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還專門為我開闢了一座引煞池，池中精純的魔煞之氣，對修煉無情道的我來說，是大補之物。
我像是海綿吸水一般，瘋狂地吸收著知識，修為一日千裡。
我的生活很簡單，除了修煉，還是修煉。
夜君離偶爾會來看看我，有時指點我幾句劍法，有時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我練劍。
他從不幹涉我的決定，也從不問我的過去。我們之間形成了一種奇妙的默契。
這天，我正在引煞池中修煉，一名魔將前來稟報。
「稟聖女，青雲宗派人前來，說是……想見您。」
我睜開眼，池水中的魔煞之氣瞬間平息。
「不見。」
「可……來人是晏驚塵，
他已經在宮外跪了三天三夜了。」
我眉頭微蹙。
他來做什麼？來求我原諒？還是來勸我回頭？
真是可笑。
「讓他滾。」我冷冷道。
魔將領命退下。
可沒過多久，夜君離卻來了。
他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你那個前師兄，還挺痴情。在外面跪得都快成望妻石了，不去看看？」
「與我何幹。」我閉上眼，繼續修煉。
「去看看吧。」夜君離將食盒放在池邊，「不然，他跪S在這裡，我還得費心給他收屍，髒了我的地方。」
他的話雖然不客氣，但我知道，他是在給我選擇的權利。
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站起了身。
有些事，是該做個了斷了。
我換上一身黑色的長裙，
走出了魔宮。
宮外的廣場上，晏驚塵果然跪在那裡。
不過短短數月未見，他竟憔悴得不成樣子。曾經那個清冷出塵的大師兄，如今衣衫褴褸，發絲凌亂，嘴唇幹裂，眼神黯淡無光，如同風中殘燭。
看到我出來，他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一個踉跄又摔了回去。
「微雲……」他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有事？」
「微雲，跟我回去吧。」他仰著頭，近乎哀求地看著我，「師父他……他知道錯了。我們都知道錯了。隻要你肯回去，我們什麼都願意補償你……」
「補償？
」我打斷他，覺得這兩個字刺耳至極，「晏驚塵，你拿什麼補償？」
「補償我被推下鎮魔淵，被萬魔啃噬的痛苦？補償我前世慘S，神魂俱滅的絕望？」
「還是補償我……那顆被你們親手碾碎的，愛著你們的心？」
我每問一句，晏驚塵的臉就白一分。
最後，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我……」他哽咽著，說不出一個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再無波瀾。
「回去吧，晏驚塵。」我最後說道，「告訴清玄真人，也告訴你。從我離開青雲宗的那一刻起，林微雲，就已經S了。」
「現在的我，你們……高攀不起。」
說完，
我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晏驚塵絕望到極致的哭喊聲。
13
晏驚塵最終還是被魔將「請」走了。
據說他離開時，失魂落魄，狀若瘋魔，逢人便說對不起我，成了修真界一個不大不小的笑柄。
清玄真人聽聞此事後，一夜白頭，徹底閉了S關。
青雲宗，這個曾經的仙道魁首，因為失去了最耀眼的天才，又接連遭受打擊，聲勢一落千丈，漸漸淪為二流宗門。
這些消息，都是夜君離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
我聽著，心中並無快意，隻覺得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故事。
我的道心，在日復一日的苦修中，被打磨得愈發堅不可摧。修為也隨之水漲船高，很快便突破了元嬰，直逼化神。這樣的修煉速度，堪稱前無古人。
夜君離對此十分滿意。
他開始帶著我處理魔域的一些事務，甚至放權讓我調動他的親衛「暗夜軍」。我在魔域的地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有人都尊稱我一聲「聖女」。
我用雷霆手段，肅清了幾個心懷不軌的魔君，又改進了魔域的陣法防御，威望日隆。
我漸漸發現，夜君離的「魔」，與我所理解的不同。他從不濫S無辜，魔域在他的治理下，井然有序，甚至比許多所謂的名門正派還要清明。
他追求的，似乎隻是一種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絕對的自由與強大。
這天，他將我叫到星辰殿。
殿頂由一整塊透明的晶石構成，能看到魔域上空那片詭譎瑰麗的星空。
「正道那邊，最近有個大動作。」夜君離遞給我一枚玉簡，「他們發現了一處上古秘境，據說裡面有能讓人一步登天的『飛升引』。
」
我接過玉簡，神識探入。裡面是關於秘境的詳細情報。
「所有人都盯著這塊肥肉。」夜君離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包括你那個閉S關的師父。我猜，他大概是想拿到『飛升引』，再來求你原諒吧。」
「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將玉簡放下，淡淡道：「你想讓我去？」
「當然。」夜君離走到我身邊，與我並肩看著頭頂的星辰，「『飛升引』對我沒什麼用，但那秘境的核心，有一塊『混沌石』，對你修煉無情道大有裨益。」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也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你親手了結過去所有因果的機會。」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我所有的想法。
我明白他的意思。
青雲宗，清玄真人，晏驚塵……這些名字，
