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家裡憑空出現一個陌生女人和孩子,她近乎癲狂地扔掉了我所有的東西。
傅景祁匆忙趕來,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裡。
初戀嬌嗔:「她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家?」
傅景祁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保姆。」
聽著傅景祁冷冰冰的話,我沒哭也沒鬧。
畢竟當初結婚的時候說好的,他替我解決戶口,我幫他生孩子。
我摸著已經五個月大的肚子。
快了。
馬上就能離開了。
1
「你是誰?」
「你為什麼會在我家?」
「你是不是來勾引傅景祁的!」
面對著周清歡的三連質問,我嚇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同事?朋友?幹妹妹?
總不能說是她的替身吧。
周清歡躺了七年,我和傅景祁也結婚七年。
到頭來我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來介紹自己。
我一隻手牽著歲歲,另一隻手的指甲深深嵌在掌心裡。
眼睜睜看著周清歡把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從窗戶上扔出去。
「髒東西,賤女人。」
「都不準出現在我家,都滾。」
好在,傅景祁很快趕了回來。
他在得知周清歡蘇醒過來後,直接推掉了三個會,把油門踩到底飛奔回家。
一開門,他臉上的喜悅根本掩蓋不住,眼睛裡的幸福滿到快溢出來了。
傅景祁三步並作兩步。
直接衝上前把周清歡緊緊地摟在懷裡,像是要把她揉碎在骨頭裡。
這樣的反應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畢竟兩人是彼此的初戀。
在最愛彼此的那一年出了意外,不是輕易能夠割舍的。
周意歡眼淚汪汪地看著傅景祁。
再開口時滿是嬌嗔。
「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說什麼呢傻瓜,我心裡隻要你一個人。」
在傅景祁身邊七年,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溫柔的嗓音。
柔得像蜜糖。
不敢帶一絲稜角,生怕傷害了周意歡。
但明顯周清歡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她立刻將手指向我。
「那她呢?」
「還有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周清歡很委屈。
昏迷七年,醒來後男友身邊多了一個孩子和大著肚子的孕婦。
眼淚猶如斷線的風箏,大顆大顆地滾落。
下一秒,傅景祁立馬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他慌亂地替周清歡擦淚。
等周清歡情緒穩定下來後,才小聲開口。
「保姆而已。」
我明白我和傅景祁的婚姻隻是因為利益才被捆綁在一起。
但真當我從他口中聽到保姆兩個字,還是忍不住心頭顫動,好像停了一拍。
一旁的歲歲晃動著我的胳膊。
「爸爸為什麼說你是保姆……」
這一聲直接給我嚇到全身都在顫抖。
我連忙捂住了歲歲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
看著兩人又緊緊抱在一起後,我俯下身子貼著歲歲的耳朵說話。
「最近先別叫媽媽了。
」
「她會……不高興的。」
2
周清歡說不喜歡家裡有別的女人,不想見到我。
傅景祁立馬向我遞了個眼神。
我識趣地帶著歲歲離開。
冬天的巴黎也會有刺骨的寒風。
沒走多久,一朵雪花就落在了我的鼻尖上。
歲歲凍得直發抖。
我趕緊脫下身上的大衣披在歲歲身上。
「乖寶,我們先去酒店住。」
「為什麼不住在家裡?」
看著歲歲清澈的眼神,話一時被堵在了嗓子裡,說不出來。
因為周清歡不喜歡。
傅景祁視周清歡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
當初傅景祁的爸媽不同意兩人在一起,於是傅景祁賭氣在巴黎住了十年。
沒回去過。
在他心裡,周清歡永遠是第一位。
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也要讓步。
深夜酒店不好找。
我們快走了三個小時,才找到一個有空房的酒店。
