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見啊,為何不見!」


 


當日皇帝就下旨,傳他入宮。


 


見殿中隻有我一人,他連禮都沒行,面對我他當然不屑再裝。


 


秦勉臉色陰沉:「你究竟對惜兒做了什麼?」


 


「父親這話問得奇怪。妹妹病重,與我何幹?」


 


「那日宮宴後她就一病不起!太醫說她血脈枯竭……」


 


他猛地瞪大眼,「是你!一定是你!」


 


「證據呢?」我輕笑,「父親莫要血口噴人。」


 


「證據?證據就是你跟你母親一樣都是妖孽!


 


早知今日,當初你生下來我就該掐S你!」


 


「妖孽?」


 


我撫著袖口的金線刺繡,慢條斯理地抬眼。


 


「父親可是忘了,若不是母親是個妖孽,你能當上長信侯?


 


原本趾高氣揚的秦勉,聽到這話突然一愣!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胡說什麼!」


 


我的侯爵之位,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拼S出來的!


 


「跟她有什麼關系?她就是個身份卑微的醫女。他能幫得了我什麼?」


 


我被他的無恥快惡心吐了。


 


母親當年怎麼會瞎了眼,看上這等貨色?


 


「哦?是嗎?」


 


我緩步走近,指尖在案上劃過一道焦痕,「看來父親謊言說得太多,連自己都信了。」


 


「要不要女兒幫您……好好回憶一下?」


 


「放肆!胡說八道!我看你是瘋了!」


 


秦勉大聲呵斥。


 


他篤定我不可能知道那個秘密——除了太後和國師,

知情者早已被他處理幹淨。


 


皇帝當初年幼更是不可能知道。


 


「傳言……當年太後病重……


 


一小卒獻上了一隻靈……」


 


「住嘴!」他大吼出聲,反手一個巴掌就向我扇來。


 


這是他一直想要隱藏的汙點,他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他是靠這個上位的。


 


今天這個他視如草芥的女兒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他根本容忍不了!


 


我抬手扣住他揮來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他再難進分毫。


 


他驚怒地瞪著我,似是不敢相信我這看似纖細的手腕竟有如此力量。


 


待要掙扎,卻聽——


 


「咔嚓!」


 


一聲脆響,

我擰斷了他的腕骨。


 


「啊——!」


 


他悽厲地慘叫,咒罵著:「妖孽!你這妖孽!」


 


在秦勉放大的瞳孔中,我的身影開始變幻。


 


六條雪白的狐尾自我身後衝天而起。


 


如巨蟒般纏繞上他的脖頸,將他猛地拽至半空。


 


我雙眸已化作幽藍的火焰。


 


他體內的生機化作縷縷白氣,從七竅中逸出,源源不斷流入我的身體。


 


「不……」


 


他掙扎著,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褶皺,眼神逐漸渙散。


 


那時他還隻是個倒在路邊等S的小卒,箭傷潰爛發臭,連野狗都繞著他走。


 


意識模糊間,他看見一抹素白身影俯下身來,女子指尖清涼,輕輕撫過他滾燙的額頭。


 


「別怕!」


 


她聲音溫柔,「我會救你。」


 


他活了。


 


在養傷的那些日子裡,他看著她採藥搗藥的身影。


 


看著她被灶火映紅的側臉,一顆心慢慢陷了進去。


 


「素素,我隻是個小卒,給不了你好的生活。」


 


「我不在意的!」她總是笑著這樣說。


 


她不嫌棄他位卑人微,一心相伴。


 


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成親那晚,他認為那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他對著月亮發誓:「此生絕不負素素!」


 


他們結婚了,那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戰事又起,她一身素衣隨他輾轉烽火,幾次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將他從鬼門關搶回。


 


有次他胸口中箭,所有人都說他沒救了,

她卻守了他三天三夜。


 


「別丟下我……」他在高燒中緊緊攥著她的手。


 


「不會的,」她聲音哽咽,「素素,永遠不會拋下阿勉!」


 


他是真的想過要和她白頭到老。


 


直到那個雨夜,他在劇痛中驚醒,看見妻子背對著他。


 


裙擺間露出一條雪白的尾巴,正用匕首劃破手腕,將血滴進他的傷口。


 


他SS閉住眼睛,假裝仍在昏睡。


 


第二天城門口貼出皇榜:獻靈狐者,封萬戶侯。


 


他站在榜文前,渾身發冷。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全都清晰起來——她從不生病,傷口愈合得飛快。


 


隻要喝了她的血,他無論受了多重的傷,都會慢慢恢復!


