。


 


晏驚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很好。」夜君離滿意地笑了,他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準備帶我離開。


 


「站住!」清玄真人突然厲喝一聲,他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青玄劍,「林微雲是我青雲宗弟子,就算要處置,也輪不到你魔道插手!」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宗門的顏面。


 


夜君離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老東西,看來前世給你的教訓還不夠。」


 


他攬著我的那隻手沒動,隻是隨意地抬起了另一隻手,對著清玄真人遙遙一握。


 


「咔嚓!」


 


一聲脆響。


 


懸浮在清玄真人面前的青玄劍,

竟憑空斷成了兩截!


 


「噗——」


 


本命法寶被毀,清玄真人如遭重創,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師父!」晏驚塵驚呼一聲,連忙扶住他。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神鬼莫測的手段嚇傻了。


 


夜君離輕描淡寫地做完這一切,仿佛隻是掸了掸灰塵。他低頭看向我,問道:「還有什麼要帶的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


 


雲渺小築的一切,不過是身外之物。斬斷過去,才能走向新生。


 


「那便走吧。」


 


他攬著我,轉身,闲庭信步般向外走去。所過之處,青雲宗的弟子們如同見了鬼一般,紛紛退讓,不敢阻攔分毫。


 


就這樣,在數千人的注視下,我跟著夜君離,頭也不回地,

離開了這個我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


 


身後,是晏驚塵撕心裂肺的呼喊,是清玄真人悔恨交加的目光。


 


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從今往後,我林微雲,與青雲宗,恩斷義絕。


 


11


 


魔域的宮殿,與我想象中不同。


 


沒有陰森恐怖,沒有血流成河,反而處處透著一種華麗而張揚的美感。


 


巨大的黑曜石柱撐起穹頂,地面鋪著溫潤的血玉,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香氣,能安撫心神。


 


夜君離將我帶到主殿,遣散了所有人,殿內隻剩下我們兩個。


 


他坐上那張由整塊萬年寒鐵雕琢而成的王座,單手支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打量著我。


 


「說說吧,怎麼回事?」他問,「我留在蘇憐雪身上的那縷神念,怎麼會跑到你體內?」


 


我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說了一遍。


 


「呵,真是個蠢貨。」夜君離嗤笑一聲,顯然是對蘇憐雪的評價,「不過,你也挺有意思。親手斬斷情根,修煉無情道?難怪你的劍,比前世鋒利多了。」


 


他似乎對我的過往了如指掌。


 


「你也重生了,為什麼?」我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夜君離挑了挑眉:「怎麼,隻許你們正道人士悔過自新,就不許我這個魔頭,想換個活法?」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上一世,把你培養成S人工具,雖然好用,但總覺得少了點樂趣。」他伸出手指,輕輕勾起我的一縷頭發,「這一世,我想看看,一個無情無愛的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的眼中沒有情欲,隻有一種純粹的、對於強大力量的欣賞,和對未知的好奇。


 


「你留在我這裡,我給你最好的資源,

最強的功法。」他湊近我,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聲音帶著蠱惑,「你隻需要做一件事——變得比任何人都強。強到……可以站在我身邊。」


 


這是一個交易。


 


一個我無法拒絕的交易。


 


「好。」我點頭。


 


夜君離笑了,笑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你那個師兄和師父,重生之後,是不是對你百般討好?」


 


我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真可笑。」他臉上的笑意變得冰冷而諷刺,「他們根本不是愛你,他們隻是無法接受親手毀掉了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他們的彌補,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罷了。」


 


他一針見血,說出了我早已看透的真相。


 


「所以,

別讓我失望。」他拍了拍我的臉頰,「把那些廉價的愧疚和悔恨,都變成他們絕望的哀嚎。那一定……是世上最動聽的音樂。」


 


12


 


我在魔域住了下來。


 


夜君離沒有騙我,他給了我最好的修煉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