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晚上加班,老板發紅包。


 


我還沒來得及拆開。


 


就聽隔壁工位大姐一聲驚叫,見鬼似地甩開手中之物。


 


「紅包裡全是冥幣!」


 


一石激起千層浪。


 


「我的也是!」


 


「這……這怎麼回事?!」


 


驚叫聲此起彼伏。


 


老板娘憤怒地在群裡發飆:「@全體成員誰幹的?!」


 


財務何姐聲音發顫地數著:「一、二、三……十、十一……」


 


「今晚加班的……正好是十一個人。我們今晚都得S在這!」


 


1.


 


「@全體成員誰幹的?」


 


「我們『飛躍未來』的老師就這素質?

!」


 


老板娘在群裡發飆,三個憤怒表情噴著火。


 


群裡一片S寂。


 


美女主管泳兒從老板辦公室匆匆出來,臉色煞白:「老板不在辦公室……」


 


「查監控!」老板娘肖雪君踩著高跟鞋衝向網絡部。


 


但還沒走到門口。


 


啪——


 


頭頂的燈猝然熄滅。


 


一片S黑中,詭異的笑聲自辦公室響了起來。


 


「君姐,你找我?」


 


應急燈的幽綠燈光先我手機電筒一步亮起。


 


管監控器的技術男小梁四肢扭曲,嘴角咧開嫵媚的笑。


 


他像在跳機器人舞一般,以極其怪異的姿勢,爬上了窗臺。


 


「小梁!你在幹什麼?」老板娘肖雪君斥道。


 


「桀桀……」小梁露出森白牙齒,「來啊,來地底下找我啊!」


 


他一腳跨出窗外,身影筆直落下。


 


所有人的驚呼聲卡在喉嚨。


 


樓下發出一陣如同西瓜爆碎的巨響。


 


我張大嘴巴,心跳瞬間停止!


 


2.


 


「啊!」


 


公司軟妹子萌萌的尖叫聲合著雷雨聲一同撕碎黑夜。


 


老板娘臉色煞白,胸脯起伏不定。


 


泳兒滑動手機,「我來報警。」


 


下一秒,她表情凝固。


 


「我手機沒信號了,你們呢?」


 


大家的手機屏幕接連閃爍——


 


無服務!


 


財物何姐從走廊踉跄撲回:「邪門了,門被鎖了,

怎麼也打不開。」


 


我強咽了口唾沫:「不會吧,是不是太緊張拿錯鑰匙了?」


 


大家表情凝重,一起湧向大門。


 


電梯一片S黑,完全停運了。


 


樓梯間的鋁柵門被那把熟悉的鐵鎖鎖S。


 


可大家輪番上陣,竟然都打不開鎖。


 


何姐臉色煞白,癱軟在地:「是鬼啊!隻有鬼魂能用手指把鎖孔堵住,她……她回來啦?」


 


「誰?」我問。


 


「王……王娟。」何姐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王娟。聽說她在我入職前三天就跳樓自S了。


 


「何姐!」機構副校長伍秋厲聲喝斥,「別在這傳播迷信,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蘇老師,你是教歷史的,你應該懂歷史唯物主義,

你怎麼看?」


 


蘇老師是一個清秀的姑娘,她推了推眼鏡,臉色雖然也蒼白,但語氣堅定:「我當然不信什麼鬼魂。這肯定是人為的惡作劇。」


 


教物理的 185 帥氣男高老師也同意:「我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鎖可能是被人做了手腳,剛剛小梁跳樓也理應能用科學解釋,比如,致幻藥。」


 


我不置可否,心口直跳。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發出打印機的啟動聲,一陣接一陣。


 


大家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往回走。


 


打印機停運了,地上散落著十一張紙。


 


「一、二、三……十一……」何姐顫抖著數完,表情失控了,「十一張!我們今晚加班的,正好是十一個人!」


 


A4 紙上,四個血紅大字映入眼簾:血債血償!


 


「難道我們今晚都得S在這?」


 


何姐哭嚎,「噗通」跪地,朝著窗戶的方向拼命作揖:


 


「王娟啊……冤有頭債有主,開除你扣你工資的不是我啊……你去找……」


 


話沒說完,她驚恐地瞥了一眼老板娘的方向,SS捂住了嘴。


 


3.


 


老板娘肖雪君臉色煞白,厲聲斥責:


 


「給我閉嘴!什麼鬼啊神啊!公司開除造假員工天經地義!她自己想不開,怪得了誰!」


 


老板娘的應聲蟲應詩詩立刻叉著腰站到老板娘身邊,強烈附和:「就是!S了還回來鬧,真不要臉!」


 


高老師沉聲道:「遠程操控和隱蔽線路的路由器,其實……也能實現打印。


 


「不過,」他話鋒一轉,「我方才檢查過了,沒有發現這些可疑物品。」


 


伍秋環視眾人,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張臉,「是哪個同事在裝神弄鬼,現在承認還來得及。」


 


老板娘也恢復幾分膽氣:「主動交代的話,年終獎照發。要是被查出來……」


 


她音調上揚:「年終獎就平分給其他同事。」


 


「666 啊!」我在心裡豎起拇指,這離間計用得溜。


 


但環顧四周,沒人站出來。


 


「有沒有可能是公司外的人做的?比如,王娟的老公?」美女主管泳兒說。


 


「應該不會,聽說王娟老公總是打牌輸錢,兩人吵架到要鬧離婚!」伍秋分析。


 


雷聲轟隆,暴雨拍打著窗戶。


 


萌萌問:「我們就這麼幹等著嗎?