 


他才發現,一直陪伴自己的妻子可能是隻狐狸。


 


他既害怕又惡心。


 


可是皇榜上的內容卻讓他激動!


 


封侯啊……


 


那可是登天之路啊,他一路拼S才當了個小小伍長!


 


現如今隻要獻上一隻狐狸,自己就能得到一生榮華。


 


這個買賣太值了。


 


那時他早就忘了他當初對她的山盟海誓,忘記了她拼S為他生下了個女兒。


 


那晚他端了一碗下了迷藥的粥,手抖得厲害。


 


妻子正坐在燈下縫補他的戰袍,抬頭對他溫柔一笑:「馬上就好了。」


 


「素素……」他喉嚨發緊。


 


第一次產生了猶豫。


 


可想想那日後的風光,還是讓他冷下了心。


 


她像是看穿了一切,縫好最後一針。


 


眼神中無往日的溫柔。


 


「阿勉,隻要你想要,我什麼都願意的!」


 


他倉皇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照顧好我們的女兒。」這是她最後的請求。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把她送進了宮。


 


很多年後,他依然記得她最後看他的眼神——沒有怨恨,隻有絕望!


 


像是早已料到這般結局。


 


「素素……」


 


他輕聲呢喃。


 


「對不起,你原諒阿勉好不好!」


 


「不可能!」


 


狐尾一甩,將那具近乎幹枯的軀體重重砸在地上。


 


曾經不可一世的長信侯,此刻眼中隻剩下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我垂眸看著他扭曲的面容,

指尖幽藍沒入他眉心,幻術已成。


 


就讓他帶著這份遲來的悔恨,在幻境中,看她如何一次次為他割腕取血,又如何被他親手送進深宮。


 


「便讓你在無盡的愧疚裡,慢慢S去。」


 


08


 


「出來吧!別躲著看好戲了!」


 


宋齡一臉微笑地從門外走進來。


 


「什麼時候發現的?」


 


「哼!」


 


「從你在宮外『巧遇』我開始。」


 


「警告我別亂用能力。


 


又告訴我靈狐關於我母親的往事。


 


還特意把國師支開,把我那好父親送上門……


 


「不就是讓我動手幫您除了他?


 


是不是陛下?」


 


我走近兩步,仰頭看他。


 


「你這麼說就錯了!

是為了幫咱們除了他。」


 


我微微一笑,恢復正常,周身S氣早已散得幹幹淨淨。


 


利用又如何?他從始至終沒做出傷害我的事。


 


還光明正大地給我遞了刀。


 


「其實你何必這麼費勁!」


 


我撇了撇嘴,「直接告訴我就好了,繞這麼大一個彎兒。」


 


「這不是怕你對他留手嘛!」


 


「畢竟……他可是你的生父。」


 


我翻了個白眼,「該對國師下手了吧。」


 


「哦?看來你對我的計劃很了解?」


 


「簡單。」


 


我歪頭看他,「到時利用我幫你鏟除了他。


 


再說狐妖禍亂朝綱,害S長信侯與國師。


 


陛下痛心疾首,下罪己詔,然後親自鏟除妖孽替他們報仇——」


 


我眨眨眼,

「這劇本可對?」


 


宋齡終於收起那副散漫模樣,定定看著我。


 


「你真聰明。」


 


「放心吧,我會按照你想要的方向走的!」


 


我大咧咧地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拄著下巴。


 


「反正除了娘親,已經沒有人愛我了。」


 


「活著也挺沒意思的。」


 


「你……」他眼底有些動容。


 


「你也不容易吧?」


 


「登基就發現朝堂都被架空了,自己就是個傀儡皇帝。」


 


可想而知,你並不比我過得好多少。」


 


他怔住了,這是從未有人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從登基那天起,他就沒了父母。


 


隻有太後告訴他,要好好聽國師的話。


 


宋齡木訥地站在那。


 


我一把將他拽到身邊,塞給他一壺酒。


 


霸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聯手幹了國師那老東西!」


 


「然後你做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怎麼樣?」


 


「好!」


 


「那我S後,你對動物好點,尤其是狐狸。」


 


「……好。」


 


「再把狗肉館都封了,狗和狐狸可是近親。」


 


