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姐雖然在京市工作多年，可是手實在太撒根本攢不下什麼錢，過年回家的機票都還需要我買的主哪裡有錢借給我。
我媽依舊憂心忡忡。
她總害怕我跟舅媽家關系弄僵了，以後沒辦法走親戚。
我讓媽媽放寬心，興許表姐就這一段時間犯病，估計到過年就差不多忘記這茬了，要是她主動忘記的話那我就順坡下得了，以後該怎麼來往還怎麼來往。
隻是安生日子沒過幾天，我看見表姐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往後餘生，風雨是你，甜蜜也是你】文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配圖，那隻金色的小豬項鏈怎麼那麼眼熟……
放大一看，果然看見了我姓氏的縮寫……
臥槽……
表姐幹上了偷盜的活？
下班急忙跑回臥室查看鎖起來的金飾，其他都在，就那隻刻有我名字的小豬項鏈不見了。
馬上打電話過去質問項鏈的事。
表姐還以為我是羨慕她嫁出去，電話一接通，就聽見她得意揚揚地說：「你是第一個打電話過來恭喜我的呢，我先說好，恭喜可不能空著手，你得給我送份大禮，就要那套房吧，省得我們再去買了，反正也住習慣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去過一下戶。」
我冷笑一聲，「少打我房子的主意，你先告訴我朋友圈那條項鏈是哪裡來的？」
表姐支吾了一下。
「肯定是我未婚夫買給我的，怎麼著，你又看上我的東西了？你說你怎麼回事，霸佔我的房子不說你連你未來姐夫都不放過，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聽姐一句勸，都說事業型的女人不好嫁，為了避免你以後嫁不出去回村來惹人笑話，
不如我把你介紹給你姐夫他弟吧，那也是個優質小伙，嫁給他啊，你吃不了虧。」
「再說了，咱們婚前是姐妹，婚後是妯娌，裡外都好相處，這麼大的便宜我可隻告訴你一個人，我不管，到時候結婚你可得給我一個大紅包啊。」
說著，表姐還捂著嘴笑了。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我深呼吸一口氣，沉聲問：「我看見項鏈上有我名字的縮寫了，要是真是拿我的，還我的話我就不報警。」
表姐在電話裡破口大罵：「什麼拿你的，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拿了，神經病。」
不等我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6
我氣得要S。
那小豬項鏈是大學報到那天媽媽送給我的禮物，不僅貴還有紀念意義。
隻是我一直是放在床頭櫃的，怎麼會被偷？
想到那天張肅和表姐的密謀，我一下反應過來。
該不會是趁我不在，偷摸拿了我的金飾回去充數了吧。
真是失策。
我還沒想出辦法如何去要回我的金飾，媽媽又打電話過來找我麻煩了。
「寶貝，你今天和你表姐說什麼了，她哭了一下午，哭著鬧著要去S，還好我及時拉住，不然現在你表姐都硬了。」
「寶貝聽媽媽一句勸，錢財是身外之物，再說了舅舅以前對媽媽一直很好，現在咱們家有點小錢關照關照他們也是應該的。」
「做人不要太小氣了。」
媽媽怪我小氣，和表姐爭來爭去。
