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和若雲阿姨真聰明，這個女人要甩掉我，我才不會讓她如願。」
「買別墅的錢還差一些，她必須繼續給我賺錢！」
謝俊整理好情緒，再次流下眼淚。
「媽，我爸這麼多年都不來看我，我不認識他，我要跟著你！」
「你們兩個趕緊給我離開，我要跟我媽在一起！」
謝俊氣得拿起了枕頭，就要趕他們出去。
一邊揮動枕頭，一邊衝兩個人眨眼睛。
兩個人立刻領會到謝俊的意思。
「好好，別生氣，我們走！」
兩個人離開後，謝俊哭著向我伸出手。
「媽，這麼多年辛苦你了！」
我坐在謝俊床邊擦掉了眼淚。
「不辛苦，
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馬上也高中畢業了，媽媽一個人把你撫養長大，非常驕傲。」
「你雖然不怎麼去上課，但是下個月的畢業典禮，我會陪你出席的。」
謝俊看著我，眼神裡全是依賴，可心裡卻在咒罵。
「S女人，活該你辛苦！」
「下個月畢業典禮我已經約了若雲阿姨，她會作為我的媽媽出席。」
「至於你，去當驢給老子賺錢買房子吧！」
他笑容單純，開口便是撒謊。
「媽，你工作那麼忙，不用去了，學校的畢業典禮取消了。」
我裝出驚訝的樣子。
「啊？」
「那還真的挺遺憾的。」
謝俊翻了個白眼，心裡又開始罵我。
「遺憾個屁，有你這樣的媽，才是我一輩子的遺憾。
」
「要是讓我的同學知道我媽是個黃臉婆，我這輩子就沒臉見人了！」
我慈愛地摸著謝俊的臉，心裡卻盤算著。
正好，就在這畢業典禮上，讓你知道，沒了我的保護，這個社會是多麼的殘酷！
5.謝俊出院回家後，我借口出差，不再像以前那樣守著他。
任憑他在家裡發瘋，我都沒回去。
後來臨近畢業典禮，他破天荒地沒再對我電話轟炸。
可能是怕我破壞了他的「好事」。
畢業典禮那天，我穿著最破舊的一套衣服，拿著準備好的東西去了學校。
自從謝俊發病，我就將他轉到了市裡最有名的育才學院，因為範若雲就是這個學校的老師。
這所學校初中高中連讀，學費也十分昂貴。
我拿著錦旗，還帶著一群人，
他們帶著各種設備到處拍，這種場面引起了好多學生的注意。
「這些人是做什麼的，怎麼在拍我們學校啊？」
「我認識那個人，那是抖抖上百萬粉絲的博主！」
「哇，一定是有什麼新鮮事發生，我們趕快去吧。」
走到體育場時，畢業典禮還沒有正式開始。
學生們都跟自己的家長在一起說話。
我掃了一圈，找到了謝俊。
他穿著帥氣的西裝，身邊站著同顏色西裝的謝寶山和一身奢侈品的範若雲。
我省吃儉用，一個饅頭都要分成兩頓，她的裙子六萬，包包十五萬，鞋子一萬。
謝俊更是舉著他新買的 17promax 跟同學們炫耀。
「來，大家來合照，看看我新買的手機像素怎麼樣。」
「哎呀，
看我爸爸媽媽的穿著，就知道我家有錢啦，手機這東西喜歡就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轉身面對我帶來的那群人。
這是我單位同事幫我聯系的一些人。
他們有的是自媒體博主，有的是報社記者，此刻同時拿著各種設備在直播。
鏡頭裡，我紅著眼眶，展開一面錦旗。
「在陪著兒子對抗病魔的路上，範大夫一直盡心盡力地幫助我。」
「育才學校不僅教書育人，還非常關注孩子的心理健康，我要在這個畢業季，好好感謝他們。」
我點進那個百萬粉絲的網紅直播間，看到人數已經達到了十萬人，評論區不斷有人在刷屏。
【我就是育才畢業的學生，我怎麼不知道學校有心理老師。】
【育才可是出了名的學費貴，怎麼會有你這麼窮的人。