就像我道心上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塵埃。雖然影響不了我，但終究是存在的。
若想真正的大道圓滿，就必須親手將它們拂去。
「好。」我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劍意。
「去吧。」夜君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暗夜軍」隨你調遣。讓那些所謂的正道看看，我夜君離的人，是何等風華。」
14
上古秘境開啟之日，各大宗門齊聚。
當我和夜君離，率領著一身黑甲、煞氣衝天的「暗夜軍」出現時，所有正道修士都如臨大敵。
「魔頭！你們來做什麼！」有人色厲內荏地喊道。
夜君離理都未理，隻是側頭對我笑道：「看來我們不太受歡迎。」
我看到了人群中的晏驚塵。
他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修為似乎也精進了不少，
但整個人依舊籠罩在一種化不開的陰鬱之中。
當他看到我時，眼神復雜，有痛苦，有思念，還有一絲不敢上前的怯懦。
而在他身邊，一個須發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正SS地盯著我。
他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些熟悉。
是清玄真人。
他竟然真的為了來見我，強行破關而出。隻是強行破關的代價，是耗盡了他幾乎所有的生機。他現在，隻是一個空有化神修為的、行將就木的老人。
「微雲……」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就在這時，秘境入口光芒大盛，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
「秘境開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爭先恐後地向入口衝去。
「我們也走。
」夜君離對我說道。
進入秘境，是一片荒蕪的古戰場。空氣中彌漫著暴虐的遠古氣息。
我們很快便與正道那群人拉開了距離，徑直朝著秘境核心而去。
一路上，但凡有不長眼的妖獸或禁制阻攔，都被我一劍斬之。我的劍，快、準、狠，不帶一絲煙火氣，卻蘊含著斬斷天地的無情劍意。
跟在我身後的「暗夜軍」，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當我們到達秘境核心的一座祭壇時，清玄真人和晏驚塵，竟然也趕到了。
顯然,他們也是目標明確。
祭壇中央,懸浮著兩樣東西。一樣是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飛升引」，另一樣,則是一塊平平無奇、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石頭——混沌石。
「微雲！」清玄真人看到我，情緒激動起來，
「為師知道,你想要那塊混沌石。隻要你跟為師回去，為師就幫你拿到它！為師拿到『飛升引』，立刻飛升上界,為你尋找重塑情根的仙法！我們……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他的話，天真得讓我發笑。
「清玄。」我第一次如此平靜地叫他的名字,「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不需要情根，更不需要回到過去。」
「不……不會的……」他喃喃自語,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你隻是在生我們的氣……」
「師妹。」晏驚塵也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無盡的苦澀，「回頭吧。魔道……終究不是正途。」
我看著他們，就像看著兩隻執迷不悟的飛蛾。
「我的道,
我自己會走。」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徑直走向祭壇。
就在我伸手準備去拿混沌石時,異變突生！
清玄真人突然狀若瘋狂地朝我撲了過來,他身上爆發出遠超他這個狀態的恐怖靈力。
「既然你不肯回來，那為師……就隻能毀了你！我絕不能讓你在魔道上越走越遠！」
他竟然選擇了自爆元神！
一個化神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將整個秘境核心夷為平地！
晏驚塵臉色煞白,驚呼道：「師父！不要！」
夜君離的眼神也瞬間變得冰冷,他正要出⼿，我卻抬⼿阻⽌了他。
我看著那團刺⽬的、毀滅性的光芒向我湧來,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下⼀刻,我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躲閃，
而是……融⼊。
我融⼊了那片光芒，融⼊了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無情道的最高境界——身化天地，萬法不侵。
在清⽞真⼈和晏驚塵不敢置信的⽬光中，那足以毀滅一切的自爆能量,如同乳燕投林般,盡數被我吸收,沒有激起⼀絲波瀾。
我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再次暴漲的力量。
混沌⽯，已經不需要了。
清⽞真⼈的⾃爆，成全了我最後的圓滿。
我看向因為元神耗盡，已經化為飛灰的清⽞真⼈，又看向呆立原地，徹底絕望的晏驚塵。
我輕輕地說了⼀句。
「謝謝。」
然後，我收起了混沌⽯和⻜升引,轉身,與夜君離並肩⽽立。
「我們⾛吧。
」
「好。」
我們⾝後，是晏驚塵徹底崩潰的哭聲,和⼀座正在坍塌的上古秘境。
從此，世間再無青雲宗的林微雲。
隻有與魔尊夜君離並肩，俯瞰三界的……無情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