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戰勝歸來。
卻發現自己身份早已被人頂替。
靠著我用命掙下的軍功。
父親加官晉爵,母親被封诰命。
弟弟前途無量,養女更因此嫁入王府,一步登天!
而我,卻被父母說女扮男裝,是犯了欺君之罪。
他們生生打斷雙腿、拔去舌頭。
丟在風雪夜活活凍S!
再睜眼,我回到了歸家當日。
1
前世,我體恤父親年邁。
女扮男裝,虛構身份,接下聖旨替父出徵。
十年沙場苦戰。
終於擊退敵兵,還山河無恙,告慰萬千忠魂。
而我,也終於能做回女子,過平靜的生活。
沒成想,我回到家才知。
父母以我犯了欺君之罪為由。
找了個跟我年齡相仿的女子。
頂替我的名字和身份,過了十年榮華富貴的生活!
父親虛偽恐嚇:「你犯的可是S罪!」
「讓人知道了,別說這累世的功勳,就是宗親九族,都要受到牽連。」
母親假意安撫:「不就是個身份嗎?」
「改天母親找人開宗祠,認你做個養女,也是一樣的!」
弟弟冷聲威脅:
「難道,你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以身殉國的天策大將軍程岱,是個女子?」
「屆時,還會有人封你為神將嗎?」
「世人隻會認為,你在軍營與萬千男子廝混十年,是個不知檢點的賤貨!」
沒等我的巴掌落在她臉上。
養女程熙就柔弱哭泣道:
「姐姐,
你別打弟弟,都是我的錯。」
「我深知,如今的榮華富貴都該是你的……」
「可是,我已經嫁給了世子,成了世子夫人。」
「想還,也還不回去了。」
說著,往我面前一跪:
「姐姐你放心,來世,我一定給你當牛做馬!」
「到時候,我去打仗,這養尊處優的侯府千金,你來當。」
來世?
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我用命掙來的功勳。
十年的青春、累世的榮耀、潑天的富貴。
他們居然要來世才還?
這就是我不惜犯下欺君之罪,用命守護的家人。
真是好不要臉!
2
我自然不可能同意。
當晚,
就攪得侯府天翻地覆,雞犬不寧。
氣是出了。
身份卻一時半會奪不回來。
畢竟失了先機,有些被動。
而且還念著骨肉血親,沒有下S手。
沒成想,我低估了他們的陰狠毒辣。
居然在我生辰當日。
哄著我吃下有毒的長壽面。
等我毒發,失去反抗能力之後。
硬生生打斷了我的雙腿!
我渾身疼痛難忍,口吐鮮血,已是強弩之末。
拼命掙扎著往外爬。
父親和弟弟已經S紅了眼。
怕我宣揚,又生生拔去我的舌頭。
令我再也無法說出實情。
「孩子,要怪,就怪你性子太過專斷霸道,令爹娘為難。」
「你本就犯了欺君之罪,
若事情敗露,全家都得跟著你陪葬!」
「偏你還不肯老實,非要為一個虛名鬧得雞飛狗跳,我看你就是想害S全家!」
「你既然不知好歹,就隻能去S了!」
我不甘心!
雙手指甲盡斷,艱難爬出了房間。
想要通知我的部下。
猩紅溫熱的血液,在厚厚的積雪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痕跡。
而我曾經用命守護著的家人。
相攜著走出溫暖的房間。
瞥著我狠辣道:
「畢竟是親生骨肉,到底下不去手S她。」
「就讓她凍S在這兒吧,之後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若有人問起,就說是府上與人私通被打S的丫鬟。」
從小疼愛的弟弟更是仇恨道:
「程雙,你該S,
這一切都是對你的懲罰!」
懲罰?
我做錯了什麼?
為父分憂,還是為國盡忠?
我心中湧起滔天的恨意。
S都閉不上眼睛。
意識回籠,我竟然重生到了半個月前。
我剛剛打完勝仗。
正滿心期待地,回家之時!
