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你?為什麼?難道要怪你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片子不敢以身殉國麼?」
她是個好人,總是在我情緒低落的時候寬慰我。
按她的話說,膽小也沒關系,逃避也沒關系,這種動蕩的時節,人不管做出什麼選擇都無可厚非。
但她說,如果她是我,一定要趁著淳於惠睡著的時候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我點點頭,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但周圍的人似乎不這麼覺得。
出事的那天,正好是匈奴們的巳月節,冷宮裡的大部分人都被拉去給他們跳舞取樂,隻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留在這裡。
那天我睡得很輕,所以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身邊悉悉索索的動靜。
春豐的手緩緩挪到了我的脖頸上,
隨後暗暗用力。
我感到自己的呼吸逐漸不順,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直到緋煙站起身將壓在我身上的身影丟開,我才再次恢復了呼吸。
但他們的準備比我想象的充分,其他人見緋煙來幫我,紛紛上前控制住她的手腳。
雙拳難敵四手,在眾人的圍攻下,緋煙很快也被壓制住。
春豐似乎S紅了眼,上前對著她就是一巴掌。
「你別動她,要S就S我。」
「一會兒就輪到你,我要你們兩個今天都下地獄。」
但還沒等我們下地獄,之前被帶走的一些人就滿身是血地被抬了回來。
這幅情景顯然刺激到了春豐,她捂住頭蹲下身子大叫了幾聲。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
隨後,便一棍打到了緋煙身上。
望著對面一邊吐血一邊笑著寬慰我的人,
那種看著眾人在我眼前S去的無力感再度席卷了我的身體。
「我救你,我救你們!所以住手!」
我的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春豐踢了踢我護著緋煙的身子,半信半疑地詢問。
「你怎麼救?」
「我會去求淳於惠,除了這個,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他憑什麼聽你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是大周碩果僅存的皇族,我身上的利用價值要比你們加起來都多。如果你們不想就這麼埋骨宮中,不如用我賭一把。」
我的話顯然說動了大部分人,他們上下打量著我,想要從中找到一絲破綻。
緋煙的身體因為痛苦不停地顫抖,被抬回來的人也在痛苦地呻吟。時間緊迫,再稍微耽誤一下就很有可能出人命的當下,我已經沒了退縮的餘地。
「春豐,
你恨我,恨不得我S對吧?那不如就放我出去,運氣好,我能幫你們賺到離宮的機會。運氣不好,我無非就是被匈奴蹂躪致S。無論哪個選擇你都不虧。」
「萬一你不回來,報復我們呢?」
「我不會。」
春豐還想反駁,卻被一旁的人輕輕拉住了衣袖。
「因為我是大周的瓊玉公主,洪允賢。」
5
守門的人有淳於惠的命令,我剛一踏出門就被摁在了地上。
「單於有令,阿皮若想去哪裡,得爬著去。」
我知道他是故意折磨我的意志,但眼前,和我的命已經微不足道的尊嚴相比,還有更重要的等著我去做。
皇宮的石子路凹凸不平,我身上的衣料單薄,沒過多久,膝蓋就被磨破了皮,在路上留下了兩道長長的血痕。
深秋的風很涼,
每次吹過都會卷著酒氣和血腥味向我撲來。
石子、樹枝種種尖銳的東西嵌進我的手掌和皮膚,但我一刻也不能停。
從冷宮到大殿一共一千步,我在守衛的監視下一步一步爬了過去。
匈奴們的宴飲還在繼續,殿內傳來恐怖的笑聲、哭泣與尖叫聲,我拖著血痕爬上長階,引得絲竹鼓樂一下子靜了下來。
「阿皮?」
淳於惠的語氣中帶上了一分驚訝,但更多的,還是意料之中的得意。
「想通了?快過來?」
我站起身,看準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守衛的劍,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見我這動作,周圍的匈奴紛紛起身準備上前,淳於惠卻擺擺手制止了他們。
「阿皮,你這是……」
「淳於惠,
我們談個交易。」
他的眉梢因為我的話微微挑了起來,像是被我勾起了興趣。
我看得懂他的眼神,在他眼中,現在的我就像是他的掌中之物,他之所以願意聽我聒噪,一是因為我還有利用價值,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堅信我威脅不到他。
沒關系,大哥說過,敵強我弱,最重要的就是臥薪嘗膽,伺機而動。
「你想要我變成阿皮,可以,但我要你答應我兩個條件。」
「說說。」
「第一,我要你把冷宮和大殿中生病受傷的宮人治好。」
見他沒有反應,我壯著膽子繼續說。
「第二,我要你給他們一筆銀子,然後送他們出宮。」
見我話說完,淳於惠將身上的大氅往旁邊一丟,隨後便向我走了過來。
劍刃還橫在我的脖子上,
見他過來,我心中還是有點發慌。
他在距我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條件我聽清楚了,但我憑什麼答應你?」
「憑你需要我。」
我壯著膽子挺起胸膛,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讓自己看上去沒有那麼軟弱。