我更委屈。
想要解釋，可是媽媽已經不信我了。
「你快請個假回來吧，後天你舅舅要給你表姐辦訂婚宴，在咱們縣城裡請了好幾十桌，
到時候你跟你表姐認個錯，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沉默著掛了電話。
好像從小到大，無論我和表姐有什麼樣的爭吵，在媽媽看來那都是小孩子過家家，隻要我低頭認錯，就一切皆大歡喜。
我知道媽媽很看重舅舅小時候的情意，所以寧願我吃虧也不會讓舅舅一家受半分委屈。
可是憑什麼。
自從我們家有點小錢後，舅舅一家就像吸血鬼一樣纏上了我們家，隨時就來我們家借錢，每次都是一兩萬，可是從來沒有見他還過。
照顧一個巨嬰舅舅到老還不夠嗎，怎麼還要照顧一家三口？
全家都沒手？
不行，我必須想個辦法。
跟公司請了年假回了老家。
一到家，我媽就要押著我去給表姐認錯。
「一會兒跟你表姐好好認個錯，
這個事就過了，親戚一定要處好關系，千萬不能弄得沒有來往。」
爸爸也贊同媽媽的說法。
到舅舅家後，表姐正甜蜜依偎在男友懷裡，炫耀著脖子上的小豬項鏈。
抬眼看見我後，拉下臉。
「我要結婚了你這個當妹妹的空著手來不合適吧。」
張肅抬胳膊撞了一下表姐，表姐癟癟嘴，隨即又笑了。
「不過你來了也好，一會兒我老公他弟弟也要來，到時候你們見見，要是看對眼了，姑姑姑父也不催你相親了。」
我媽眼睛一亮，親熱地拉著表姐：「真的嗎，你結婚還想著你妹妹，真是不容易，等你辦婚禮，姑姑姑父給你包個大紅包，保準不會讓你失望。」
我看著笑得一臉得意的表姐。
冷笑一聲：「表姐結婚我祝福你是應該的，我祝福你跟未來姐夫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
表姐朝我雙手一攤：「禮物呢？」
我一愣：「什麼禮物？」
表姐鄙夷一笑：「就兩句空話？空話值多少錢？」
原來是這樣。
我直接伸手把我的小豬項鏈從表姐脖子上扯下來，看著痛的皺起眉頭哀號的表姐，「表姐現在怎麼學會偷拿東西了，我的項鏈好好鎖在櫃子裡也能不翼而飛，表姐不是我說你，就算是一家人，也要保持點距離。」
舅舅看見我拿走項鏈，頓時臉色一變，撸起袖子就要上前來揍我。
7
「罵了隔壁，你表姐馬上就要訂婚了，你在這胡說八道什麼，什麼你的我的，戴在你表姐脖子上的就是你表姐的。」
「小妹，看你教得好女兒，簡直不像話。」
我媽連忙就要來擰我的耳朵，我靈敏一躲，就躲到了爸爸身後。
爸爸像一座山一樣保護著我。
「真以為在京市混了兩年翅膀就硬了，以為自己有個房了不起，以後還不是要靠著我們女婿過日子。」
「等我女婿拆遷分到了二十套房，你就羨慕去吧，到時候想要舔著臉來巴結我們都沒門，趕緊把你那個破項鏈給你姐姐。」
「到時候我們把房子買在天安門附近，出門就能去故宮遛彎，你們這種窮親戚，可千萬別來潘富貴，沒門。」
舅舅越說越激動，恨不得當場和我們家斷絕關系。
張肅家要拆遷了？
我怎麼沒聽說。
之前公司確實調研了一段時間張肅老家附近的地皮，隻是開發實在有限，公司最終放棄了，選擇了鄰鎮的地皮，這兩天就在走合同。
所以，他拆哪了？
我把家裡摔壞的手辦和被一些爛土豆砸壞的地板磚以及被表姐頭發塞住的下水道清理費用賬單遞給表姐，
在表姐目瞪口呆下，我繼續說：
「表姐都要嫁入拆二代家庭了，不會連這三萬五賠償費都出不起吧。」
表姐一把撕碎賬單，憤怒地看著我。