「……這你都知道?」


 


「那必須的,我可是傳說中的靈狐!」


 


「是半個吧……」


 


「你找揍是吧?」


 


「秦憐!你放肆,我可是皇帝!」


 


「不容本宮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我亮出爪子,

抬起下巴。


 


宋齡看了看後面哼哼唧唧、剛剛斷氣的秦勉,把話咽了回去,默默灌了口酒。


 


那晚我們喝得東倒西歪。


 


他說他的身不由己,我說我的悲慘經歷。


 


月光漫進來時,他看我的眼神,悄悄出現了變化。


 


…………


 


09


 


次日,我用幻術將秦勉之S偽裝成國師一派的滅口,並偽造其與國師往來的密信,坐實國師「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的罪名。


 


此舉雖未動搖國師根本,卻像顆石子投入S水,在朝堂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秦憐!」


 


宋齡下朝回來,聲音裡帶著輕快。從那日談心後,我們彼此都放下了戒備。


 


「你沒看見那些老家伙的臉色……」


 


他笑著推開門,

話音卻戛然而止。


 


永春宮內一片狼藉。


 


我蜷在角落,六條狐尾不受控制地炸開,雙眼猩紅,渾身發抖。


 


「別過來……走開!」我把自己縮得更緊。


 


「你……怎麼了?」


 


他竟沒有一點害怕,慢慢向我走過來。


 


「走開!」


 


他還在前進。


 


「我叫你走開!」


 


周身妖力失控地迸發,將他狠狠掀飛出去。


 


他撞在門板上,悶哼一聲,唇角滲出血絲。


 


可他爬起來還是向我這邊走來。


 


「別怕,」他聲音放得極輕,像在安撫受驚的雀兒,「是我。」


 


終於他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抱住。


 


直到他溫熱的手掌輕輕復上我顫抖的脊背,

將我整個擁入懷中。


 


那些在血脈裡橫衝直撞的暴戾,忽然找到了出口。


 


我埋在他肩頭,狐尾緩緩垂落。


 


「我差點……S了你。」


 


他低笑一聲,掌心依舊溫柔。


 


「朕可是真龍天子!」


 


「我……


 


我吸了秦勉……不知道為什麼。


 


會變成這樣……」


 


「宋齡!我感覺……我快壓制不住了,我好想S人……」


 


抱著宋齡的手開始用力,他悶哼出聲。


 


「是我的疏忽。」他任由我抓著,聲音卻沉穩。


 


「忘了告訴你,

靈狐血脈最忌吞噬生魂。」


 


「好難受……」


 


我意識逐漸模糊,周身妖力開始失控——


 


就在徹底迷失的剎那,一抹溫軟忽然貼上我的唇。


 


清涼的氣息緩緩渡來,讓我慢慢平和。


 


不像吞噬秦勉時那般狂躁。


 


這股氣息溫潤奇異般,中和著我血脈裡的暴動,將那些橫衝直撞的力量一一撫平。


 



 


再睜眼,四目相對!


 


我慌忙推開了他。


 


他好似虛弱,有點踉跄。


 


「咳咳!」


 


「你能不能力氣小點!我剛救了你。」


 


我這才察覺吸收的是他的本命元氣,心頭一緊,急忙上前攙住他。


 


「對不住……」


 


「罷了。

」他借著我的力道直起身,摸了摸鼻子。


 


「小狐狸,讓你佔便宜了!」


 


我耳根驀地燒了起來。


 


「你說什麼呢!小心我揍你。」


 


「不過,為什麼你的氣會讓我平靜?」


 


「因為我是皇帝,是龍氣!懂不懂?」


 


我盯著他微腫的唇,不自覺地舔了舔嘴角。


 


那柔軟的觸感和清冽的氣息讓我著迷,體內躁動的力量都在渴望更多。


 


「再……多給我一點好不好?」


 


我勾住他的脖頸,狐族天性裡的誘惑不經意流露。


 


不知為何,有股莫名的力量放大了我心中的欲望。


 


我竟有點期待。


 


我感覺那樣我會徹底平和那股力量!


 


宋齡喉結動了動。


 


「別鬧!


 


他想推開我,我力氣卻箍住他的身體,他怎麼也動不了。


 


「你的眼睛,你的心告訴我,你很想。」


 


我的手撫上了他的胸口。


 


他呼吸一滯。


 


沒給他反應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