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愧疚湧上心頭，猶豫半天，還是給他發了條信息:「今天晚上早點回來，我做飯給你吃。」
其實我不太會做飯，隻是很喜歡烘焙小蛋糕。
記得在福利院做義工的那次，我在家做過一次小蛋糕帶了過去。
顧祁西說很好吃，還誇我厲害，什麼都會。
網上買的食材很快就到了，我跟著手機裡的教程，小心翼翼地準備著晚餐。
心裡時不時擔心他回來的時候，我還沒做好。
晚上八點，我終於做好了三菜一湯，拿出手機給顧祁西拍了個照片:「做好了，你回來了嗎？」
蛋糕被我搬到了餐桌上。
我盯著昂首的天鵝目不轉睛，此刻我就像這隻天鵝一樣，孤獨一人。
一直到晚上十一點，顧祁西沒有給我回消息。
十一點……他第一次這個點都沒回來。
我木訥地拿起勺子，往天鵝身上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
而後將蛋糕和飯菜全都扔進了垃圾桶。
可笑，我差點就覺得，顧祁西對我是真心的了。
8
一夜難眠，好不容易睡過去。
一大早卻被電話鬧醒。
是顧祁西。
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聲，有些熟悉:「喂？霄雪？麻煩你去書房，拿桌子上的那份文件送祁西公司來，地址助理會發給你。」
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猜這是誰，為什麼會拿著顧祁西的電話打給我。
他就不能讓助理過來拿嗎？
我隨便套了件衣服便打車過去。
他的辦公室在二三十樓，辦公室隻零星幾個人。
八點半，員工似乎都還沒來。
我找到了他的辦公室，門沒完全合上，我大步走了過去，隻是剛到門口，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驚慌。
隻見林瑜坐在顧祁西的辦公桌上，她勾著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我開門的瞬間，他看見了我。
文件從我手中滑落。
我又落荒而逃了。
走出辦公樓，困意已全無。
也是，顧祁西身邊不缺女人，我差點就被他這段時間的表現給迷惑了。
9
一連幾日，顧祁西都沒再出現在我面前。
不過好在沒忘記給我打錢。
幾日沒出門，這天突然想出去走走。
剛走到一條人跡罕至的路上，便被人拖拽上了車。
我被綁架了。
蒙眼布被掀開的時候，
我身旁還綁著一個女人，是林瑜。
綁匪是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戴著面具，看不出相貌。
其中的領頭人撥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喂？」顧祁西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
綁匪開了視頻電話，將手機對準我和林瑜，「顧總，你的兩個小情人，值多少錢呢？」
「你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是誰不重要，顧總馬上湊齊一千萬現金，過來贖人吧，地址我會發給你，如果顧總敢耍花招，那兩位美人就要遭殃了。」說完，綁匪掛掉了電話。
顧祁西拿著錢過來了，隻身一人。
可綁匪為了安全，隻打算放走一個人。
「顧總，你可以先選一個跟你走，剩下的那個，等我們安全了，自然會把她放了。」
林瑜在我身邊不停地掙扎著，
顧祁西看著我，說出了她的名字。
我被綁匪蒙著頭，又上了車。
車行駛了很久，那群綁匪說:「哥，既然顧總不在意這女的，要不就給我們玩了吧？」
「你們懂什麼，她現在還是顧總的情人呢，還沒分手，你敢玩？」
「可顧總為什麼不選她？」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這個是情人，另一個可是他的青梅竹馬，也是豪門的大小姐，他惹不起，我們更惹不起。」
車突然停下，我身上的繩子被盡數解開，我被扔下了車。
我扯開頭套，公路兩邊除了樹木，什麼也沒有。
我無助地蹲在地上，把頭埋在膝蓋裡。
也是，除了爸媽，沒有人會愛我。
10
我不敢報警，附近連網約車都打不到，絕望之際，顧祁西的電話打了過來。
「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接你。」
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路邊等待著，此時已近午夜。
一輛紅色跑車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路過我時，車速明顯放慢了，過了一會兒，車又退到我面前。
車上的男人，有些臉熟。
「顧祁西的女人，怎麼在這？」
「你是誰？」
「上次在宴會，是林瑜自己把酒潑在自己身上的，我在二樓看見了。」
原來是他。
「你這麼晚了，在這荒郊野嶺幹什麼？」
「被綁架了。」
男人笑了起來:「看來顧總也就這樣啊，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要不要來跟我？」
我搖了搖頭。
男人玩味似的眼神看著我:「上來吧，我送你回去。
」
「不用了，他已經開車過來接我了。」我的聲音十分微弱。
「上來吧，這大夏天的，要是有蛇出現，你一個人不得被嚇S。」
我不為所動，他比起蛇，似乎也沒好多少。
「那好吧，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在這陪你等。」
我沒說話。
「我叫於南澤，我對女人不太感興趣，但說實話，你還是蠻有意思的。」
「以後要是顧祁西不要你了，可以聯系我，我願意接盤。」說著，他搶走了我的手機，將他的電話存了進去。
他在一旁滔滔不絕，而我盯著對面陰森的樹林，出了神。
半小時後，顧祁西終於到了。
我們臨走前，於南澤笑得張揚地說:「顧太子爺，你不願意好好愛的人，自然有人來替你愛哦！」
11
