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手忙腳亂之際,沈連溪輕輕摁住我的手臂。
臉色平靜得稍顯詭異。
「江江,他是誰?」
我心中警鈴大作。
根本不敢讓他發現莞莞的存在。
我結結巴巴,眼神閃躲,「哈哈,這是,是……我的朋友。」
他隻微微側臉看著我,神色不明。
顯然沒信。
「江江,你會騙我嗎?」
我冷汗直流。
他實在太冷靜,聲音太平緩了,就像暴雨前的寧靜。
我幹巴巴地答道:「不,不會。」
本來我跟林彥分手後就沒聯系了,撒點善意的小謊沒關系……吧?
他眸色忽暗,薄唇微抿,一言不發地盯著我。
在我快撐不住準備坦白的時候。
他終於開口。
「好。」
他閉了閉眼,眼睫忽扇,像是做了個極為艱難的決定。
再睜眼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
略微有些哽咽地說:「我想清楚了。」
「是替身又怎樣,隻要江江開心就行了。」
我咽了咽口水。
他什麼時候知道有莞莞的存在的?!
「你,你都知道了?」
「你聽我……」
解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他打斷。
他勉強扯起一抹笑容,笑得苦澀。
「知道。」
「江江,這些我都能理解,我……都可以接受。」
我目瞪口呆。
這也能接受,這也能理解?
他攥著我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跟著發抖。
像是強裝鎮定。
「所以江江,可不可以留下替身?」
「他,他不想離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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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這……不太合適吧。」
我遲疑開口。
雖然我不知道他從哪知道林彥是他替身的。
但是,留下林彥。
坐牢的人是我啊。
況且林彥算個球。
還他不想離開我,沒讓他去S都算我脾氣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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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第一次見到林彥,目光就被他的臉吸引了一大半。
我就沒見過這麼像沈連溪的人。
眉眼像,
抿起嘴唇的弧度像,就連脖頸上都有顆一模一樣的小痣。
像是老天見我苦苦暗戀沈連溪不得,送來的替代品安慰我一樣。
等我回過神來,我第一眼見到他的愣怔也已經變成了釋然。
因為他再跟沈連溪長得像,也不是他。
可他開門見山,直接說:「我知道我長得很像你喜歡的那個人。」
「什麼?」
我一愣。
我暗戀沈連溪的事情,除了朋友,沒有人知道。
他又怎麼……
而他微微笑著。
胸有成竹,勢在必得。
「我想說的是,江敏,你要不要試著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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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說,在我們上學的時候,他是我們隔壁班的。
我滿心滿眼都是沈連溪,
他滿心滿眼是我。
也是因為格外關注我,最後通過觀察得出我喜歡沈連溪這個結論。
「江敏,你是真的很喜歡沈連溪啊。有他在,你的眼裡從來都沒有我。」
我汗顏。
我都不認識他,眼裡怎麼可能有他……
「你無語了。」
他語氣肯定。
「因為你一無語就喜歡抽抽嘴角,再東張西望緩解尷尬。」
我愣了愣。
他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連我獨處時喜歡自言自語他都知道。
「老實講,我覺得我才是你最值得喜歡的那個人。」
「你又無語了,你先聽我說嘛。」
「第一,我長得跟沈連溪差不多,但是我比他帥多了。」
「哎,
你別走啊。」
「所以你可以拿我當他的代餐,穩賺不虧喲。」
「第二,我比他有錢,我還是世界上最喜歡你的那個人。哎哎江敏,你放下茶壺……」
……
林彥不知道從哪裡得知我好幾年沒敢跟沈連溪表白,他覺得他的機會來了。
於是對我展開猛烈攻勢。
最後我也鬼迷心竅,點頭同意了。
可是沒談多久,他就華麗麗劈腿。
我趕到酒吧的時候,他還左擁右抱,吃著妹子喂的葡萄,喝著妹子倒的酒。
「林彥,你真他媽混蛋。」
我上去給了他一耳光,轉身離開,走得瀟灑至極。
……
可好歹是初戀,
好歹認真談過。
失戀的當晚我在家裡買醉,還非主流地拍了張深夜買醉的圖片發了個博客。
後半夜收到了林彥轉的一百萬分手費。
還沒來得及退回就被他拉黑了。
估計是他覺得愧疚。
如今前男友復活,該不會是想要回這一百萬吧?
