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鮮香溫暖的熱粥下肚,暖洋洋的,一下子驅散了我周身的寒氣。


 


還得是我哥啊。


 


我心想,他記得我的口味和喜好,不像程湛,他連我對芒果過敏都不知道。


 


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感覺,真好。


 


「哥,你這手藝太好了!」


 


我嘗了一口魚片粥,忍不住贊嘆,


 


「以後誰做我嫂子,那可真是有福了。」


 


紀臨風坐在我對面,給我夾菜的手輕微地頓了一下。


 


「整天忙公司的事,哪有時間想這些。」他淡淡一笑,「你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垂下眼睑,沒再說話,


 


因為我眼前的彈幕,已經炸開了鍋。


 


【我靠!紀雲伶你真是木頭腦袋!你哥喜歡你啊!這都看不出來?!】


 


【炮灰女,你但凡多注意一下你哥看你時的眼神呢?

真是的!】


 


【等等!你們是說……紀臨風愛的人是紀雲伶?我靠了!!瘋了吧?!】


 


【因為書裡有一段紀臨風的醉後獨白,他後悔當初同意紀雲伶嫁給程湛,他應該放下自己的糾結,不顧一切地去愛她的。】


 


【不是,這也太變態了吧?!】


 


【其實紀臨風和紀雲伶長得不是很像,書裡面也沒說他倆有血緣關系。】


 


【兩個人一個姓,還不是親兄妹?真惡心!靠,老子要吐了,大變態!】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劃過的一排排文字。


 


紀臨風喜歡我?


 


他愛的人……是我?!


 


天吶!!


 


紀臨風到我家的時候,隻有 11 歲。


 


他對我一直都很好,

無微不至,有求必應,遷就我,寵著我。


 


哪怕在我一心一意地追著程湛跑的時候,他也隻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後,關照我早點回家。


 


甚至有好幾次,我賴著非要跟程湛和他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紀臨風還親自接送過。


 


可……我一直都隻把他當作哥哥,


 


從來沒有想過……他會喜歡我!


 


不過,雖然這個爆炸性消息讓我有點懵,


 


但是此時此刻,看著爭論不休的彈幕,看著他們用「惡心」、「變態」、「不要臉」這樣的字眼來形容紀臨風,卻也讓我感到一股無名火衝上頭頂。


 


這幫家伙知道個屁啊!


 


我想了想,開口問道:


 


「哥,問你個事。」


 


「什麼?你問。」


 


我放下勺子,

認真地看著他。


 


「你這兩年一直在國外,是為了查……伯父當年的事情吧?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紀臨風抬頭看我,眼神裡滿是詫異,


 


「你怎麼……」


 


「你這兩年寄給我的明信片,地址都是 B 國。」我靜靜地說,「那是凌伯父殉職的地方。所以我猜,你待在 B 國那麼久,就是為了那件事。」


 


「畢竟,S父之仇,怎麼都要報的。」


 


紀臨風,其實本名凌風。


 


他的父親跟我爹是戰友,兩人有著過命的交情。


 


十八年前,凌伯父擔任駐 B 國外交官時,在一場爆炸中殉職。


 


安裝炸彈的人雖然很快被抓獲,但幕後黑手卻一直未能揪出。


 


那個時候,

凌風隻有九歲。


 


又過了兩年,他母親因病去世。


 


於是,我爹便收養了凌風,從此,他便成了我的哥哥。


 


後來,凌風改名為紀臨風。


 


到紀臨風成年之後,我爹逐漸將整個紀氏交給他打理,自己瀟瀟灑灑地當個甩手掌櫃,帶著我媽周遊世界去了。


 


紀臨風當然也不負所託,短短幾年裡,紀氏集團的體量在他手裡翻了三倍有餘。


 


「所以,你找到那個安放炸彈的幕後主使了嗎?」我輕聲問。


 


紀臨風笑了笑,拿起勺子,低頭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找到了。」他溫和地說,「是 B 國的一個參議員。」


 


「這個人,在一個月前,自S了。」


 


【等等,紀臨風有S父之仇?但是紀雲伶的爹還活著啊,書裡面還出場過。所以他和紀雲伶……不是親兄妹?