】
【育才請的託吧，吐了，我看看你要怎麼演！】
正看著，操場主席臺上響起了激昂的音樂。
「請同學們跟自己的父母站在一起，畢業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看向謝俊，他們「一家三口」已經站得整整齊齊，等待榮譽加身。
閉上眼睛深呼吸，我帶著十幾年的心酸和委屈，昂首挺胸地走向了主席臺。
一面錦旗迎風飄揚，身後跟著手持直播設備的人，走到哪裡都是焦點。
教導主任立刻跑下來攔我。
「這位家長，你這是……」
我晃了晃手裡的錦旗，衝著主席臺上的校長喊道。
「我是來感謝校領導的。」
校長十分高興，趕緊讓教導主任請我上來。
我上了主席臺，
站在話筒面前，面對著全校師生激動地說道。
「今天是我兒子的畢業典禮，在這裡，我要感謝學校收容我抑鬱症的兒子，感謝同學的包容。」
坐在旁邊的校長臉色一變，問向旁邊的教導主任。
「哪個班的孩子有抑鬱症，我怎麼不知道？」
我沒理會他們，接著說。
「我的兒子謝俊，從十三歲起就飽受抑鬱症的折磨。」
「他發病時會砸東西，會打罵我，發病時還會傷害自己。」
「他發病時虛榮心暴漲，上個月，他剛去黑診所賣了自己的一個腎，買了 17ProMax 手機。」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謝俊，他不說自己是富二代麼？」
「天吶，他的手機居然是賣腎得來的！」
上千雙眼睛注視著謝俊，
他頓時癲狂起來。
「胡說八道，那個女的根本不是我媽，保安，快把她抓下來！」
「我媽媽在這裡，那個黃臉婆怎麼可能是我媽！」
我抱著麥克風哭得泣不成聲。
「謝俊，你又發病了，怎麼連媽媽都不認識了。」
「她不是你媽媽，她是你的老師範若雲啊！」
我吸了吸鼻子，接著說。
「除了感謝學校，我還要感謝育才的心理老師範若雲老師。」
「是她以優惠的價格替謝俊治病，三萬一節的心理咨詢，因為謝俊是育才的學生打折三千一節課。」
下面的學生爆發出海嘯般的討論聲。
「三千，她怎麼不去搶啊？」
「我們學校的心理老師根本不叫範若雲啊！」
「阿姨，你被騙了吧！
」
這時候校長也才反應過來。
「這位家長，你是不是走錯學校了？」
我斬釘截鐵地道。
「不可能啊，我兒子謝俊就在臺下。」
我又從包裡翻出了一疊文件。
「這是當初範若雲給我出示的證明文件。」
「這是你們學校的合同，你們學校的聘書。」
「校長，你是不是聯合範若雲騙錢啊！」
「她要不是學校的老師，我怎麼可能那麼相信她，一直讓她給我兒子治療！」
臺下的範若雲見狀不對就要溜走，校長眼疾手快，扯過話筒喊道。
「保安，攔住他們，不能讓他們跑了。」
校長的禿頂上滿是汗水，小跑著衝下面做直播的人解釋。
「我們育才可是最好的私立學校，
怎麼可能有這種偷偷收錢的老師。」
「她是個騙子，根本就不是我們學校的老師，我現在就報警！」
我走下主席臺，拽著範若雲的手。
「範老師，你給我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到我拽住範若雲，所有人的手機都開始了錄像模式，我和範若雲一下變成了焦點。
我哭著質問。
「你知不知道，自從你給我兒子診斷了抑鬱症，我傾家蕩產給他治病。」
「我要打三份工，每天隻能睡三個小時，一雙九塊九的鞋子，我穿了三年。」
「我跟謝俊爸爸離婚了，是我獨自撫養謝俊，這些年，我賺來的錢，全都給了你啊！」
範若雲捂著臉一直往後躲。
「你松手，我不認識你！」
有正義感的同學大喊一聲。
