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到家不再吵著鬧著求親求抱,開始跟我保持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一天捧個手機看得入迷。
我悄悄瞄過,全在跟女生頭像聊天!
鬼鬼祟祟,不敢讓我知道他們在聊什麼。
我以為是他變了心不再愛我。
直到某天我用他手機看到了他在網上發的求助帖,寫的是:
【老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國了,身為丈夫該怎麼辦?】
【如果一個丈夫的唯一優勢在於長得像老婆的白月光,面對熹妃回宮的他,該怎麼逆襲?】
我發現他掙扎了許久,最後認了命。
因為他最新的帖子變成了:
【請問如何讓老婆放低道德底線,同時要兩個?】
1
沈連溪回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西裝一塵不染,領帶板板正正,發型一絲不苟。
根本不像出去上了一天班的社畜。
而且,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靠得近些,還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極其刻意,極其孔雀開屏。
屏為誰開的,就不知道了。
按以前,他已經撲進我的懷裡撒嬌求吻了。
如今的他隻會站在門口,快速掃我一眼又急忙低下頭不再看我。
要不是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欣喜被我捕捉到,我差點都要誤以為他在外面有人了。
他欲蓋彌彰般整了整領帶,超絕不經意間露出他手腕上帶的腕表。
是結婚二周年我送他的禮物。
我還記得那天他眨巴著星星眼望著我,表盤中仿刻的溪流還閃著淡藍的光。
我當時就是因為這圖案,買下了這塊表作為給他的周年禮物。
以前見他不舍得戴,說容易磕碰出現劃痕。
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結果現在天天戴著在我面前晃。
不怕磕碰了,也不怕磨損了。
打扮得忘情了,發狠了。
看著他一天花枝招展的樣子,我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誰家老公會在外面打扮?
誰家老公回來鬼鬼祟祟,一副做了賊的樣子?
可疑,實在可疑。
一時間我沒注意表情管理,蹙著眉嚴肅地看著他。
不知為何,他的臉色慘白了下去。
連帶著腕表的光澤也黯淡了。
「江江,你不喜歡我這樣嗎?」
?
好像在挑釁。
我語氣瞬間冷了下去。
「喜歡什麼?」
喜歡他打扮給別人看,喜歡他偷偷摸摸?
我能喜歡這樣的,我早就評上中國好女人了!
結果他神情破碎。
好像被我欺負了一樣。
他垂下眼眸,啞聲道:「我知道了。」
我再生氣,也聽得一臉懵。
他知道什麼了?
他還沒回我話呢!
2
這短短的對話,讓我和他鬧起了別扭。
也不用我開口,他就已經自覺抱著他的枕頭和被褥去沙發了。
中途看了我好多次,還欲言又止。
我都假裝沒看見。
睡到半夜,外面電閃雷鳴。
一聲聲驚雷劈得我心慌。
總是讓我想起小時候那個害怕打雷的我,
就算給爸媽傾訴我的害怕,他們也並不會當一回事。
隻會說:「打雷算什麼,你的膽子怎麼這麼小?」
後來跟沈連溪結婚,我早已失去了傾訴的能力,從來沒跟他提起。
最後是他自己發現了我這微不足道的懼意,替我在意。
在每個驚雷夜,抱著我入睡。
可如今已經跟他鬧別扭,他怕是不會再做了。
我靜靜想著,心中難掩悲傷。
我把被子默默拉上,蓋住我的頭,逼著自己不去多想,不去聽。
還沒閉上眼,連人帶被落入溫暖的懷抱。
我剛想驚呼卻聞到了熟悉的松香。
他隔著被子抱住我,頭挨著我的肩窩。
聲音溫軟。
「江江,打雷了,我怕。」
他的頭輕輕蹭了蹭,
「出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下意識勾起嘴角,但還是克制地悶頭嗯了一聲。
拉開被子撞見的就是一雙湿漉漉的眼睛。
正想說什麼時突然一聲驚雷乍起。
我趕緊縮進他的懷裡。
他順勢摟住,輕笑著,胸膛發顫。
低沉中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
