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吃飯時,婆婆故意給我夾花生米,我提醒她:
「您忘了我對花生過敏。」
婆婆食指彎曲,敲了敲頭:
「怪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清清你可別跟媽計較,媽不是故意的。」
她一副委屈的模樣,可我卻清晰的聽見她的內心說:
「我就是故意夾的,膈應你。」
「小賤人,這個家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好呀,跟我玩兩面三刀,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1
「清清,多吃菜啊,別光是吃肉,你也不嫌膩得慌!」
婆婆沈芳蘭說著,用自己的筷子給我夾了一粒花生米。
我膈應地看著碗裡。
又是這樣,她又把我不吃的東西夾進我的碗裡。
我一直以為是婆婆年紀大了,
記不住事,可這一次,我突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小賤人,知道你討厭花生,我故意夾的。」
我愣住了,試探的問了一句:
「媽,你是不是忘了我對花生過敏啊?」
婆婆趕緊敲了敲腦袋:
「哎呀,年紀大了,記不住你們年輕人那麼多講究,什麼過敏不過敏的,我們哪個年代什麼都能吃!」
可她心裡明明說的是:
「我就是故意夾的,膈應你,這個家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我一直覺得婆婆對我的態度不對勁,原來真不是我多心了。
我冷笑,回憶起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
公公癱瘓後,婆婆一天給老公打十多個電話。
最後老公跟我念叨他是獨生子,不能再做不孝子,必須把倆老接過來。
婆婆說我們上班忙,
她可以幫我做飯。我負責給她每個月的生活費。
我是易過敏體質,不能吃的食物都提前跟她說了很多次。
可她做一桌子菜,基本上都是我吃不了的。
每次一問她,她就無辜的拍拍腦袋,說自己不小心忘記了。
我總感覺她記性應該挺好的,不然那麼多我過敏的食材,她都能找齊,擺在餐桌上。
直到我忍不住問她是不是故意的。
可她淚水盈盈,一副比我還可憐、委屈的模樣:
「都怪我老了,記性不好,你們都嫌棄我吧!」
老公立馬護著她,對我怒目圓瞪,恨不得一巴掌打S我。
我中午餓著回來,總不能又餓著去上班,想著家裡的飯菜吃不了,我花自己的錢點外賣總沒問題了吧。
結果,好不容易等到外賣,她一把搶過,
扔到樓下。
還對著我老公哭訴:
「該吃飯的時候不吃,浪費錢點外面不幹淨的東西。」
「是不是嫌棄我做得飯菜不好吃?」
我解釋自己對那些菜過敏。
老公卻生氣的說:
「林清,你過敏就是因為這不吃,那也不吃!」
他甚至質疑我:
「你是不是裝的啊?」
「別耍那些花花腸子,我媽是農村人,老實一輩子了,沒你有心眼兒。」
老公一見他媽哭,孝心就泛濫。
逼我向他媽道歉,保證以後隻吃她做的飯。
他輕踹我一腳,說:
「誰家兒媳有你這麼幸福,婆婆專程來伺候你。」
「作為兒媳,上完班回來就得把家務幹好,做飯給我們吃,我媽做的每一頓都是替你做的!
