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帶著「S掉」的胖頭魚又去了研發部。
肖遇剛好從實驗室出來,聞言臉上帶著疑惑:
「跟寵已經修復加固過了,應該不會再出現這種程度的故障。」
「是嗎?」我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我放在桌上的手環。
「可它就是一碰熱水就翻肚皮了哎~」
肖遇一怔,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手環,又極快地瞥了我一眼。
接著就沉默地起身接過手環,回到了主機邊上開始檢測。
他身為總設計,這種級別的 BUG 他需要第一時間負責。
十分鍾後,檢測室的門被推開。
一向高冷沉穩的肖遇,滿臉通紅、低著頭,從檢測室裡走了出來。
他的手還捂著鼻子,眼睛甚至不敢看我的方向。
「戚……戚總……」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慌亂:
「洗澡的時候,不……不可以帶它……」
「為什麼?」我故意眨眨眼,追問到底,「全息魚也會被洗澡水燙S嗎?」
肖遇的臉肉眼可見地紅了,他回避我的眼神回答道。
「你……明知故問!」
我看著肖遇,笑容放大。
抓到你了。
8
「肖工在說什麼?」我故作不解,用無辜的眼神望著他。
周圍的研發部員工紛紛抬頭,眼神在肖遇通紅的側臉和我之間來回遊移,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他們不一定聽見了我們的對話,
但肖遇難得露出這種表情。
下一秒,公司八卦群裡就要出現。
「肖工跟戚總快打起來了」的現場轉播。
站在邊上的小錢更是激動地默默搓起了手……
我收起笑容,語氣恢復冷靜:
「抱歉肖工,看來這個問題比較復雜。不如到會議室我們好好聊聊這個 BUG 的復現和修復問題。」
我率先轉身走向會議室,肖遇推了推眼鏡,安靜地跟在我身後。
剛一踏入會議室,我反手就將門關上。
會議室裡隻有我們兩個人,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
我轉身,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他穿著霧藍色的襯衫,貼合身型的剪裁隱隱顯出肌肉的形狀。
似是領子太緊,他單手微微調整了下領口,
脖子卻越發紅了起來。
我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肖工臉怎麼這麼紅?是會議室比較悶嗎?還是……」
我故意停頓,眼睛直視著他閃躲的目光:
「還是說,跟我的魚一樣,被洗澡水燙到了?」
肖遇明顯輕輕吸了口氣,他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聲音依舊低沉冷靜。
「會議室比較悶而已,戚總在腦補些什麼?」
「腦補?」我抿了下嘴,語氣玩味。
「那肖工先聽我說說?這次 bug 的一些……補充記錄?」
我不給他反駁的機會,開始一條條陳述我的發現。
「首先,是『三次』。」
我伸出一根手指。
「那天胖胖串臺的時候說,『今天見到她三次了』。我回憶了一下,那天上午的跨部門周會,你在;
中午食堂,你坐在我斜對面;下午我去研發部,你也在。時間、地點,完美吻合。」
他抿緊了唇,沒有反駁。
「然後,是排除法。」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小羊告訴我,當天參會的除了你,就是實習生田霖。
但是我在電梯門口撞到他,他以為我是總裁辦的同事;看小朋友眼神清澈的樣子,不像是能心機到裝不認識的程度。」
肖遇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問了個問題。
「那叫眼神清澈?你喜歡那樣的?」
「嗯?你別打斷我!」我瞪了他一眼,繼續說。
「排除了他,嫌疑自然就落在了你身上。」
我伸出第三根手指,
身體微微前傾。
「我問小錢要報告,小錢讓我在你電腦上登錄自己的賬號,我登錄的是 Yu,密碼是我的生日。我的賬號應該是 Qi 才對,但我登上去了。」
「我登的是你的賬號。Yu 是肖遇的 Yu,但為什麼密碼是我生日?」
我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微微一笑:
「我登錄之後發現賬號不對,但登都登了。我就看了胖胖的一些更新日志。
它會跟你的腦電波鏈接,是因為它是用意識電流訓練的,為了以後的更新也好,檢測也好,你留了後門。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你情緒強烈波動的時候,它莫名地被實時影響了。」
說完我揚起下巴,等著他的認錯道歉。
但他臉雖微微變色,卻沒有我預想的慌亂,反而鎮定得很。
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
帶著點自嘲。
他向前一步,雙手撐在我面前的桌面上微微俯身。
「戚總推理得分毫不差。」
聲音低沉得讓人耳朵發痒: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報警抓我嗎?」
怎麼辦?