「五百歐。」
聽到價格的那一瞬間,我愣住了。
摸錢包的手也停止了動作。
我的錢都是傅景祁定量給的。
今天因為周清歡突然蘇醒,他高興得都忘記給我錢了。
沒辦法,我隻能尷尬地笑了笑,給傅景祁打去電話。
著急得不停地腳尖點地,咬手指。
總想著傅景祁能看在歲歲的面子上接我的電話。
但我還是高估了我們倆在傅景祁心中的地位。
他沒接。
半個小時後,
我們被酒店保安趕了出去。
看著歲歲有點迷離的眼神,我隻好抱著他坐到公園的長椅上。
寒風裹挾著我的大腦,困意全無。
周清歡的醒來好像一場龍卷風。
一時間帶走了我的所有。
「歲歲,你以後不能喊她周阿姨了,要喊媽媽。」
「可你才是我的媽媽。」
我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
「你爸爸喜歡的人才是你的媽媽。」
3
七年前,我和傅景祁也是在公園長椅上遇見的。
他一拳打倒了要騷擾我的醉漢。
還幫我搶回了半塊面包。
「中國人?」
我快速地接過傅景祁遞過來的面包塞到嘴裡,邊吃邊怯生生地點頭。
面包已經幹硬發霉。
但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食物。
大概是因為在異國他鄉遇到同胞,傅景祁不忍心看著我翻垃圾桶、和狗搶食。
他帶我去吃飯。
那是我來巴黎之後吃的第一頓飽飯。
「怎麼來巴黎的?」
「坐飛機來的。」
「特意坐飛機來巴黎當流浪漢?」
傅景祁滿臉寫著不解。
他不相信,他說我肯定是偷渡來的。
我大口吃著飯,胡亂地點著頭。
「差不多。」
「我是被我媽扔掉的。」
一瞬間,傅景祁眼睛都瞪大了,剛張開的嘴又合了上去。
他似乎更不相信這個說法。
可這就是事實。
從小我爸媽就不喜歡我,他們隻喜歡弟弟。
連學都不讓我上。
剛來月事就想把我嫁給老光棍。
可惜老光棍根本沒看上我。
聽到我說過去的事,傅景祁若有所思。
「山區來的吧?窮地方思想總是跟不上,重男輕女。」
我立刻搖搖頭。
「不是,他們很有錢。」
「隻是單純不喜歡我。」
我爸媽早就想好要移民了。
隻是沒想好該怎麼處理我。
到巴黎第一天,我媽做了一桌子好菜,慶祝即將到來的新生活。
我也被允許上桌。
那天,我媽還夾了個雞腿給我。
她從來沒對我這麼好過。
我感動得快要哭了,邊哭邊吃。
原本以為這是喬遷宴,沒想到卻是離別餐。
他們在飯裡下了藥。
等我醒來時,他們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那天起,我就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巴黎的每一條街道。
看著自己剛剛翻找出來的食物被其他流浪漢搶走時,我感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沒想到上天喜歡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棗。
傅景祁很同情我,給我找了公寓和臨時工作。
教我法語,送我去讀書。
「人是為自己活著的。」
「他們不要你,你就好好活給他們看,總有讓他們後悔的一天。」
傅景祁有自己的集團,就算是上流社會也有他的一杯羹。
跟著他的日子,比我過去二十多年學到的都多。
認識傅景祁一年後,他拿著協議找到我。
他需要孩子。
而我也需要永久居住證。
隻要生下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我就能拿到五千萬。
「選擇交給你,如果你願意的話……」
「我願意。」
那一瞬間,我看到了傅景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傅景祁向我保證,該有的流程一樣都不會少。
他帶我來拍婚紗照。
傅景祁穿著高定西裝站得筆直。
而我的心髒狂跳不止。
在內心極度掙扎下,我還是挽上了傅景祁的胳膊。
少女的心事總會讓人變得勇敢。
我隻讓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我深愛著傅景祁的樣子。
4
我一直知道周清歡的存在。
籤協議的時候,
傅景祁就明確地跟我說。
等周清歡蘇醒後,孩子就是她的。
「清歡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這些都是我欠她的。」
一提到周清歡,傅景祁眼裡就是止不住的悲傷。
周清歡家裡並不富裕,父母又早亡。
和傅景祁是門不當戶不對。
傅景祁爸媽自然是不同意他們結婚。
為了周清歡,傅景祁無數次和他爸媽大吵。
終於,在傅景祁的努力下,他爸媽終於松口。