!WOC!!】


 


【原來他倆真沒血緣關系啊!那紀臨風你還等什麼?快衝啊!表白啊!】


 


【樓上的冷靜點!紀雲伶喜歡的是程湛,明顯一直把紀臨風當哥哥,這怎麼表白?萬一把她嚇到了,連哥哥都沒得做了。】


 


【靠!紀臨風好可憐,竟然是暗戀!】


 


【那個,紀臨風剛才說仇人自S了?我怎麼不信呢?你們信嗎?】


 


【哈哈,你們看紀臨風說話那表情!不是他幹的,也是他逼的!踏馬的太帶感了!】


 


【所以站在紀臨風的立場上,向背叛紀雲伶的人復仇,是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了吧?這也是一種真愛啊!】


 


【那什麼,當你一旦開始嗑紀雲伶和紀臨風的話……其實這種暗戳戳的喜歡也是挺好嗑的。】


 


我不知道彈幕後面究竟是什麼人。


 


對他們這種嗑糖最大的思維也很無語,


 


但這幫人,不再把紀臨風稱作「變態」,讓我心情舒暢不少。


 


我哥這麼好的人,才不是變態呢!


 


「怎麼了?你一個人笑什麼?」


 


紀臨風好奇地看著我。


 


「沒什麼,」我連忙垂下眼眸,用勺子攪著碗裡的粥,掩飾道,「就是覺得……哥你做的粥,真好吃。」


 


在星月灣休養的第一個周末清晨,我是被一陣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循著香味走到廚房,紀臨風正系著一條圍裙在煎東西。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 T 恤和灰色棉質睡褲,沒戴那副裝模作樣的平光金絲眼鏡,整個人看起來柔軟又居家。


 


晨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T 恤下擺隨著他的動作,

偶爾會帶起一角,露出緊實的腰部線條。


 


【臥槽!一大早就看到這麼養眼的畫面!紀臨風的身材也太好了吧!】


 


【寬肩窄腰大長腿,嘖嘖嘖,這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啊!】


 


【想魂穿那條圍裙帶子,被他系在腰上……嘶哈嘶哈……】


 


【這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太好看了!很有力量感,但又不是那種誇張的肌霸,安全感滿滿!】


 


我本來正對他踩在地板上的光腳皺眉,想說幾句「寒從腳下起」的養生格言,


 


卻忽然瞥見彈幕飄過的那些擦邊的騷話,


 


下意識地,目光便順著它們的「指引」多看了幾眼。


 


彈幕說的……好像沒錯。


 


我當然知道紀臨風的身材好,

隻是從沒認真看過,至少沒從性張力的角度去看過。


 


紀臨風的肩膀寬闊結實,是那種能完美撐起西裝的倒三角衣架子。


 


腰身勁瘦,肌肉緊束。


 


圍裙帶子隨意地一系,便顯出 T 恤下流暢有力的腰背線條。


 


順著睡褲包裹的修長筆直的雙腿往下,是骨節分明、皮肉緊貼的腳踝……


 


我臉頰莫名有些發熱,急忙錯開視線。


 


但不可否認的是,


 


脫下西裝革履的精英外殼,卸下那副清冷禁欲的金絲眼鏡之後,這個男人,性感得一塌糊塗。


 


我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才走到紀臨風身邊。


 


他正在煎韭菜雞蛋餅,香氣撲鼻。


 


「哇,是我愛吃的!」


 


紀臨風看了我一眼,寵溺地一笑:


 


「就是專門給某隻小饞貓準備的。


 


他將煎好的雞蛋餅盛出來遞給我:


 


「小心燙。」


 


我嘗了一口,果然鹹香酥脆,非常美味。


 


「怎麼隻有我這一份?」我四下看看,奇怪地問道,「你不吃嗎?」


 


「我不愛吃韭菜,味道太衝。」


 