「謝俊剛才說這是他媽，怎麼又變成心理老師了？」
「謝俊他爸爸在這裡！」
十幾個孩子將要逃跑的謝寶山推到人堆裡。
「阿姨，剛才謝俊說了，這是他爸，這是他媽，他們是一家人！」
我捂住嘴巴，做出驚訝的模樣！
「謝寶山，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都十幾年沒聯系了，聽說你組建了新的家庭，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你都有兩個兒子了，怎麼還來搶我的兒子！」
「還有……範若雲明明是心理老師，怎麼變成了謝俊的媽媽！」
謝寶山捂著臉。
「我不知道，別問我！」
謝寶山沒能跑成，這次是謝俊拽住了他。
「爸爸，
她說的是真的嗎？你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你不是說我是你唯一的孩子，騙了她的錢，是為了給我買別墅！」
謝寶山拼命地甩著謝俊的手。
「你別聽那個女人胡說，她是為了挑撥我們父子之間的關系！」
人群裡又有了正義使者。
「大家快看啊，百萬網紅的直播間，有人將這些人的信息扒出來了！」
「謝寶山的雙胞胎兒子，是範若雲生的！」
「直播間有謝寶山的鄰居，他說謝寶山和範若雲從來不上班，花錢大手大腳，雙胞胎兒子上的國際幼兒園！」
「天啊，我有個猜測，這太可怕了！」
「謝寶山和範若雲生了對雙胞胎，養不起，就去找了謝俊。」
「謝寶山讓謝俊去騙他媽媽的錢，表面上說是給他，實際上是養他的雙胞胎兒子！
」
「天啊，謝俊也太慘了吧，他爸爸根本不愛他，都是騙他的！」
「慘的是謝俊的媽媽好不好，她吃苦受罪給謝俊賺錢，結果被兒子騙，還給老公和小三養孩子！」
學校裡幾千人，直播間十幾萬人，共同觀摩了我這悲慘的後半生。
謝寶山和範若雲被扒了個底朝天。
很快連那對雙胞胎的照片都扒出來了。
同學們拿著手機爭先恐後地展示給謝俊看。
「謝俊你看，他們一家四口去遊樂園玩。」
「謝俊你看，雙胞胎半夜生病，你爸爸抱著孩子心疼得紅了眼眶。」
「你看你兩個弟弟手裡拿的是不是 17promax，你賣腎才能得到的手機，你弟弟當玩具扔著玩呢。」
一張張照片像是重錘，錘在了謝俊的心裡。
他發了瘋一樣地直接衝著謝寶山跑過去。
謝俊年輕力壯，謝寶山沒有防備，直接被他撲倒在地。
他沒有趁手的東西，直接從兜裡掏出手機，瘋狂地砸向謝寶山。
「你騙我，你說我媽根本不愛我，你說是我媽把我從你身邊搶走的！」
謝寶山哭著求饒。
「我要是不那麼說，你怎麼肯去給我騙錢回來，別打了，我承認錯誤還不行麼！」
手機一下一下砸在了謝寶山臉上，沒兩下，便砸碎了。
謝俊抓起尖銳的金屬後殼，直接割在了謝寶山的頸動脈上。
霎時間，血像噴泉一樣地飆出，噴了謝俊一臉。
操場的同學們嗷嗷的叫著四散而去，而範若雲也不再逃跑，嚇的癱坐在地地上。
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謝俊終於清醒過來。
他轉身就看到了我這根「救命稻草」。
「媽媽……我S人了……」
「我……謝寶山騙你，我替你S了他，我是你的好兒子。」
「媽媽，你救救我，我S人了，我不想給他償命！」
謝俊的心聲又響起。
「賤女人，要不是你拆穿了這件事，我們現在還會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是你破壞了我的幸福，我先S謝寶山，第二個S的就是你！」
我嚇得後退了一步。
沒想到，都到了這個時候，謝俊還在怪我！