一路上，
我們都沉默著，不發一言。
回家之後，顧祁西像是瘋了一般，將我壓到沙發上:「霄雪，隻要你愛我，以後我會像以前那樣愛你，無論再遇見什麼情況，我都會先選擇你。」
我將臉撇到一邊，冷漠地說:「不愛。」
顧祁西雙目泛紅，逼我看著他:「沈霄雪，你為什麼不愛我？」
他的手禁錮著我的頭，我直視著他的雙眼說:「顧祁西，我就是沒有愛。」
「我是冷血動物。」
「受不了的話，可以不要我。」
他愣住，而後松開了我，不發一言，拿著外套走了。
12
顧祁西去找了林瑜。
「你不是說，隻要當著她的面選你，她肯定受不了這個落差，會討好我麼？可是為什麼，她依舊不肯服軟？」
林瑜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肯定是你做的還不夠絕情，相信我，再冷她一周，她肯定會向你服軟的，女人不能老是慣著，人都是賤的，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你看你，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麼。」
顧祁西覺得有道理。
一切的一切，都是林瑜的主意。
13
我蜷縮在沙發上，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往日的溫情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浮現，不過幾個月前，我還是爸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而如今，我什麼也不是了，我不再是爸媽的寶貝，而是男人的玩物。
不過剎那間，我便失去了所有。
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來了一個國外的電話。
是爸媽所在的醫院打來的。
醫生說我爸媽的情況很不好，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電話掛斷之後，
我便發瘋似的開始收拾行李。
14
幾個月前，我以六百多分的成績考上一所雙一流的高校。
爸媽都很高興，決定請假帶我去旅行。
旅行的第二天，我們遭遇了車禍，爸媽都成了植物人。因為是鄉下的公路，沒有監控，對方肇事逃逸。
治療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而我是獨生女。
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親手撕毀了錄取通知書，選擇了出賣自己。
幸好遇見了顧祁西，他給了我很多錢，我才有能力把爸媽送去國外治療。
這幾個月以來，每晚我都在痛苦的自責裡睡去。
都怪我，如果我是個壞孩子，爸媽不愛我，也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前段時間，明明護工說都有好轉了，可現在為什麼會這樣？
我木訥地收拾著行李，
豆大的淚珠滾落在衣服上。
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了，不過一個二十四寸的小行李箱。
我定了去 M 國最近的一趟航班。
15
趕到醫院的時候，爸媽剛被推出搶救室。
醫生告訴我說:「兩位病人求生的欲望很薄弱,身體的多項機能已被破壞，我們已經無力回天。」
爸媽，我手上的錢明明夠給你們治療一輩子了,為什麼還要離開我……
父母慘白的面容漸漸在我眼前模糊，眼前起了霧。
「女士，請節哀。」醫生安慰我。
也許我不應該這麼自私地想要留住你們。
我坐在病床邊，握著媽媽的手,哽咽道:「爸媽,我來了,我回來了。」
「你們肯定覺得,與其這樣躺著度過一輩子,
不如早點S對不對？」
「我知道的,你們肯定是怕給我增添負擔，所以才沒有求生欲望。」
「可是爸媽，我好害怕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
爸媽的病床緊緊地連在一起。
凌晨四點半，兩臺心電監護儀陸續從高血壓慢慢變成低血壓，再到測不出來,再無心跳。
爸媽牽著手走了。
他們一定也很舍不得我。
我在病房裡嚎啕大哭。
16
處理好父母的後事後，我不打算再回國。
以前的電話卡和手機全都被我扔掉。
手機通訊錄裡隻有兩個聯系人。
一個是顧祁西,一個是於南澤。
爸媽的電話，我早已熟記於心。
顧祁西給我的銀行卡,也被我扔掉了，
錢已經盡數轉到了我自己卡裡。
我打算開始全新的生活。
做一隻自由的無腳鳥,不再需要任何落腳點，至S方休。
17
顧祁西一連五日都住在公司裡，第六⽇，他終於按捺不住回了家。
大平層裡安靜得有些可怕,絲毫沒有⼀絲人氣,他⼼裡突然感到一絲不安。
但沈霄雪素來沉默寡⾔,他以為她還在臥室睡覺。
推開臥室門，空無⼀人。
他急忙跑去衣帽間,有些凌亂。
顧祁西急了，他發瘋似的找遍了每個角落。
發現沈霄雪的證件全都不⻅了。
他拿出了⼿機，手顫抖著撥打了她的電話。
無人接聽。
顧祁西開始滿世界瘋狂地找她。
通過給她的銀行卡，
他發現最後的轉賬信息是在 M 國完成的。
他⼜派⼈去 M 國找她。
沈霄雪從他的世界人間蒸發了。
最絕望的時候，他找到了她家以前的住址。
房東告訴他,她高考後一家⼈都出了意外,然後就退租了。
顧祁西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自責地想，難怪她像變了⼀個人似的,難怪幾乎沒見她笑過，難怪她還抽煙，難怪她說自己沒有愛，原來是因為她爸媽出事了。
顧祁西沒有放棄找沈霄雪，可是幾年過去了，依舊沒有⼀點⾳訊。
因為這件事，他不再和林瑜有任何往來,甚至連公司的合作業務也中斷了。
林瑜本來以為,隻要沈霄雪⾛了，他慢慢就會接受她,畢竟他曾經換過那麼多⼥⼈。
隻是她沒想到，沈霄雪走後，
顧祁西的心也跟著她離開了。
他的心已離航。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