他記得我不吃蔥,記得我喜歡嫩姜絲,記得我愛吃韭菜餅……


 


而他自己不吃韭菜,卻一大早起來,隻為我一個人做。


 


我看著他忙碌的身影,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早餐之後,我拉著紀臨風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完成我們昨晚那一盤未完的殘棋。


 


【啊啊!救命!紀臨風的腳踝好性感!】


 


【我的媽呀,這種居家狀態下的性感,比西裝革履更要命!看得老子想撲上去,

把紀臨風的 T 恤給撕了!】


 


【哦哦哦哦,執黑子的手指修長有力啊!】


 


【小臂的肌肉線條真絕了,感覺把我摁牆上的時候,能穩穩當當地託住我,嘿嘿】


 


【紀臨風,看看腹肌!求求了!】


 


我的白子本就處於劣勢,再加上眼前彈幕的幹擾,讓我的視線一會兒落在他的手上,一會兒又落在他的腳踝上,就是沒好好落在棋盤上。


 


而且,這些彈幕越說越露骨,看得我心裡又是一股無名火起。


 


哼,憑什麼給你們看?


 


我迅速站起身,去紀臨風房間找了一件寬大的長袖絲綢睡袍,遞給他。


 


「哥,你冷吧?」


 


紀臨風疑惑地看著我:「我不冷啊。」


 


「你看你一直光著腳,你就是冷。快穿上。」


 


「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你冷,你就是冷。」我叉著腰,不講道理地說。


 


紀臨風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地看著我,最終卻還是縱容地點了點頭。


 


「好,我穿。」


 


他將睡袍穿好,再重新坐下的時候,整個人都被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連根腳趾頭都沒露出來。


 


我滿意了。


 


【???紀雲伶你幹什麼!】


 


【我剛準備截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這個女人,真是該S的礙事!】


 


【炮灰女,我要收回對你的同情!】


 


我才懶得理會那些哀嚎的彈幕,誰讓他們「垂涎」紀臨風的?


 


就不給看。


 


在星月灣休養幾天後,我給程湛發了信息,約他在集團附近的一家咖啡店見面。


 


下午三點,程湛準時出現。


 


他的心情似乎不錯,一身剪裁合體的手工西裝,襯得他愈發英俊挺拔。


 


他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春風得意的神採。


 


一進門,便吸引了鄰座年輕女孩的目光。


 


程湛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然是享受這種注視的。


 


他在我對面坐下,雙腿交疊,下巴微揚,帶著一貫的上位者姿態。


 


「後悔了是嗎?我就知道。」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語氣篤定,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你對 WISH 的感情那麼深,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我笑了起來。


 


原來,他以為我是來向他求和的。


 


「我找你,是想聽聽你的決定。」我說。


 


程湛嘆了一口氣,

身體前傾,越過桌面握住我的手,像在安撫一隻鬧脾氣的小貓。


 


「我知道,你很委屈。」


 


「WISH 因舒畫而生,這一點讓你很難接受。但它畢竟是在你手裡發展起來的,是你的心血結晶。」


 


「所以,看在你對 WISH 付出那麼多的份上,我不計較你那天在董事會上說的話。隻要你願意回來,WISH 總裁的位置,我隨時可以還給你。」


 


我挑了挑眉梢,「還給我?」


 


「你這麼多天沒上班,WISH 也不能沒人管理。所以,目前是舒畫在代理你的職務。」他輕描淡寫地說,「但 WISH 總裁的位置,你永遠是最佳人選。」


 


我盯著程湛的眼睛,繼續問:


 


「還有呢?」


 


「還有……」


 


程湛明白我在問什麼。


 


他的另一隻手,也覆上了我的手背,拇指在我手背上輕柔地撫摸著。


 


「舒畫她……性子單純,剛回國什麼都不懂,父母也不在身邊,就隻有我一個人可以依靠。她不能沒有我。」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起碼這一兩年,我還是得多照顧她一些。」


 


「所以,我希望你能大度一些,多包容、擔待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