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夜兩點，周清歡讓我給她送熱牛奶。
剛遞到她手上就被甩了回來。
「熱牛奶！你懂什麼叫熱牛奶嗎？」
溫度不夠，她不喝。
我又急匆匆地跑到樓下，重新熱了一杯。
還是不夠。
就這樣，我整整樓上樓下跑了一個半小時。
直到端著一杯滾燙的熱牛奶，燙得雙手變得通紅，痛到直逼大腦。
周清歡才滿意。
但她還是沒有喝。
指甲一碰，滾燙的牛奶全都灑到了我的腳背上。
一瞬間，我好像失去了雙腳，整個人踉跄地倒地。
「讓你哭了嗎？」
「我要睡覺了，把嘴閉上，吵S了。」
周清歡轉身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見狀，我也隻能答應一聲。
然後強撐著自己不發出一點聲音，安靜地走出房間。
我蹲在牆角借著月光換藥。
看著巴黎的夜景。
將心中的苦楚又咽了下去。
再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7
周清歡時常折磨我。
甚至會在我洗澡時故意關掉熱水。
「哦，就是不想讓你用。」
「你有意見？」
我立刻搖了搖頭。
為了我的五千萬，我也不敢有意見。
日子一長，我也就習慣了。
傅景祁出差一周。
按照往常，隻要傅景祁不在家，周清歡一定會加倍地折磨我。
可這次她異常安靜。
安靜到讓我覺得有些可怕，
總覺得背後涼飕飕的。
真是好笑。
已經到了過安穩日子都覺得不自在的時候了。
我忐忑不安地過了好幾天。
直到對講機裡再次響起了周清歡的聲音。
「給我送水果。」
這吩咐竟然讓我有些安心。
我立馬拿著新鮮水果上樓。
隻是沒想到，周清歡竟然在樓梯口等著我。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眼神簡直讓我不寒而慄。
「蘇挽星，你喜歡傅景祁吧。」
我一下子就懵了。
根本不知道周清歡竟然會說出這麼一句話。
上樓的步伐都變得遲鈍了。
我緩了好一會才開口。
「喜歡過。」
「但現在已經不喜歡了，
你可以放心。」
說到底，周清歡也算是我的老板娘。
都問到這一步了，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喜歡過就是喜歡過。
現在不喜歡了也是事實。
但周清歡還是皺著眉頭，一臉怒氣地盯著我。
盯得我心裡有些發毛。
我抬眼和她對視。
沒想到，下一秒她竟然從兜裡拿出一沓照片，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可是傅景祁喜歡你！」
8
這話是真的把我嚇到了。
我低頭看著周清歡甩出來的照片。
是我和傅景祁拍的結婚照。
心裡頓時松了一口氣。
「這是結婚的時候拍的，傅總說按正常流程走，所以才……」
我剛開口解釋。
但這時周清歡突然暴躁地打斷了我的話。
「別說這麼多，我不想聽！」
「傅景祁把你的照片放到了他的錢包裡！放到了他的辦公桌抽屜裡！」
「騷女人，你就在勾引傅景祁。」
「你是不是想取代我！我告訴你，這輩子都不可能。」
周清歡的樣子像是要把我吃掉。
她眉眼間寫滿了怒氣，手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握成了拳頭。
傅景祁喜歡我？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搞笑的笑話了。
「周小姐，你可以放心……」
我想開口讓周清歡打消這個離譜的念頭。
沒想到下一秒，周清歡直接快步向我走來。
在我滿頭霧水的時候，她竟然推了我一把。
霎那間，四周天旋地轉。
隻剩下周清歡的怒罵聲。
「賤女人，去S吧！」
我的頭好痛，眼前也變得模糊起來。
雙手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心裡不停地期盼著千萬不要出事。
這一刻，腦海裡早就記不起那五千萬了。
隻是一個媽媽的願望。
我的頭撞到了柱子上，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但在迷迷糊糊中，我好像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
「蘇挽星！」
「別睡著，我帶你去醫院。」
9
再睜眼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
我第一時間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孩子沒事。」
就在這時，傅景祁緩步走到我身邊。
他給我吃了一個定心丸。
我安心地躺了回去。
看著傅景祁，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
「謝謝……」
我知道是傅景祁把我帶到了醫院裡。
不一會，他助理跑過來說費用都交齊了。
「這個錢，我會還你的。」
我微微起身，傅景祁立刻皺眉。
「不用，這次是周清歡的錯。」
「我向她和你道歉。」
說完，傅景祁衝著我低下了頭。
圈子裡都流傳著一句話。
傅景祁的腰杆比任何人都直，從不低頭。
現在看來這句話也不是那麼準確。
為了周清歡，傅景祁什麼都可以做。
「清歡被慣壞了。
」
「我會再跟她談談的。」
傅景祁說得很誠懇。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傅景祁這麼卑微的樣子。
但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隻要能讓我安穩地生下孩子。
其他的，都不重要。
10
從醫院回家後，我一句話都沒說。
權當這些事都沒發生。
周清歡也是。
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傅景祁已經找她認真談過了。
我也放下心來。
老實地拿著盤子去廚房吃飯。
「蘇挽星，坐過來吃。」
身後的周清歡突然開口說話。
這冰冷的聲音讓我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我知道，即便是周清歡做了錯事。
傅景祁也還是會包容她。
在孩子生下來之前，我隻需要聽話。
我徑直走向餐桌，坐在角落。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但劍拔弩張的氣焰已經擋不住了。