3
皇城巍峨高聳的城門近在眼前。
而護城河前一裡外的雪地裡。
衣衫褴褸的難民。
正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合力扒樹皮吃。
前線的風沙和硝煙再次模糊我的雙眼。
無論輸贏。
戰爭帶給百姓的,隻有痛苦。
我叫來丫鬟。
「紅豆,你去告訴他們。」
「明日午時,
天策大將軍胞妹程雙,將在城門外一裡處施粥,迎天策大將軍的英魂回家。」
「讓他們叫上親朋好友,越多越好。」
前世,我隻想著盡快回家見親人。
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一次,我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消息一公布。
就有難民圍住了我的車。
半是懷疑,半是審視。
紅豆急了。
她是我在難民手裡,用十斤大米買回來的。
曾被父母易子而食。
曾親眼看著與她交換的女孩下鍋。
早已深知人心的險惡,尤其在餓急了的時候。
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我們雖作男子打扮,卻隻有主僕二人。
明日不確定的稀粥,遠不如眼下可搶奪的肥肉。
有人試探:
「小公子,你是什麼人?如何得知的消息?」
紅豆攔在車前:
「你們隻管等著吃,打聽旁的做什麼?」
難民借口:「總要知道善人的姓名。」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放心,消息屬實。」
我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齊踝的深雪已經被凍成了堅冰。
腳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不瞞各位父老,我就是程雙。」
「天策大將軍程岱,正是我的雙胞胎兄長。」
我指著馬車上的木盒:
「這裡是他的遺物。」
「他為國捐軀,隻留下這些衣冠信件。」
「我是專程送他回家的。」
聞言,
原本目露兇光的難民臉色大變。
齊齊跪在了地上。
4
徵戰十年,十五萬忠魂埋骨他鄉。
幸運的,能留下些衣冠信件。
大多數親屬,都隻能得到一句「節哀順變」,以及微薄的撫恤金。
嗚嗚的哭聲傳來。
不知是想到回不來的兄弟、子侄。
還是在感慨自身此刻悽苦的境遇。
「恭迎天策大將軍回家!」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
緊接著,眾人齊聲開始高喊:
「恭迎天策大將軍回家!」
聲音傳出去,遠處的守衛聽見,頓時投來驚詫的神情。
目的達到。
我並沒有登上馬車。
而是捧著木盒,一步一叩。
緩緩走向城門。
所過之處。
兩側行人皆下跪同叩。
哽咽著高呼:
「恭迎天策大將軍回家。」
聲音傳進城中。
傳進長街。
傳進程家……
那日,天下人皆知。
天策大將軍的胞妹程雙,不遠萬裡,一步一叩,送犧牲的英烈回家。
我走了多久。
紅豆就哭了多久。
城中的哀泣聲也就持續了多久。
他們哭戰火延綿之下,民生多艱;
哭安天下的忠烈將領,英年早逝;
哭朝不保夕的現在。
哭山河無恙的曾經。
十年苦戰,百姓需要一個發泄的出口。
民族需要英雄。
「兄長」的犧牲,
恰恰就是最無懈可擊的金身。
我的額頭磕出了血。
雙膝已經麻木。
就連我自己都分不清。
這麼做,是為了還自己一個身份。
還是為了送別「S」在沙場的自己。
十年來。
靠著對親人的思念和回家的執著。
我抵S奮戰,一刻都不敢懈怠。
總擔心家人連我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就得知我馬革裹屍的消息。
會有多傷心難過?
沒成想,竟全是我自作多情。
他們明明是我的親人。
卻恨我、怕我。
日夜都盼著我早S。
而如今,見到長街兩側無數跪拜悲泣的百姓。
我才知道。
保家衛國,
為民而戰。
沒有錯,也不丟人。
我的拼搏和犧牲,有人記得。
且有人為之感動。
三萬五千八百叩。
我並未直接回程家,而是來到了宮門前。
5
宮門巍峨,金刀衛神情肅S。
「民女程雙,奉亡兄遺命,攜緊急軍報啟稟聖上!」
此話一出,激起千層巨浪。
……
不多時,我被傳召進宮。
前世,朝中奸佞作祟,導致兩國協談時出現嚴重失誤。
敵國雖同意奉上城池、年年進貢,但完全無法挽回十年苦戰帶來的一半損失。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提醒聖上,切莫給敵國作亂的機會。
並將掌握的證據盡數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