」
「我媽也是為你好,多吃點說不定就有抗體,不會過敏了。」
我訝異。
原本我們兩個人的小家庭特別溫馨和諧,誰先下班誰就做飯。
我沒想到公婆的到來能讓丈夫性情大變。
在婆婆的燻陶下,他已經忘記了以前的甜蜜,認為我就應該是免費保姆。
也許他本性如此,如今隻是不想裝下去了。
直到如今,我聽見婆婆心聲說:
「沒公主命偏要裝公主病,就得讓我好好治治。」
「我老伴兒說了,娶這樣一個媳婦真是毀三代。」
2
於是,我點點頭說:
「你果然老糊塗了,說了多少次我對花生過敏!」
婆婆一聽,愣了一下,立刻顫巍巍的站起來,作勢要給我下跪磕頭。
又是那副熟悉的委屈嘴臉。
老公臉色頓時一變。
不等他反應過來,我拉起婆婆,抬手就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我不管你是什麼東西,趕緊從我婆婆身上滾下來!」
婆婆捂著臉,完全懵了。
老公將桌子拍得錚錚作響。
「林清!你發什麼瘋!」
我轉身又甩了他一巴掌。
「不孝子!」
「你媽被不幹淨的東西上身了,你還在這兒廢話。」
「今天誰也別攔我,我要把這妖孽打出婆婆的身體。」
說完,我扯過沈芳蘭,對著她的臉頰左右開弓。
老公急忙衝過來攔,我一推椅子,剛好撞在他下體。
他痛得身體蜷縮,顧不上婆婆了。
癱瘓的公公急得渾身發抖。
我趕緊上去補幾個耳光。
「不好,爸也被妖孽上身了。」
還好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手都快輪出火星子了。
「爸,媽,你們清醒過來沒?」
婆婆和公公捂著發腫的臉點頭,看我的眼神像看惡魔。
我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
「我就說媽怎麼會忘記我對花生過敏,肯定是被妖邪上身,想要害我。」
沈芳蘭看見自己的兒子疼得滿地打滾,搖晃著我的身體。
「泥(你),快送阿宇局(去)醫院。」
她雙頰腫脹,口齒不清。
我把她按在椅子上安慰:
「不就是輕輕碰了一下嗎?能有什麼事。」
「說不定是他裝的。」
沈芳蘭掙脫不開,
氣得捶胸。
她說要是顧辰宇有什麼問題,我就是讓他們顧家斷子絕孫的兇手,她要送我去坐牢。
呵,我可不是被嚇大的,還怕威脅?
顧辰宇在地上緩了半天,才爬起來。
沈芳蘭指著我罵道:
「兒子,快幫媽教訓這個潑婦!」
「女人都是越打越聽話。」
我一聽,眼睛亮了。
顧辰宇剛想揮手打我,還沒碰到我,就被我一腳踢翻。
顧辰宇就憑他那稍縱即逝的身體想打過練格鬥的我?
做夢!
沈芳蘭見一米八幾的兒子在我面前像小雞崽一樣無力,嚇得連滾帶爬。
我摁住她的頭問:
「你說的,女人越打越聽話?」
不等她理解我的意思。
我扯住她頭發,
又給了她幾巴掌。
「聽不聽話?」
她哭著點頭,眼淚鼻涕一大把,我嫌惡的放開了手。
當晚,我把顧辰宇的東西扔出房間。
把門一鎖,美美睡覺。
3
第二天,老公家族群炸了。
沈芳蘭把他們三人帶傷的照片發到群裡。
顧辰宇的三嬸率先開腔:
「造孽啊!」
「大嫂,你可不能慣著這小賤蹄子!」
「她一個孤兒,沒娘家撐腰,憑什麼受她欺負。」
顧辰宇的堂弟出了個主意。
「伯母,趕緊報警吧,趁現在還可以做傷情證明。」
四叔看熱鬧不嫌事大:
「嘖嘖,你們一家三口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打成這樣,好意思嘛。」
「小丫頭片子目無尊長,
必須送警局好好管教。」
我看著聊天記錄,樂了。
喜歡多管闲事是吧,看我不把你們的老底透個幹淨!