況且玩歸玩鬧歸鬧,這事居然都翻到沈連溪面前了。
也不知道林彥哪來的厚臉皮說離不開我。
他是後悔沒給我多戴幾頂綠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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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連溪,我不知道你是從哪得來的結論。但是我得義正言辭地告訴你,不行。」
「不可能,絕對不行。」
為了不坐牢,為了不被戴綠帽,更是為了守護我的貞操。
我由不得他胡鬧。
「什麼替身不替身的,
這都是過去式了。我跟他早就沒有未來了,以後也不可能有。你,你,你不能太……太,太大度了。」
我措辭都措了半天。
沈連溪說的話真是給我雷得外焦裡嫩的。
「過去式?」
「也……沒有未來了?」
他慘白著臉,攥著我手臂的手不自覺使勁,給我攥得生疼。
「嘶——」
聽到我痛呼他才如夢初醒般松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被擦出刺耳的聲響。
「你……」
我正想說什麼的時候他卻逃也似地離開,「江江,我,我還有事。」
「我們……我們以後再說這個吧。
」
我的手無助地懸在空中,還維持著想要叫住他的姿勢。
而他在短短的一分鍾內完成了換衣服、換鞋、拿公文包出門等一系列操作。
以往要跟我膩歪磨蹭十幾分鍾的人,如今有了閃電般的速度。
就因為我說不要林彥加入我們……
這對嗎。
這合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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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震驚之餘,林彥的來電再次響起。
我怒氣衝衝地接起。
我正想找他算賬呢。
我都沒想到他一天到晚居然在跟沈連溪聯系,還偷偷摸摸帶壞了他。
「林彥你又想幹什麼?!」
「我們可以見一面嗎?」
我和他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在電話那頭咳嗽幾聲,
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了。
「林彥,你別S我手機裡了。」
電話安靜了幾秒鍾才傳來他吊兒郎當的聲音。
「我可舍不得。」
「我隻想S在你懷裡。」
我……
「去S。」
「去S。」
我跟他又異口同聲。
「哈哈哈哈,我猜到了。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個。」
林彥笑得爽朗。
如果沒有咳得像肺痨鬼一樣就更爽朗了。
不過實打實是在挑釁。
「所以江敏,能不能見一面?我……」
「好啊。」
還沒等他說完我就同意了。
當面算賬,才是我的風格。
我倒要看看他一天在沈連溪面前說了些什麼瘋言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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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林彥,他越來越騷包了。
在大夏天穿著長袖長褲,戴著帽子,黑色墨鏡和口罩佩戴齊全,簡直是全副武裝。
唯一能辨別出他身份的還是他右耳戴著熟悉的耳骨釘。
在分開那年戴著,戴三年了還在。
質量真好啊。
他隔著墨鏡久久望著我,也不說話,像是要把我身上盯出個洞。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喑啞。
「敏敏,我們好久沒見了。」
我一陣惡寒,身上雞皮疙瘩落了一地。
「能不能正常聊天?而且再亂叫我就走人了。」
本以為他又要插科打诨,故意反其道而行,接著叫我敏敏。
沒想到他隻沉默地透過墨鏡看著我,最後點點頭,音量不大,輕輕回了個:「好。
」
我對他的轉變感到略微吃驚。
他以往是個騷裡騷氣的人,我說一句話他有十句騷話等著我。
可現在隻有一個好字,都有點不像他了。
他垂頭,無意識摳捻右手中指。
我知道,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我看到中指那裡的皮膚顏色比周圍的淺,像是以前戴了枚戒指留下的痕跡。
「你結婚了?」
