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大概以為,我會去找父親哭訴,或者自己忍氣吞聲。


 


我這一步棋,走得讓他意外。


 


也讓他……起了S心。


 


「他想掐S我們!」


 


稚嫩的童音帶著哭腔,在我腦中炸開。


 


「媽媽快醒醒!他真的要動手了!」


 


我感覺到那隻手,緩緩下移,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指腹的薄繭帶著粗粝,摩挲著我脆弱的頸動脈。


 


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指尖的微微用力。


 


我的心跳幾乎要停止。


 


就在我幾乎要窒息的時候,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蕭珏收回了手。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動作輕柔,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舒兒,

好好睡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轉身離開了。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我看向門口,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嚇S寶寶了……他為什麼停手了?」


 


我也不知道。


 


或許,是他還想利用我釣出更大的魚。


 


或許,是他在我身上看到了太多白月的影子,終究下不去手。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我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了。


 


第二天,我稱病不見任何人,隻讓春禾對外宣稱我胎氣不穩,需要靜養。


 


我需要時間來布一個更大的局。


 


一個能讓蕭珏,和他的白月光,萬劫不復的局。


 


就在這時,

春禾從宮外帶回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娘娘,城外的皇家獵場最近不太平。」


 


「聽說,有猛虎下山,傷了好幾個守林的護衛。」


 


皇家獵場。


 


那不就是……行宮所在的地方嗎?


 


我心中一動。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腦中慢慢成形。


 


我看向春禾。


 


「去,想辦法告訴皇後,就說本宮思念陛下,想去行宮探望。」


 


春禾大驚。


 


「娘娘,您瘋了?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我笑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要去親眼看看,那位讓陛下魂牽夢縈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聖。」


 


「順便,也該讓某些人付出代價了。」


 


5.


 


皇後果然把我想去行宮的消息捅到了太後那裡。


 


太後以我身懷龍嗣,不宜遠行為由,駁回了我的請求。


 


還在慈寧宮裡指桑罵槐地訓斥了蕭珏一頓。


 


蕭珏從慈寧宮出來,臉色黑沉。


 


他直奔我的翊坤宮,一腳踹開殿門。


 


「雲舒!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正坐在窗邊做針線,聞言,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小肚兜。


 


我起身,對他行了個禮。


 


「陛下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他怒極反笑,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你想去行宮?誰給你的膽子!」


 


我吃痛地皺起眉,卻不閃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臣妾隻是太思念陛下了。」


 


「宮裡人人都說,陛下近日常去行宮,是為了處理政務。


 


「可臣妾知道,行宮裡,住著一個人。」


 


蕭珏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捏著我下巴的手,力道更重了。


 


「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偏偏笑了起來。


 


「臣妾知道,陛下心裡,一直有個人。」


 


「臣妾知道,自己不過是個影子。」


 


「臣妾還知道……」我湊近他,一字一句地說道,「那位姐姐,叫白月。」


 


蕭珏的臉上,血色盡褪。


 


他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眼中充滿了震驚和S意。


 


「你……」


 


「陛下想S我滅口嗎?」


 


我撫上他的手,那隻扼住我命運的手。


 


「可是,

您舍得嗎?」


 


我用另一隻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


 


「畢竟,這張臉,是您唯一能留住姐姐的方式了。」


 


「S了我,您就連最後的念想,都沒有了。」


 


他眼中的S意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痛苦和掙扎。


 


他松開我,踉跄著後退了兩步。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揉了揉被捏得發紅的下巴,笑得雲淡風輕。


 


「臣妾不想怎麼樣。」


 


「臣妾隻想去見見姐姐。」


 


「我想知道,能讓陛下如此傾心之人,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或許……我還能勸勸姐姐,讓她不要再為難陛下,早日進宮,我們姐妹二人,一同侍奉陛下。」


 


蕭珏看著我,

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他大概從未想過,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媽媽太牛了!反客為主!把這個渣男 CPU 都幹燒了!」


 


「他肯定在想,媽媽是不是知道了什麼,又不敢確定媽媽知道了多少!急S他!」


 


蕭珏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再次發怒。


 


他卻突然笑了。


 


那笑聲,空洞而悲涼。


 


「好。」


 


「你想見,朕就讓你見。」


 


「朕倒要看看,你們兩個,能唱出怎樣一出好戲。」


 


6.


 


去行宮的那天,天氣陰沉。


 


蕭珏沒有與我同乘,而是自己騎馬走在最前面,將我一個人留在華麗但冰冷的馬車裡。


 


我知道,他還在試探我。


 


從翊坤宮到行宮,

一路上,他安排了無數的眼線。


 


隻要我稍有異動,就會立刻被他察覺。


 


但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安靜地坐在車裡,閉目養神,仿佛真的是去探望一位故人。


 


「媽媽,我們快到了。」


 


「那個叫白月的女人,就在前面那座最大的宮殿裡。」


 


「渣爹已經過去了,他們正在卿卿我我呢!呸!狗男女!」


 


馬車停穩。


 


春禾扶著我下車。


 


行宮的管事太監,早已在門口候著,態度恭敬,眼神卻帶著輕蔑。


 


「貴妃娘娘一路辛苦,陛下和……白月姑娘,正在暖閣等您。」


 


他刻意將「白月姑娘」四個字,說得格外清晰。


 


「有勞公公帶路。」


 


穿過長長的回廊,

我們來到一處極為雅致的院落。


 


院中種滿了梅花,隻是時節不對,並未開放。


 


暖閣的門虛掩著。


 


我能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的嬌笑和蕭珏溫柔的低語。


 


我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屋內的兩個人同時向我看來。


 


蕭珏坐在主位上,而他的懷裡偎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那女子身形纖弱,眉眼如畫,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有七分像我。


 