根據婆婆愛八卦的心聲,我首先對多嘴多舌的三嬸出擊。
「三嬸,聽我婆婆說你女兒榜上大款,當小四?你比你的女婿還年輕五歲呢!」
矛頭暫時轉移到三嬸身上。
其他親戚紛紛好奇:
「你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還炫耀自己的女兒工作好,以為多大本事呢,原來是去賣了,難怪說不出女兒公司的名字。」
「我就記得你女兒明明中專都沒讀完輟學了,怎麼會突然賺大錢。」
「你可省著點花吧,這錢可是你女兒的賣身錢,用了也不怕遭報應!」
「幹什麼不好,偏要去破壞人家的家庭。」
三嬸氣急敗壞發過來語音:
「沈芳蘭,
你這個賤人,答應我不說出去的,結果連你兒媳都知道了,你要是敢回村,老娘撕爛你的嘴!」
說完,三嬸急匆匆的退出群聊。
婆婆根本來不及解釋,她衝過來把門拍得震天響:
「林清,小賤人,小雜種,給我開門!」
我恍若未聞。
三嬸跑得太快,真沒意思。
還好刻薄的四叔還在。
我雙擊四叔的頭像:
「四叔,我婆婆說你亂搞男女關系,染上了艾滋,你家裡人知道嘛?」
群裡霎時安靜了。
然後猛然爆發,紛紛艾特四叔。
四叔兒子問:
「爸,你真染上了髒病?那今年我不回來了。」
他女兒發來語音,聲音卻是他老婆的:
「我才去幫女兒帶幾個月孩子啊,
你這個S千刀的,管不住下半身!」
「老娘現在去醫院檢查,等回來就和你離婚!」
其他親戚:
「完了,上次辦宴席還請過他,我們需不需要也去做個檢查?」
四叔電話質問婆婆,婆婆瘋狂敲門:
「別說了,林清,別再說了!」
「我們家親戚都快被你得罪完了!」
我聽見婆婆心裡還在罵我,看來還是不服氣啊。
於是我繼續爆料,沈芳蘭平時用汙蔑我換來的消息,真假不論,全被我抖了出去。
沈芳蘭急了。
顧辰宇咬牙,報了警,逼我出門。
4
當警察把我叫到警局時,他們愣住了。
很難相信,白白淨淨的我鬥得過一臉刻薄兇相的沈芳蘭和高壯的顧辰宇。
一個警察小聲嘀咕:
「我最多相信她能給癱瘓的老頭兩巴掌。
」
警察小姐姐還貼心的問我有沒有哪裡受傷。
氣得那母子倆臉都綠了。
沈芳蘭和顧辰宇一口咬定是我打人,證據就是他們的傷。
沈芳蘭靠在顧辰宇身上,捂著臉哭泣:
「警官你們可得給我們一家做主啊!」
她撩起頭發,露出紅腫的臉頰。
「我這把老骨頭了,辛辛苦苦伺候她這個當兒媳婦的,你看看她的心咋這麼狠吶!」
「你們看她把我打的!」
「我身上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她是想要我的命啊!」
她一邊哭訴,一邊用怨毒的眼神剜著我。
是我疏忽了。
怨氣太重,我一時忘記了收力。
面對警察,我搖搖頭,一臉無辜:
「我不是故意打人的。
」
「我打的明明是鬼。」
所有人都開始好奇。
我面色凝重的解釋:
「昨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婆婆硬讓我吃過敏的食物,那分明是要害S我!」
「我反應過來,她這是被鬼上身了。」
「鄉下有個土方法,說人比鬼兇,鬼害怕就會跑了,所以我隻好動手打婆婆,想把那鬼趕跑。」
「沒想到那鬼糾纏不休,又跑到我公公身上去了。」
「我公公雙腿癱瘓,鬼上身後,他動彈不得,痛苦得渾身發抖,特別可憐。」
「我於心不忍才打了他,幫他教訓惡鬼。」
「至於我老公,他就是個不孝子,被椅子輕輕碰了一下就隻顧自己,眼看著自己的父母被邪祟上身。」
「氣得我打了他兩巴掌。」
「夫妻之間小打小鬧,
應該沒關系的吧。」
「警官,我已經知錯了。」
沈芳蘭淚水流個不停。
顧辰宇一手輕輕安撫她,一手指著我,吐著唾沫星子:
「放屁!哪來的鬼!」
「你們別聽她胡說,天底下就沒有兒媳打公婆,妻子打丈夫的!」
沈芳蘭心裡罵我:
「有娘生沒娘教的玩意兒。」
我攥緊拳頭忍著怒火,面上委屈得不行:
「那您倒是說說,為什麼我隻是提了一句對花生過敏,你就要給我下跪呢?」
「難道你不知道,長輩給小輩下跪,不是借壽就是詛咒嗎?」
沈芳蘭頓時語塞。
她內心想法是:
「我就是作作樣子,兒子肯定得向著我罵林清,最好能狠狠打她一頓,管教一下她的性子。
」
「到時候鄰裡街坊聽見林清的慘叫,看她一個人民教師怎麼有臉走出門!」