我下意識問道。
他聽後抬頭望著我,又搖搖頭。
「不會。」
「我不會跟……」
我擺擺手打斷他,「這不重要。」
我懶得深究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對渣男的容忍度為零。
特別是渣到我頭上的。
他垂眸,
「好。」
而我直截了當。
「你是不是跟沈連溪說了什麼有的沒的?他怎麼知道你是他替身?」
他愣了愣。
「我沒有。」
「況且,這不是一件很值得他驕傲的事情嗎?有人用他的臉來獲取你的愛。這人實在卑鄙,實在低賤,也實在可憐。他應該高興的。」
他默了默,再不說話。
我對他突如其然而來的敵意感到困惑。
我蹙起眉頭。
他伸出手想為我撫平,而我已經下意識躲開。
他手指微顫,最後默默收回。
「抱歉。」
我瞧見了他手腕上的淤青,腕上也沒有幾兩肉,瘦得跟皮包骨頭一樣。
「他對你好嗎?」
他的話拉回了我的視線,再看時他已經扣好了紐扣,
把自己的手遮得嚴嚴實實。
「很好。跟某個左擁右抱的渣男比起來簡直好了不止一丁點。」
透過墨鏡,我仿佛能看到他眼裡的無奈。
可他什麼都沒有說。
「那就好。」
我見跟他聊不到什麼我想知道的事情,於是我起身就走。
而他也跟著站起來伸手拉住我。
手指冰涼無力。
在我想甩開的時候他已經松手。
「我……」
他欲言又止。
「可以再陪我一會兒嗎?」
我隻淡淡轉頭看他。
「林彥,首先你沒那麼大的腕兒。」
「合格的前任應該像S了一樣。」
「還有,同意跟你在一起,是我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隻留下他站在原地。
13
跟林彥聊完再回家已是深夜。
不知道沈連溪回家了沒。
我在路上就把林彥的手機號拉黑了。要不是因為他換了手機號,我還不會跟他再有聯系。
一想到沈連溪就頭疼。
林彥說他沒有給沈連溪說莫名其妙的東西。
但是沈連溪不僅知道替身這件事,還說什麼林彥離不開我。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得來的結論。
我說我不要林彥,他還不高興。
我真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
房間裡黑漆漆的,沒有開燈。
一時間我不知道是沈連溪沒有回家,還是他沒有開燈。
我試探地叫了叫他的名字,房間裡沒有任何回答。
直到我走進書房,看到陽臺上那模糊的黑影。
是沈連溪。
他背對著我坐著,手時不時拿起放下,指尖有著猩紅一點。
鼻間飄來淡淡的煙草味,是他在吸煙。
「沈連溪?」
我試探性叫他一聲,而他手指一頓,又默不作聲把煙頭熄滅。
「嗯,是我。」
他不轉身,也不看我。
我隻得朝他走去。
「你怎麼抽煙了?」
他默了一聲,又說:「抱歉,我沒忍住。」
借著朦朧的月色,我捧起他的臉,「怎麼啦?」
而他微微側首,閉著眼不看我。
隻用濃重的鼻音回答:「沒事。」
他的喉結無助地上下滾動。
我一時玩心大起,俯身親了親他的喉結。
最後看著他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他還是一點都不禁逗。
正想退開時卻被他扣住。
他的頭貼著我的小腹,一字一句道:
「江江,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他情緒實在低迷,我還沒想好怎麼回答的時候,他又接著說:
「我知道你去見他了。」
「一個跟我長得很像的人。」
我心頭一陣慌亂。
雖然早就猜到他可能知道了我莞莞類卿的事,可是,可是這一刻真正到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
不知道四大爺被甄嬛發現真相的時候是不是跟我一樣無措。
在這遙遠的三次元,我跟四大爺共了情。
「我……我……」
我半天不知道怎麼回答。
而他依舊緊緊攬著我,聲音從下方悠悠傳來。
「還好,你還願意要我。」
「你沒有騙我。」
他這句話讓我想起昨天他莫名其妙問我還要不要他,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給他順毛。
「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別人不要都行,但是沈連溪必須要。」
他輕輕蹭了蹭我的小腹。
聲音不鹹不淡,聽不出他的情緒。
「江江又在哄我了。」
我一直是個鋼鐵般的女人,換句話講就是直女。
遇到這種情況,我連一個屁都放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