或者說,我有七分像她。


 


她就是白月。


 


她看到我,眼中閃過驚訝,隨即化為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從蕭珏懷裡起身,對我盈盈一拜。


 


「民女白月,見過貴妃娘娘。


 


她的聲音輕柔,能輕易撩動男人的心弦。


 


蕭珏沒有起身。


 


他隻是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用審視的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他在等。


 


等我失控,等我發瘋,等我露出破綻。


 


我沒有讓他如願。


 


我上前一步,親手扶起了白月。


 


「姐姐快快請起,折煞我了。」


 


我拉著她的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由衷地贊嘆道:「早就聽聞姐姐國色天香,今日一見,才知傳言不虛。」


 


「怪不得,陛下對姐姐念念不忘。」


 


我的目光轉向蕭珏,笑意盈盈。


 


「陛下,您說是不是?」


 


蕭珏的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錯愕。


 


白月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他們大概以為,我會上演一出爭風吃醋的鬧劇。


 


卻沒想到,我會如此「識大體」。


 


「妹妹說笑了。」白月很快反應過來,抽出自己的手,「我不過是一介蒲柳之姿,哪比得上妹妹如今身懷龍嗣,身份尊貴。」


 


她的話,看似謙卑,實則是在提醒我。


 


我不過是個替代品,一個生育工具。


 


而她,才是蕭珏心尖上的人。


 


「哇,這個白蓮花段位好高!」


 


「媽媽別怕,懟她!」


 


我笑了笑,撫上自己的小腹。


 


「姐姐說得是。這孩子,是臣妾最大的福氣。」


 


「說起來,臣妾還要感謝姐姐。」


 


白月一愣,「感謝我?」


 


「是啊。」我一臉真誠地看著她,「若不是姐姐當年病逝,

讓陛下傷心欲絕,臣妾又怎會有機會,憑借這張與姐姐相似的臉,得到陛下的垂青?」


 


「若不是陛下將對姐姐的思念,錯付在臣妾身上,臣妾又怎能懷上龍嗣?」


 


「姐姐,您才是臣妾和這個孩子的大恩人啊。」


 


我將他們不可告人的情思,血淋淋地剖開,擺在明面上。


 


白月的臉色變得慘白。


 


而蕭珏握著茶杯的手,青筋暴起。


 


他終於坐不住了。


 


「夠了!」


 


他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雲舒,你鬧夠了沒有!」


 


我立刻跪下,滿臉惶恐。


 


「陛下息怒,臣妾隻是……隻是太高興了,見到姐姐,有些語無倫次。」


 


白月也回過神來,她走到我身邊,

柔聲勸道:「陛下,您別怪妹妹,她也是無心之失。」


 


她說著,便要來扶我。


 


我卻在她靠近的瞬間,身子一歪,朝著地上那堆碎瓷片倒去。


 


「啊!」我發出一聲慘叫。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


 


一隻手臂及時攬住了我的腰。


 


是蕭珏。


 


他幾乎是飛撲過來,將我護在懷裡。


 


他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驚恐和後怕。


 


「舒兒!」


 


我靠在他懷裡,臉色煞白,指著白月,渾身發抖。


 


「姐姐……姐姐她推我……」


 


7.


 


「我沒有!」


 


白月尖叫出聲,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又看向蕭珏。


 


「阿珏,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推她!」


 


蕭珏的目光在我和白月之間來回移動。


 


他的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理智告訴他,白月不可能當著他的面推我。


 


可我剛才倒下的瞬間,他眼中的驚惶做不了假。


 


在他心裡,我肚子裡的誘餌,比白月這個白月光,更重要。


 


「哈哈哈哈!渣爹的選擇困難症犯了!」


 


「一邊是心頭好,一邊是他的宏圖大業,讓他選!讓他選!」


 


我靠在蕭珏懷裡,抖得更厲害了。


 


「陛下……我的肚子……好痛……」


 


我SS抓著他的衣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蕭珏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對著門外怒吼。


 


「傳太醫!快傳太醫!」


 


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路過白月身邊時,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停留。


 


我窩在他的懷裡,透過他的肩膀看到了白月那張因嫉妒和怨恨而扭曲的臉。


 


我對著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無聲的微笑。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蕭珏之間已經生出了第一道裂痕。


 


而這僅僅是開始。


 


回到偏殿,太醫很快就趕來了。


 


這一次不用我演,我的臉色是真的難看。


 


剛才那一摔,雖然沒真的摔到,但也著實讓我動了胎氣。


 


太醫診完脈,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回陛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有滑胎之兆,

需得臥床靜養,絕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蕭珏的臉色陰沉。


 


他揮退了太醫,坐在我的床邊,一言不發。


 


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疼嗎?」


 


我搖了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臣妾不疼。」


 


「臣妾隻是……難過。」


 


我看著他,眼中滿是委屈和不解。


 


「陛下,臣妾知道,您不信我。」


 


「您覺得,是臣妾在陷害姐姐。」


 


「可是……臣妾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姐姐是您心尖上的人,我傷了她,對您,對我,對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好處?」


 


「我隻是想見見她,

想和她好好相處,為什麼……為什麼就這麼難?」


 


我哭得泣不成聲。


 


蕭珏看著我,眼中的懷疑漸漸被動搖。


 


是啊,為什麼?


 


雲舒如今身懷龍嗣,地位穩固,她沒有理由用這麼拙劣的手段去陷害一個對自己毫無威脅的女人。


 


除非……


 


蕭珏的腦中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除非,是白月,容不下雲舒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猛然想起,剛才在暖閣,白月看向舒兒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嫉妒。


 


當時他隻當是女人的小性子,並未在意。可現在想來,那眼神竟是如此冰冷。


 


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直以為白月是天底下最善良純潔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