他心裡這樣想，可手卻抱上了我的大腿。
「媽，救救我！」
我裝出一副慌亂的樣子，點點頭。
「兒子，媽會救你的。」
「你要承認你有抑鬱症，
你精神分裂，你有神經病。」
「神經病S人不償命的你知道吧。」
謝俊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猛地點頭。
「對，我有抑鬱症，我有精神病。」
直到警察將他拖走時，他還在喊著自己有精神病，然後裝出一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6.因為當時在直播，所以這件事在社會上引起了轟動。
在社會輿論的壓力下，案子三個月就審判完結。
範若雲因為偽造身份，涉嫌詐騙金額巨大，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二年。
她名下的所有個人資產都被查封拍賣,賠償給我。
謝寶山當場S亡，而S人的謝俊卻因為精神疾病被判無罪。
謝俊從法院被放出來那天，好多記者和自媒體都在法院門口等著。
而謝俊從法院出來，大搖大擺和得意的姿態，
再次激怒眾人。
我跑到大門口去接謝俊，又聽到了他的心聲。
「蠢女人，這都能讓我逃過了，我以後就可以隨意S人,爛攤子都留給你收拾。」
我看了謝俊一眼，輕聲開口道。
「謝俊，你以後可不能隨意S人,我也不會再給你收拾爛攤子。」
謝俊一愣。
「你……你說什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是說，從重生在你讓我賣腎的那一天，然後聽到了你的心聲。」
「是你把我的血送去做配型的吧,也是你讓黑診所給我打的電話。」
「你還算計好了錢,一萬買手機,一萬打賞女主播。」
謝俊嚇得臉色煞白。
「怎麼會，你怎麼會聽到我的心聲。」
「我……我不怕你，
我是神經病，我S人不犯法！」
我直接笑出了聲。
「謝俊,你的生日是 12 月末，現在你還未成年,S人本來就不犯法。」
「我讓你承認自己是精神病，當然是因為……」
我話還沒說完,樓梯下走上來⼀群穿著⽩大褂的人。
他們拿著繩⼦將謝俊的手腳都捆住，然後將他按在了擔架上。
謝俊掙扎著要起身。
「賤⼈,你這是要幹什麼？」
臺階下等著的媒體看到這邊的變動都跑了過來。
我對著直播鏡頭哽咽道。
「謝俊被診斷出狂躁症、精神分裂症,對社會危害極大。」
「我雖然是母親，但也不能讓他繼續危害社會。」
「所以我將他送進精神康復中心，
一輩子都不會再放他出來。」
精神病院的醫生抬著謝俊的擔架⾛下樓梯。
謝俊在擔架上⼤喊。
「我媽是重⽣的，她能聽⻅別人的心聲。」
「她領我去黑診所,計劃著賣了我的腎，賣了兩萬塊！」
在場的記者⽆不同情我。
「謝俊這是小說看多了。」
「唉，以後我們也少看點小說吧，別到時候精神分裂了！」
7.三個月後,法院拍賣了範若雲和謝寶⼭的所有資產，⼀共才一百五十萬。
不過法院說了,範若雲出獄後，還要打工還我剩下的五十萬。
拿到錢後,我去精神病院看了謝俊。
他穿著束縛⾐，雙手被綁在胸前，整個人被固定在床上，呆呆地，嘴⾥念叨著什麼。
⼤夫不好意思的解釋道。
「謝俊就精神分裂⽐較嚴重,⽽且S過人必須限制活動，所以我們隻能每天都這樣綁著他。」
我遠遠的看了⼀眼，交代道。
「沒事,最好天天綁著，綁緊⼀點,他可是有抑鬱症的。」
我拿著賠償款，⻜去了另一個城市，開始新的人生。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