我一愣,我腦子裡隻有抓住「犯人」的喜悅和興奮,根本沒考慮過抓住了要怎麼辦。
而且肖遇是公司好不容易請來的大佬,是能下金蛋的母雞,可不能推出去。
「我代表警察叔叔原諒你一次……」
我用手撐住他愈發貼近的身體,總結道:
「你把胖胖修好,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的想法了!要想你就……偷偷地想!」
「呵。」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目光深邃。
明明耳根還紅得滴血,說出來的話卻是霸道:
「一樣是養魚,不如換條更大的。」
「更大的?」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
「跟寵這麼快就出升級版了嗎?什麼魚?」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俯身更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我的臉頰。
那隻原本撐在桌上的手,緩緩覆上了我抵在他胸口的手背上,掌心滾燙。
我甚至能透過薄薄的襯衫,感受到他胸腔下有力的心跳。
隨著胸膛的震動,我聽到他說:
「胖胖的……原型大魚,肖遇。」
9
那天,我幾乎是落荒而逃。
在肖遇說出讓我「養」他之後,會議室裡那過分灼熱的空氣和幾乎要實質化的曖昧,
讓我心率失常,頭腦發懵。
我隨便找了個「想起還有個緊急會議」的蹩腳借口,幾乎是奪門而出。
接下來的幾天,我有意無意地避開了所有需要去研發部的場合。
肖遇也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消息,沒有偶遇,仿佛那天的對話隻是我壓力過大產生的幻覺。
這讓我松了口氣,卻又隱隱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心裡亂糟糟的,我忍不住又撥通了昭昭的電話。
「昭昭,你再跟我講講,你表弟……他以前真的沒談過戀愛?有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白月光或者求而不得的朱砂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昭昭帶著質疑的語氣:
「戚予!你不對勁!你最近已經拐彎抹角問我好幾次肖遇的事了!」
隨即傳來昭昭恍然大悟的驚呼:
「快從實招來,
你是不是……終於想通了,準備把我家這個除了臉和腦子一無是處的『滯銷貨』給收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我家豬終於要被白菜啃了」的狂喜。
「我跟你講,你要是真能把他收了,那就是我們家的大功臣!姐們兒我重重有賞!上次你沒搶到的那個限量版樂高,我送你!說話算話!」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我嘴硬道,耳根卻有點發燙。
「嘖,口是心非。」昭昭笑得猖狂。
「你考慮考慮嘛,戚戚!他除了悶點,絕對靠譜!而且你看他那張臉,放在家裡多賞心悅目!」
掛了電話,我靠在椅背上,心情復雜。
說實話,最初那種被窺視的憤怒,覺得胖胖被「汙染」的難受,在我看過那些詳細的設計日志和修復記錄後,
已經慢慢釋懷了。
日志裡清楚記載著,肖遇是如何一遍遍調試參數,將他所能想到的所有關懷、安慰與陪伴的「意識碎片」注入胖胖的核心。
胖胖,可以說是復刻了肖遇最純粹的那部分心意。
它所有的好,根源都在於他。
而那天,他撐著桌子,紅著耳朵讓我「養條更大的魚」時,我心跳漏掉的那幾拍,不是假的。
我隻是……不確定。
在窺見了他那樣深沉、甚至帶點偏執的用心後,我不確定自己這個有著各種缺點和並不那麼有趣的靈魂能否給予他同等熾熱的回應。
能否承載得起他這份厚重的期待……
10
逃避雖然可恥但有用。
這句話在我躲了肖遇一周後,
被證明是句屁話。
該來的總會來,以你不想要的方式。
周五下班,我剛找到自己的車,一個柯南黑衣人一樣的東西從柱子後面閃了出來。
是我那表演型人格的前男友,周銘。
剛分手的時候,他在我公司樓下跪了一下午,最後自己叫了 120 走了。
「戚戚,」他手裡捧著一束淡紫色的德鳶,深情的湊過來。,
「喜歡嗎?每一枝都是我仔細挑選的。」
我皺著眉後退,與他拉開距離:「我花粉過敏。」
「你看你離開了我,免疫力都變差了……」
他試圖上前抓我的手臂。
我後退,他往前。
兩人即將上演秦王繞柱的時候,一個青春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怒氣插了進來。
「喂!你誰啊?離她遠點!」
我驚訝地轉頭,看到是實習生田霖。
大概是剛下班,背著雙肩包手裡還拿著包開了封的薯片。
他攥著薯片袋子怒氣衝衝地快步走來,毫不猶豫地插到了我和周銘之間,用他 180+的身高形成了小小的壓迫感。
周銘被這半路S出的程咬金弄懵了,隨即惱羞成怒:
「你又是誰?我跟她的事輪不到你管!」
田霖梗著脖子,大概是急於幫我解圍,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我當然是她……準男友!」
「呸,什麼準男友,肯定是上不了位的舔狗!」
「舔狗怎麼了,我就願意當姐姐的狗!」
我:「???」
周銘:「!!!
」
空氣瞬間凝固。
我扶額,感覺血壓有點升高。
這孩子……幫忙的心是好的,但這嘴要不再送回學校待兩年……
兩個人互相瞪著眼睛,隻表現著自己的「精神煥發」,倒是沒有動手。
一鍋亂粥剛燉好,又來了個趁熱喝的。
「狗?」
我們三人同時轉頭。
隻見肖遇不知何時站在那裡,雙手環胸斜靠在他那輛黑色的轎跑車門上。
他的目光先是在田霖身上掃過,然後緩緩落在臉色鐵青的周銘身上。
最後,定格在我這個全場焦點身上。
他一步步走過來,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停車場裡回響。
他停在我身邊,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香。
他沒有再看那兩個人,低頭捏住了我的臉用力往邊上一扯;
「你沒告訴他們,你已經養魚了嗎?」
11
我瞬間僵住,呆呆地望著他,臉頰上的觸感溫熱有點疼。
肖遇輕笑一聲,松了手,指腹似乎無意地蹭過我的皮膚。
他抬眼看向周銘:
「明知戚戚花粉過敏還送花,周先生是想幹什麼?」
周銘把花束背到身後,張了張嘴,沒吐出反駁的話來。
肖遇視線轉向邊上還盯著周銘的田霖: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志向。也不好打擊你,你加油吧。」
不等田霖說什麼,肖遇極其自然地從我手中抽走車鑰匙,攬住我的肩膀就將我帶向他的車。
「發什麼呆,回家了。」
我暈乎乎地被塞進副駕,
看著他繞回駕駛座,啟動引擎。
反光鏡裡的兩個身影一動不動,越來越小。
車廂內一片寂靜。
我忍不住一直偷偷看他。
他側臉線條緊繃,表情鎮靜,但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額角似乎有細小的汗珠。
在一個紅燈前,他嘆了口氣轉過頭:
「再這麼看我,可要收費了。」
我心一跳,嘴上卻不服輸:「可以掃碼支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