「是在保護我嗎?」
我撇撇嘴,「才沒有。」
他的雙臂收緊,懷抱愈發溫暖。
「沒關系,那我保護江江。」
「江江,還需要我嗎?」
這句話來得突然,一時間我沒反應過來。
他緩緩把頭埋在我肩頸,涼涼的唇貼住我的肌膚。
像是虔誠的吻。
「江江。」
他的聲音悶悶的,
帶著莫名的委屈。
「還需要沈連溪嗎?」
我退出他的懷抱,望著一臉委屈的他。
好像在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我。
可惡,差點被美色誤導了。
我冷哼一聲,挽著手坐了起來。
他跟著坐起來,下意識為我裹緊被子。
「江江?」
「沈連溪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我SS盯著他的眼睛,借著昏暗的夜色。
氣勢是足的,但是心裡難過也是真的。
3
我跟沈連溪相識於學生時代。
見到他的第一眼,周圍所有的人和聲音都消失了。
隻留下了他含笑的眼眸。
從此,一眼萬年。
但他實在太耀眼,
太美好,讓我不敢靠近。
他成了我埋藏在心底,不敢訴說的少年心事。
以至於後面莞莞類卿,找了個像他的對象。
結果那人除了長得有點像他,其他的一點都不像。
我們沒在一起多久就分開了。
也不知道我走了什麼狗屎運,後面被家裡人硬逼著相親,相親對象是沈連溪。
我還記得跟他再次見面時,他的第一句話是:
「江同學,好久不見。」
我一臉錯愕,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學生時代最喜歡的人,現在是我的相親對象。
而且他認識我,還記得我。
我做夢都不敢做這麼爽的。
我江敏也有今天?
簡直是上天眷顧!
當天晚上他陪我去刮獎,
勢要把好運貫徹到底,結果我一如既往地倒霉。
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
「我還是好倒霉啊。」
我蹲在街邊抱頭頹廢。
他跟著我一起蹲在地上,輕輕說了句被晚風吹散了的話。
讓我沒聽清。
後來我才知道,他說的是:
「原來是霉運嗎……」
4
「什麼?」
這聲略帶遲疑的話把我的思緒拉回。
沈連溪滿臉疑惑。
「我說,你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天天打扮得這樣……這樣的,你哪是出去上班了!」
他愣了愣,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忍不住笑,彎身準備把我摟進懷裡。
我拍開他的手,「你幹嘛。」
他不由分說把我按進懷裡,輕撫我的背,像在給我順毛。
聲音帶著無奈和笑意。
「傻江江,這是給你看的。」
他輕輕貼著我的臉頰,溫柔且堅定:「我不會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心在這一刻,悄悄靜了。
我也許應該繼續跟他大吵一架,讓他拿出證據證明他沒有騙我。
可是我的猜測也沒有證據……
我伸手緩緩環住他的腰。
「我也是。」
他身形一僵,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話。
但他沒有開口,隻靜靜和我擁抱。
在我以為他不會有別的舉動的時候,他突然伸手扣住我的脖頸,讓我與他緊緊相貼。
他的聲音輕顫。
又說了些我聽不懂的話。
「江江,你可以。」
「隻要你還在我身邊。」
我正想抬頭問他什麼意思的時候,他俯身含住我的唇,像是不想聽我的回答。
我呆愣著被動接受,他輕笑一聲,捏捏我的後脖頸。
「寶貝,張嘴。」
呼吸交纏間,他粗喘著退離。
攥住我的衣角,意有所指,眼眸湿潤含情地望著我。
聲音喑啞。
問我。
「可以嗎?江江。」
……
在電閃雷鳴間,雨點噼啪打在明窗上,留下蜿蜒的雨痕,最後落入窗沿,消失不見。
過了許久,才慢慢恢復平靜。
風浪漸歇。
我們額頭相貼,他渾濁粗重的喘息聲落在我的頸側。
「江江,我是誰?」
他捧起我的臉,又累又喘,卻固執地盯著我的眼睛,不想錯過我任何表情。
眸中卻帶著我看不懂的遲疑和破碎。
我的聲音也啞了。
不解但還是尊重地回答:「沈連溪。」
這三個字仿佛讓他卸下了千萬重擔。
他神情不再緊繃,呼吸逐漸平穩。
最後吻了吻我的唇,又輕輕貼在我的肩頭平復。
一滴熱淚悄悄落在我的肩。
他……咳,做……做哭了?