「房子是姑媽給我的，房子都是我的那房子裡的東西也都是我的，我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可告訴你薛妙，等我老公拆遷到賬了，你想來攀親戚都別想，什麼窮酸家庭也好意思來，沒見過這麼摳搜親戚。跟我要賠償，也不看看臉大不大。」
我媽被一句句窮酸家庭氣得滿臉通紅。
「我什麼時候說要把房子給你了？」
表姐扯開嗓子就喊：「你小時候說的，要給我買套房子結婚，你老年痴呆了？」
我媽怔了怔，努力從記憶深海裡回憶起送房子的始末。
好久，我媽才震驚地看著表姐：「你小時候非要樂高的小房子，
我才說以後也給你小孩買樂高房子的，你可別誣賴我，房子又不是塊小餅幹，我可買不起。」
我媽說完，圍觀這場吵架的鄰居都笑了。
表姐被臊得滿臉通紅、
「你說話不算話，還汙蔑我，等我們的拆遷款到了，有你們好看，別想來我家串門，不歡迎。」
「不歡迎就不歡迎吧。現在先把你弄壞的賠償款給結一下好嗎？」我貼心地把收款碼遞過去。「各位，誰把這錢給一下？」
張肅悄悄往表姐身後站了站。
鄰居們都看著，舅舅是想給又不想給的樣子。
我悄悄添一把火。
「未來姐夫都要成拆二代了，這點小錢也舍不得，也不多，就三萬五而已，毛毛雨而已啦。」
舅舅臉上一陣通紅。
一面是拆遷的準女婿。
一面是面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拆二代，舅舅不情不願地選擇掃碼給錢。估計是一下出血太多，掃碼給錢之後他就像泄氣的皮球一樣，萎靡不振、連罵我都沒力氣了。
8
家裡都靠舅媽在街道辦打臨時工生活，哪裡能掏出這幾萬。
估計靠我媽接濟一輩子的舅舅，這輩子也沒想到會有往外掏錢的一天。
我也不含糊。
拿了賠償款拉著爸媽就走了。
我以為媽媽會像平時一樣罵我。可是並沒有，反而氣得像是憤怒的火雞。
「寶貝，沒想到你表姐在京市這麼欺負你，還以為是去照顧你呢，沒想到還被她欺負成這樣，虧我還以為是你在欺負她，還怪你，你不會生媽媽的氣吧。」
我搖搖頭。
「回來還在家裡胡說八道，我就說我女兒這麼乖巧怎麼會欺負人，
原來都是她瞎扯，我給我女兒買的房怎麼會給她，她又不是沒有爸媽。」
「寶貝不生氣，媽媽跟你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錯怪你，堅決維護寶貝女兒的一切利益。」媽媽掏出手機，當即讓我打開收款碼：「這是媽媽給你的保證金，下次再犯，還給錢。」
聽著到賬的一百萬，再大的氣也沒了。
「今天我才知道你表姐打什麼主意，昨天聽她們聊天說要把她老公的那個啞巴弟弟介紹給你，首先媽媽不是歧視特殊群體，隻是你表姐實在不是人，她又不是不知道你喜歡八塊腹肌的，她以為誰都像她一樣吃得下大肥肉呢。」
我媽是伏弟魔不錯，但是扶弟的前提下是顧全家裡人。
給我介紹大肥肉觀音都要發火。
我挽著媽媽，豪氣地大手一揮：
「今天大小姐請客喝奶茶，大家隨便消費。
」
「我要大杯可以嗎？」
「當然。」
第二天我一早就坐飛機離開老家回京市。
聽我媽說表姐和男朋友還是在鎮上舉辦了訂婚儀式，排場大得很，隻是沒想到結賬的時候都傻眼了，面對十幾萬的賬單張肅始終不說話，舅舅礙於面子，隻好跟舅媽去銀行借了貸款先填補了窟窿。
我在電話那邊笑得直不起腰。
這就是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兜裡有幾個子心裡沒點數嗎？
跟領導聚餐完回家。
發現門口站了個人。
走近一看，居然是表姐。