可她不能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誰能想到我婆婆惡毒到設計讓自己的兒媳成為飯後談資。
沈芳蘭就盼望我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等回村祭祖,誰不誇她管教兒媳有方,全家都得聽她的。
5
我冷笑:
「說不清原因,那就是被鬼上身了想害我!」
警察小姐姐聽得滿臉震驚,鄙夷的說:
「那個好人家的婆婆會這樣。」
我無視沈芳蘭難看的表情,憤恨的控訴:
「能想出長輩跪晚輩這種招數的老人,都是最陰毒的老無賴,想事後用不明真相的人的口水淹S人。」
「所以我堅信一定是有不幹淨的東西作祟,我婆婆絕對不是故意要害我的。
」
警察面面相覷,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一個年輕警員忍不住說婆婆:
「攪事精。」
「高手啊,這一跪,把兒媳婦打在恥辱釘上,永遠下不來了。」
「要是我,真沒招兒了,有理也說不清。」
顧辰宇氣得罵我:
「賤人!你他媽胡說什麼。」
沈芳芳也忍不住氣得跳腳,要衝過來撕爛我的嘴。
老警長一拍桌:
「幹什麼!在警局吵吵鬧鬧,還想打人?」
他扶額,看向我:
「小姑娘,你打人是事實,這確實不對啊。」
顯然不會輕易放我走。
沒辦法,我翻出手機裡的醫療鑑定報告。
「可能是因為我有精神疾病,我當時真以為家人被邪祟上身了,
糊裡糊塗的動了手。」
沈芳蘭不相信,奪過我的鑑定報告。
「不可能,這肯定是偽造的!」
她拍著大腿哭嚎:
「造孽啊,怎麼娶了一個精神病回家。」
顧辰宇這時卻反常的沉默了,眼裡還閃過一絲心虛。
這份報告是之前我發現自己精神狀態不對的時候做的。
和他們住在一起,再好的人也會被逼瘋。
最後,警察勸告我不能動手打人,就放我們離開了。
他還特意批評了顧辰宇:
「作為丈夫,你有關心過她嗎?」
「妻子生病,你是第一責任人。」
走出警局,他們的眼神,簡直像要吃了我。
6
從警局回來後,顧辰宇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我打開某書的附近,
就看到他用小號,在網上發小作文控訴我。
他附上我出現在警局的側臉,還有他們受傷的照片,說我N待公婆,還家暴他。
瞬間點燃了網友的怒火。
他點贊了所有罵我是「惡毒媳婦」、「精神病家暴犯」的評論。
網友義憤填膺:
「這女人都被帶去警察局了,肯定是真的!」
「精神病是什麼免S金牌嗎?打人照樣犯法!」
「誰說隻有男的會家暴,有些女的一樣不可理喻!」
看到輿論發酵,顧辰宇偷偷把備用手機放在客廳不起眼的角落,開起了直播。
標題掛著「揭露惡妻真面目,精神病發作有多可怕」。
我發現了,但不打算現在就和他對峙。
顧辰宇則在微信上不停的給我發消息,辱罵我,甚至我的父母。
我的神經一直被刺激著。
我咬著嘴唇,用痛覺壓抑自己的情緒,心髒像被無數針扎一樣疼。
這就是我選擇的家人!
他就是想激怒我,讓我在成千上萬的網友的注視下對他動手。
一旦成功坐實我的「惡名」,就能強制將我關進精神病院。
我默不作聲,任憑他怎麼罵我都不生氣。
顧辰宇急得冒汗,這時門鈴響了!
7
一開門,顧家的幾個親戚就湧了進來。
沈芳蘭不知道兒子的直播計劃,為了治我,偷偷打電話叫來了三嬸、四姑等等一大幫親戚!
上次惹怒了他們,我還以為不會和沈芳蘭聯系了。
這時沈芳蘭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我求爺爺,告奶奶才把大家叫過來,為了給林清教訓,大家想怎麼對林清都可以,隻要能發泄怨氣!」
顧辰宇眼神一亮,他知道我最討厭這些親戚,每次招待完,我都會生氣。
我也松了一口氣,沒想到沈芳蘭是我的「神助攻」。
他們家的奇葩親戚正好能讓網友看看我過的什麼日子。
顧辰宇還得意的編輯了一條消息:
「我媳婦馬上就要發脾氣了,她一向看不慣我家的鄉下親戚(哭泣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