能看出來，周清歡在憋著氣。
吃完飯，我幹脆坐在原地等著周清歡問話。
早問完早完事。
又過了半個小時，周清歡慢悠悠地吃完了碗裡的最後一粒米。
「你倆上過幾次床？」
周清歡突然開口。
這問題，讓我嘴裡的水差點直接噴到她臉上。
看上去她好像已經接受了事實。
但心裡始終沒跨過去那道坎。
我深吸了一口氣，直視她質問的眼神。
「三次。」
「一次懷了歲歲，一次是肚子裡這個。
」
「還有一次是因為他喝醉了。」
我和傅景祁之間沒什麼激情。
隻是在完成任務。
除了醉酒的那一次。
一進門，他就撲倒了我。
嘴裡還一直喃喃說著。
「我好喜歡你……」
那時候，他意識不清醒，老是說胡話。
我也沒再去糾結，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周清歡說的。
沒有意義。
周清歡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但握著杯子的那隻手，已經露出了青筋。
她生氣了。
也可能是嫉妒。
但無所謂了。
我不在乎。
看得出來周清歡沒什麼好問的了。
我收拾餐盤扭頭就走。
突然，周清歡開始在一旁大聲喊。
「回來！」
「地板髒了，你來擦。」
我沒多說話，直接轉身走了回去。
地板上全是湯汁。
是周清歡故意灑在地上的。
她腳尖輕輕點地，示意我跪下擦地。
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準備跪下去。
但肚子太大了，直接跪下去特別難。
我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
就慢了幾秒鍾，周清歡不願意了。
她猛地用腳踹了下我的膝蓋。
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直接倒地。
緊接著，她的鞋跟直接踩到了我的手上。
我沒防備，直接疼得叫出了聲。
這聲音太大了，把其他人都吸引過來。
滿屋子十多個人，沒一個敢上前阻攔周清歡的。
他們都知道得罪周清歡的下場。
周清歡似乎不害怕。
她俯下身子，貼著我的耳朵說話。
「賤人。」
「我告訴你，就算是你生下孩子，我也不會讓傅景祁給你錢的。」
11
周清歡的一句話讓我整晚都睡不著。
我不能沒有那筆錢。
先是在自己家體會到了寄人籬下的感覺，又被親爸親媽扔到了巴黎。
孤獨總是席卷我全身。
很早的時候我就意識到，隻有錢才能給我帶來安全感。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再三猶豫下，我還是準備跟傅景祁談談。
沒想到剛拿起手機。
我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我們談談吧。」
這大概是我和傅景祁在一起生活了七年的默契吧。
我們去了天臺坐著。
傅景祁還拿了好多啤酒和牛奶。
「今天的事，我都聽保姆阿姨說了。」
「我也不知道清歡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過去的她不是這樣的……」
說完，傅景祁直接悶了一整罐啤酒。
他看上去很苦悶。
明明周清歡還是周清歡，可是感覺就是不一樣了。
這話聽得讓我真的很想笑。
或許，周清歡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隻是傅景祁的愛給周清歡加了一層濾鏡。
但這話，我也隻能憋在心裡。
這些事不是我該摻和的。
「傅景祁，
我的錢你會給我的吧。」
反正他都聽說了，那我也沒必要繼續兜圈子了。
成年人，還是說開了好。
我拿起溫牛奶喝了一口。
餘光中，看到傅景祁點了點頭。
「當然，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
「隻是我現在比較害怕……」
話說到一半，傅景祁突然停了下來。
我們都清楚現在該擔心什麼。
是周清歡。
她現在是最大的隱患。
能不能把孩子安全生下來，全看周清歡的心情。
空氣中安靜了好久。
直到傅景祁拿過來的啤酒全都喝光了，臉頰微紅後他才緩緩開口。
「要不然，先把清歡送回去吧。」
我直接愣住了。
沒想到這話竟然會從傅景祁嘴裡聽到。
一時間，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太震驚了。
而且，感到震驚的不隻是我一個人。
傅景祁剛說完，門口就發出一聲巨響。
我們倆都被這聲音吸引住了，不自覺地回頭看。
沒想到，站在門後的竟然是周清歡。
我不確定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偷聽的。
但是能確定的是，她肯定聽到了傅景祁要送走她那句話。
霎時間，周清歡的淚珠已經落了下來。
「傅景祁，你要送走我？」
「別麻煩了，我自己走！」
12
傅景祁也有些蒙圈。
周清歡都沒了身影了，他還呆愣地坐在原地。
我連忙推了傅景祁一把。
「追啊。」
周清歡並不是情緒穩定的人。
現在又放下了狠話。
真的很難讓人不擔心。
傅景祁在前面追，我在後面趕。
我在心裡祈禱著千萬別出事。
但很快，我的耳邊就傳來了傅景祁的尖叫聲。
壞了。
我立馬加快了腳步。
實在是沒想到，周清歡會一頭扎進廚房，拿起菜刀就準備割腕。
等我趕到樓下時，傅景祁正抱著奄奄一息的周清歡往外衝。
一地的鮮血。
「傅景祁，你不是要送我走嗎？你幹嘛還管我的S活！」
「胡說什麼！」
隻剩下最後一絲力氣，周清歡也要開口說話。
「傅景祁，你會娶我嗎？」
「當然！
」
13
周清歡搞自S這一出，確實嚇壞了傅景祁。
第二天回家時，他就吩咐保姆把家裡所有的尖銳物品全都藏起來。
連啤酒蓋都不能出現。
他已經失去過一次周清歡了，不能再失去一次。
昏迷了七年，周清歡一點安全感都沒有。
即便是傅景祁答應會娶她。
她也會覺得這是傅景祁在敷衍他。
「傅景祁，你對我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看著周清歡嬌慣的樣子，傅景祁也隻能嘆一口氣。
「下周我爸媽會來巴黎。」
「見過他們後，你可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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