我嚇得酒都醒了。
表姐一看見我，就哭得淚眼汪汪。
「妹妹你可算回來了，先開門讓我進去吧，姐姐知道錯了。」
說實話，跟她相處這麼多年沒見過她哭，
思索再三還是打開門讓她進來了。
一進門，表姐就哭著跪在地上，痛哭出聲：
「妹妹，姐姐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借姐姐一點錢，等我度過了這段時間馬上還你。」
見架勢不對，悄悄給物業發消息。
然後才說話穩住表姐：「怎麼回事？」
「我懷孕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雷的我外焦裡嫩。
懷孕找我做什麼。
「我還沒辦婚禮不能生孩子，到時候身材走樣了穿不上婚紗。」表姐哭著說：「給我借點錢我去做人流,不多,五千就行。」
我可不敢同意。
「沒錢。」
表姐的哭聲戛然而止。
繼而惡狠狠地瞪著我。
「沒錢？你剛拿了我們的錢就說沒錢,拿我們的錢倒是挺快,
之前那個錢算我們借給你的,現在我要生孩子了,你得還給我。」
表姐說得理所當然。
大有肚子裡懷的好像是我的娃一樣。
「咱們這麼多年的親戚,一點錢而已不至於弄這麼僵,再說了姑姑肯定會關照我們,你弄得這麼難看，到時候我們還怎麼做親戚。」
表姐嗤笑：「再說了,姑姑一直喜歡倒貼我們家，生怕以後老了沒人摔盆，放心啦，以後姑姑姑媽去世了我肯定叫我爸媽把他們的骨灰扔在家門口的小溝裡，到時候他們就能天天看見了。」
表姐話音剛落，話筒裡就傳來媽媽的尖銳爆鳴。
確保媽媽一字不漏地聽完表姐的迷惑發言後，我連忙掛掉了電話。
9
表姐氣得要S,想要過來掐我。
結果卻不小心把我新買的琉璃燈盞給摔了。
物業也在此時趕了上來。
看著滿屋子的碎片,頭疼扶額。
「大姐,你就不能換個人霍霍,這是你妹妹，你咋把她當鬼子整呢。這一地怎麼辦，是私了還是走官司？」
不巧,上來的物業還是上次的那兩個小哥。
也正好看見了表姐撲倒燈盞的全過程。
張肅躲在角落裡想溜,也被物業報警給一並帶走了。
表姐打碎的琉璃燈盞是公司的展品,明天要帶著出差才帶回家的，結果在家還沒待一小時,就變成了一堆碎片。
價格也比我之前的手辦貴上十倍。
公司可沒有我這麼仁慈,一紙訴狀把表姐告上了法庭。
舅舅家沒有錢,我媽被表姐的話氣得不行，直接拉黑了舅舅一家人。
舅舅隻好親自去跟法院求情,
哪知剛到法院⻔口,就被一群催債的給堵住了。
「你就是張肅那家伙的老丈人吧，你⼥婿欠這麼多錢是不是該還我們了。」
舅舅哪⾥見過這個陣勢。
當即就跟催債的人互相廝打起來,舅舅畢竟年紀大了，腳一歪就從臺階上跌落下來,剛好摔到了頭，⼀命嗚呼了。
表妹因為懷孕暫時躲過了牢獄之災。
⾄於她那個未婚夫,則聽說嶽丈S了,嚇得連夜扛著⽕⻋就跑了，再聯絡就聯絡不上了。
本就是個撈男罷了。
表姐一邊帶孩⼦一邊在⽼家租了個小⻋⼦賣烤紅薯。
又是⼀年冬。
我開著新買的小轎車回家帶⽗母去京市過年，在⼀個景點邊買了兩根烤紅薯,我媽發現是表姐後，努著嘴不情不願地回來了。
我調侃她：「怎麼,
看你⼩侄⼥這樣你心疼了？」
我媽⿊著一張臉,「這烤紅薯不甜，居然賣我二十塊,怎麼不去搶。」
我以為媽媽會跟我來兩句煽情的話，沒想到，她一⻔心思都在不甜的紅薯⾥。
看來我媽還是很拎得清的。
每個⼈都有⾃己的⼈生路要走。
何必執著於他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