以前,不這樣啊。
按以前,我不換著花樣求他,他都不帶停的。
怎麼現在……
我不敢問。
他把我摟得愈發緊。
「江江,我愛你。」
我摸著他汗津津的短發,「我知道。」
他抬眸望向我,「那你呢?你……愛我嗎?」
我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不愛你愛誰?」
我打了個哈欠,拍拍他的肩。
「睡覺吧,有些晚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過了許久,他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在我撐不住合眼睡去的時候,我沒聽到他隱忍壓抑的哽咽聲。
也沒看到他撫上自己的臉。
滿眼痛苦。
「江江,是不是沒有這張臉,你就不會想起他。」
接下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悲涼。
「可是沒有這張臉,你也不會喜歡我。
」
「他回來了,你還願意要我嗎?」
「我該拿你怎麼辦?」
5
他太累了,我醒來的時候,他還窩在我的懷裡睡覺。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幹的眼淚。
眼窩烏青。
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睡的。
光落在他鼻梁上,暈出一小片陰影。
他的臉我實在是喜歡。
就算現在稍顯疲憊。
可他年輕的時候是個小漂亮,現在是個大漂亮。
我一直都沒敢告訴他我很喜歡他的臉,怕他覺得我膚淺。
我望著他的臉走神,竟不知他何時醒的。
他微微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江很喜歡我的臉嗎?」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喑啞,
讓我聽不出他的情緒。
我不由得紅了臉,說話也不利索了起來。
「很……很明顯嗎?」
他閉上眼,喉結上下一滾,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再睜眼時,他神情平靜,隻抓住我的手,帶著我伸進他的睡衣裡。
我不明所以。
直到摸到了他的胸肌和稜角分明的腹肌,我老臉一紅。
這大清早的。
相比於我的驚慌,他顯得格外冷靜。
盯著我,一字一句道:「江江,我有比臉更好的東西。」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又帶著我的手往身下輕輕一按。
又淡淡吐出兩個字:「很多。」
「咳咳,我,我知道。」
我趕緊把手從他睡衣裡拿出來。
再摸下去要出事的。
他沒有阻攔,隻任由我抽離。
「所以,江江,能不能不要隻喜歡我的臉?」
啊……
好苛刻的要求。
簡直是對顏狗的重大打擊。
雖然最後跟他結婚是因為折服於他的人品,但是最開始實打實是因為他的臉才喜歡他的啊。
雖然膚淺,但是帥真的能下飯啊。
他見我久久不說話,整個人顯得格外消沉。
「不可以嗎?」
「就這麼喜歡這張臉麼……」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看來他真的覺得我喜歡他的臉,很膚淺。
雖然他想讓我喜歡的東西更膚淺……
我又突然想起之前因為實在是太喜歡他,
還照著這張臉找了個莞莞,他知道了豈不是要氣瘋?
比不能做顏狗的惋惜來得更快的是後怕。
之前差一點就告訴他我因為他找過莞莞。
還好最後憋住了,沒告訴他。
還好,還好。
我還在這邊頭腦風暴的時候,他已經默默下床收拾自己了。
見他越來越不高興,我連忙拉住他。
他撇開臉不願意看我。
我掰正他的頭,卻對上了他通紅的眼。
幾滴眼淚要落不落的。
用這麼好看的臉受委屈,我真的不行了。
我捧起他的臉,心裡大為遺憾地表態:
「我答應你!」
怕他不相信,我還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真的!」
他貼著我的掌心垂頭,
聲音喑啞:「好。」
6
今天早上這些事耽誤了我好多時間,都快遲到了。
但是為了不辜負小沈同志做的早飯,我在一旁瘋狂進食。
他啞然失笑,坐在我身旁替我剝雞蛋,時不時喂我喝口牛奶。
擺在中間的手機這時突兀地彈出來電界面。
是個陌生電話。
我順手接了起來,為了方便,我開的免提。
隻聽見對面那人說:「江敏,是我,林……」
他的「彥」字還沒說出口,我就啪地一聲關上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