隻要周清歡能生下孩子,一男一女,就讓她進門。
傅景祁帶著好消息回到巴黎。
卻收到了周清歡出車禍的消息。
周清歡因為擔心傅景祁,於是想要回國和傅景祁共同面對。
兩人分明有好多話想要和對方說。
但上天並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傅景祁在周清歡的床邊坐了好幾個晚上,頭上都冒出了好幾根白發。
最後,滿臉憔悴的傅景祁決定壓下這件事。
他拿出周清歡曾經的筆記給我。
「你要模仿清歡的筆跡,每個月都要給我爸媽寫一封手寫信。」
「在清歡醒過來之前,你就是她。」
周清歡和他爸媽的關系很不好。
而我除了要生孩子,還要維系好婆媳關系。
讓他爸媽能打心底接受周清歡。
為此,我費了好大的力氣。
學習周清歡的筆跡和日常說話習慣。
模仿她的聲音,時不時發去一句祝福。
傅景祁的爸爸喜歡古詩詞,喜歡字裡行間的文筆韻味。
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
用盡了腦細胞終於寫出一首現代詩遞給他爸。
剛開始,我覺得這件事簡直難如登天。
可日子一長,也沒有那麼困難了。
我甚至很高興能給傅景祁的爸媽寫信。
寫信過程中,我好像真的是傅景祁的妻子。
也會在不知不覺中代入自己。
那段日子真的很幸福。
直到傅景祁怒氣衝衝地找上我。
他把手機拍到桌子上。
上面的照片正是我剛剛寄出去的信。
我一頭霧水。
傅景祁臉色更不好看了。
「蘇挽星,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鑽空子的想法。」
「我這輩子都是清歡的人。」
「我們隻是協議關系。」
傅景祁的話讓我全身都冒了冷汗。
這時我才發現。
我竟然在信的最下方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這確實是無心之舉。
我想解釋。
但傅景祁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擺在我面前的隻有傅景祁冷靜的眼神和來不及躲閃的巴掌。
一巴掌徹底給我打清醒了。
傅景祁隻會愛周清歡。
他會請最好的醫生為周清歡治療。
也會在周清歡昏迷時幫她處理好所有事。
而我們,說到底也隻是甲方乙方的關系。
從那天起,不管多忙,傅景祁都會親自檢查我寫的信。
生怕我再露出一點錯誤。
後來,我越來越熟練,沒有一點問題。
而我對傅景祁的愛,也從那巴掌之後,慢慢變淡了。
直到周清歡醒來後。
我才意識到,我已經完全不愛他了。
幸好。
5
冬日的夜晚實在是太冷了。
又飄著雪。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昏迷過去的。
醒來時,已經坐在傅景祁的車上了。
「昨天晚上太忙了,沒空看消息。」
「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傅景祁邊開車邊打量著我。
我強硬地撐起身子,抬眼回應他。
「不用了。」
那一秒,我看到了傅景祁眼裡閃過的錯愕。
但緊接著他就改變了方向。
帶我們回家。
「我已經跟清歡說了我們的關系,你可以回去繼續住。」
「清歡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隻是昏迷太久了,
沒有安全感。」
「你要多包容她。」
一路上,傅景祁叮囑了我很多事。
連周清歡的生活習慣都仔細地告訴了我。
他害怕我們倆會再起矛盾。
我衝著他笑了笑,讓他放寬心。
「照顧周清歡也是協議的一部分,我會遵守的,傅總。」
孩子還有五個月就要出生了。
現在和周清歡唱反調,不僅孩子保不住,我的五千萬也打水漂了。
完全是得不償失。
我自覺朝別墅外的偏房走去。
沒想到這時候,傅景祁竟然叫住了我。
我詫異回頭,正對上他的眼睛。
「以後直接叫我傅景祁吧。」
我有些茫然,還是答應了下來。
「行。」
「傅景祁。
」
6
傅景祁家裡有十多個保姆。
但周清歡偏偏最喜歡吩咐我做事。
「傅景祁說你是保姆,那你就要幹保姆的事。」
「你也知道,我和傅景祁的感情有多好。」
「要是得罪了我,我一定會讓你生下孩子也拿不到錢。」
周清歡用狠毒的眼神看著我。
她在傅景祁心中的地位不用多說。
隻要周清歡開口,我還真有可能拿不到那筆錢。
已經七年了,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半途而廢。
「要我做什麼,你說就行。」
「現在暫時沒有,有的話我會喊你的。」
周清歡給了我一個對講機。
她讓我貼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