 


蘇老師頷首沉思了一下,說:


 


「別怕,既然惡作劇的人不現身,那大家就都留在這……樓下東邊廁所窗戶沒裝防盜網,我從七樓爬下去報警!」


 


「小蘇,你能行嗎?」高老師面露愧色。


 


他是全場唯一男性,爬樓這活兒本該他上,但他前陣子骨折,腿上打了石膏。


 


我不由得也為蘇老師捏一把汗。


 


但蘇老師深吸一口氣,笑了笑。


 


「沒事,大學時我玩過攀巖,看來,歷史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她舉起拳頭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給自己打氣,也是給大家打氣。


 


4.


 


雨夜。


 


孤懸的繩是我們公司團建時的拔河繩。


 


蘇老師的身影消失在樓下窗戶的黑暗中。


 


短暫的S寂後,下方傳來一聲輕微的「咚」。


 


她伸出手揮了揮,示意安全。


 


「小蘇,到了樓下,記得在辦公室窗正對的小巷給我們打個信號!」何姐扒著窗口叮囑。


 


「好!」蘇老師的回應從樓下廁所傳來,讓大家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我們回到辦公室窗前,十幾道手機光柱焦灼地掃向樓下那條漆黑的小巷。


 


時間在暴雨聲中變得格外漫長。


 


突然!一聲被風雨撕扯得模糊的驚叫從樓下隱約傳來。


 


「你們聽到沒有?」我渾身一顫,猛地抓住身旁的萌萌。


 


她顫抖了一下,「我……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哭。」


 


高老師凝神傾聽,搖了搖頭:「是恐懼的叫聲。」


 


黑暗中,再無聲息。


 


窗外隻有雨聲,那條小巷始終空無一人,隻有剛才小梁墜亡的屍體。


 


一片殷紅,混合著泥水。


 


「半小時了……」萌萌的聲音帶著哭腔,「他早該到了啊!」


 


何姐猛地捂住嘴,聲音發顫:「會不會…剛才那聲就是小蘇?她…她被鬼……」


 


話音未落,何姐突然僵住,瞳孔放大,SS指向窗外——


 


對面大廈光潔的玻璃幕牆上,竟映出一個披頭散發的白影,正緩緩懸浮在我們上層樓的高度!


 


「啊——!」隨著何姐的尖叫,那白影如同斷線木偶,筆直下墜,重重砸在當初王娟殒命的同一位置!


 


幾乎同時,角落的打印機再次自動啟動。


 


吐出的 A4 紙上,血紅的字跡觸目驚心:我S得好冤。


 


5.


 


老板娘肖雪君忽然踉跄了一下。


 


「君姐!」應聲蟲和泳兒同時扶住了她。


 


老板娘搖搖頭:「沒事,心髒的老毛病了……」


 


她有隨身攜帶心髒藥「心絡通」的習慣,伸手摸向上衣口袋。


 


伍秋轉身去給她倒溫水。


 


藥瓶被掏出,她熟練地旋開瓶蓋,將瓶口對準手心。


 


可預想中的小藥丸沒有滾落。


 


一個用打印紙緊緊卷成的紙卷,掉在了她掌心。


 


老板娘顫抖著展開紙卷——那竟是從機構宣傳單上剪下來的一角。


 


上面印著王娟生前的教學照!


 


她穿著水藍色西裝,

正微笑著指向一塊古詩詞小黑板。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王娟,山河省師範大學中文系畢業。


 


老板娘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開紙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SS捂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藥…我的藥…」


 


「君姐,我去休息室給您拿備用藥!」應聲蟲急忙說。


 


老板娘受驚過度,雙手像鐵鉗般緊緊抓住應聲蟲和泳兒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她們的肉裡。


 


伍秋見狀開口道:「我去拿吧。」


 


可她望了眼幽深的樓道,腳步明顯猶豫了。


 


目光在我們幾人臉上掃過一圈後,最終落在我這裡。


 


「曉雅,」她說,「你和我一起去吧,兩個人也好有個照應。」


 


6.


 


我:!

!!


 


我不喜歡伍秋。


 


全因她曾和應聲蟲在茶水間嘲弄我,說我是個「211 廢物」、「隻會做題的呆子」,還譏諷我「嘴裡開不出朵花,活該掙不到錢」。


 


是,我不像她們那麼會來事兒,嘴裡開不出那麼阿諛諂媚的花。


 


但眾目睽睽之下根本無法推辭,我隻得硬著頭皮跟上伍秋。


 


老板娘的休息室設在走廊最深處,與喧鬧的辦公區遙遙相對。


 


應急燈投下綠慘慘的光,將我們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手機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劇烈晃動,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萬幸,一路無事。


 


伍秋利落地用鑰匙打開休息室的房門。


 


室內格局寬敞,外面是小客廳,裡面還連著間臥室。


 


「藥會在哪兒?

」我壓低聲音問。


 


「說不準,君姐有時放辦公室,有時放這兒。」


 


伍秋用手電掃視著客廳,「你去裡面臥室找找,我查外面。」


 


我在心裡冷笑,這人臉皮的厚度果然和業務能力成正比,把最黑的裡間推給我。


 


深吸一口氣,我摸進臥室。


 


借著手電光,很快在衣櫃頂層的抽屜裡找到了那個標著心絡通的小藥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