「你想要洪允賢變成阿皮,借此打壓周人,抬高匈奴的地位。我可以幫你做這件事,但如果你不滿足我的條件,今天,洪允賢就會變成寧S不屈的瓊玉公主,你想做的事情,這輩子都做不成。」
「就算沒有阿皮,我族奪權,已是事實。」
「是事實又如何?洪家五代為帝,你們五世為奴,想要轉變骨子裡的奴性,恐怕沒那麼容易吧?跟我合作,是你最簡便的方法。」
「怎麼,亡國公主不要氣節,反而開始當賣國賊了?」
「隨你怎麼說,
我隻要你的答案。」
詭譎的氣氛中,整座大殿內沒有人敢大聲出氣。
淳於惠上前幾步攬住我的腰,他身上滾燙的體溫順著衣料傳來,我手上的劍也被丟到一旁。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一口咬在我的脖頸上,隨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起身拉著我的手走到了大殿中央。
「左右,把這些冷宮抓出來的賤奴帶回去,有傷的治傷,治好了一人給五兩銀子就丟出去。咱們今天,給阿皮接生!」
6
觥籌交錯之間,我被換上了舞娘的紗衣,丟到了臺前。
身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周圍人看向我的目光幾乎要將我拆骨入腹。
正位之上,淳於惠已經褪去了上身的衣衫,飽受風沙苦寒摧殘的肉體一覽無餘。
不同於周人不見風沙的皮肉,他們有一個算一個,
身上都泛著古銅色的光,胸腔腹背的肌膚上也掛著或多或少的傷疤,猙獰又恐怖。
淳於惠見我出現,微微眯起了雙眼,神色也變得有些奇怪。
他打量著我衣不蔽體的模樣,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一邊輕輕點頭,一邊伸手彈了彈自己脖子上掛著的天珠。
「來吧,阿皮,跳個舞給大伙看看。」
匈奴的樂聲響起,我一邊邁著步子附和音樂的節奏,一邊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不太狼狽。
口哨聲和汙言穢語向我扎來,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目光和淳於惠交接的瞬間,他向我招了招手,我低眉順眼地挪了過去,盡可能讓自己看上去卑賤順從一些。
他抬腳挑起我的下巴,隨後又撥弄了一下我身上的衣裳。
「脫。」
冷冷的一個字,像是在對洪允賢這個名字提起最後一擊。
「怎麼?不願意?」
我搖搖頭,開始一件一件褪去自己身上的薄紗。
搖曳的燭火在我身上勾勒輪廓,似乎是想更加仔細地欣賞我的醜態。
沒關系的,洪允賢。
我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極力地控制著自己顫抖的身體。
餘光中,身側的匈奴人似乎已經按捺不住,在往我身上丟了一個酒壺沒被制止後,那人上前幾步拉住我的胳膊,隨後粗暴的啃咬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感受到自己剩下的衣裳也正在被人從身上慢慢剝離,想到冷宮中的宮人和緋煙,我深吸一口氣,輕輕抬手搭上那人的肩膀。
沒事的,我作為大周皇室,第一次保護了我的子民和朋友,現在隻需要忍一忍,然後伺機而動。
我一定要找機會,割斷淳於惠的喉嚨。
這麼想著,
身上的不適感和喉嚨中的嘔吐感似乎都消散了些。
就在最後一片肚兜即將從我身上剝離時,一件黑狐毛做成的大氅就這麼落到了我的身上。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一把扯過,隨後雙腳騰空,落到了淳於惠的懷中。
我睜眼,對上他那雙略帶憤怒的水藍色眸子。
他的氣場很強大,隨便一個眼神,剛才還在起哄的人們就閉上了嘴。
腰上的手掌微微收力,我整個人不受控地向他貼了過去。
「我醉了,先帶阿皮離開,你們繼續。」
話音落,他便大踏步地帶我離開了這座荒唐的宮殿。
7
回到住處之後,淳於惠將我重重地摔到床上。
我來不及反應,鋪天蓋地的吻就這麼落到了我的身上。
他的唇舌拼命攪動著我的意識,
幾乎叫我喘不過氣來,感覺自己有些眼冒金星,我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推開他,但卻似乎起了反效果。
他扯著我的胳膊,將我半個身子幾乎都抬了起來,另一隻手則繞後鉗住我的頭,強迫我和他四目相對。
「怎麼,剛剛在殿上還諂媚得不得了,在我這就不樂意了?還是你想回去,和你冷宮裡那些朋友過一樣的日子?」
「我,不……唔……」
不等我說話,他便將手指伸進我的嘴中,強行截住了我的辯解。
「算了,反正今天你說什麼也跑不掉。」
隨後,他的手便拂了上來,在我身上來回遊走,最終停在了左肩的疤痕上。
他似乎被傷疤吸引了注意,輕柔地落下一吻後還不算完,又輕輕咬了兩下。
「那日我進城時,
就瞧見你穿著紅衣,站在城牆上進退兩難,本來還想著幫你解脫,沒想到給自己惹了個麻煩。」
淳於惠的語氣與過往不同,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繾綣和纏綿。
我沒空理會現在的氣氛究竟有多尷尬,在腦中拼命回想著這段時間和淳於惠的相處。
的確,他需要一個象徵著皇室衰頹的棋子,但與我這個年幼的公主相比,膽小懦弱的洪文霽顯然更加合適,他為什麼寧可放走這個隱患,也要將我留下?
僅僅因為我是女子,他想借此羞辱我麼?
如果不是,那會不會……
我不敢細想,但又不得不想。
若淳於惠的所作所為不止是因為政治,其中還有對我的一些旖旎心思,那或許局面會變得對我有利一些。
壯著膽子,我試探性地將手攀上他的脖頸,
整個人的身子也軟了下來。
見我順從,淳於惠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欣喜,隨後,他在我的眉眼間落下了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