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8
我心裡冷笑，女兒的心聲同步響起。
【來了，溫水煮青蛙第二步:切斷你的經濟來源。】
【等你習慣了伸手要錢，你就再也離不開了。到時候你就是一隻被拔了羽毛的鳥，想飛都飛不起來。】
我欣然接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送上一個香吻:
「老公你真好，你就是我的英雄。」
孫琛笑得開懷。
他走後，轉手我就聯系了我爸媽。
將我名下所有的工資卡、積蓄和理財產品。
全部轉移到了他們那裡保管。
我的經濟必須獨立。
這是我的底牌。
孫琛的控制欲也越來越強。
我約朋友逛街，
他會以「外面人多，不安全」為由。
堅持要陪同。
然後在整個過程中，他會表現出明顯的不耐煩。
用各種小動作暗示我的朋友們。
不要再來「打擾」我這個孕婦養胎。
婆婆王秀蓮也開始每天一個電話。
查崗我的行蹤，美其名曰「關心我的身體」。
我表面上十分順從，減少了外出。
做出一副安心養胎的乖巧模樣。
實則，我用小號和趙楠、以及幾個信得過的同事保持著密切聯系。
讓他們知道我的「近況」。
我被丈夫和婆婆以懷孕為名，限制了人身自由。
這些，都是為將來的輿論戰埋下的伏筆。
9
女兒曾告訴我，在前幾世。
孫琛曾偷偷轉移過一筆數額不小的夫妻共同財產。
用於給他父母在老家縣城全款買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
我必須拿到這個證據。
這天晚飯，我一邊吃飯。
一邊像聊八卦一樣，說起了公司的新聞。
「哎，你們聽說了嗎？我一個同事，她老公偷偷拿了家裡的錢，給他爸媽買了套房，房本上寫的是他爸媽的名字。」
「結果倆人鬧離婚，法院查出來那筆錢是婚內共同財產。」
「最後判決的時候多分了很多財產給女方呢！真是大快人心。」
我話說完，清晰地看到對面正在扒飯的孫琛，瞳孔猛地一縮，連咀嚼的動作都停滯了。
他很明顯地心虛了。
這是我第一次。
在他那張完美的面具上，看到如此迅速的裂痕。
我繼續加碼:
「你說這男人是不是傻？
」
「以為把錢轉出去，寫上別人的名字就萬事大吉了？」
「現在大數據時代，銀行流水一查一個準，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叫惡意轉移共同財產，是要少分或者不分財產的。」
孫琛的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附和道:
「是啊，這種男人太自私了。」
那一晚，他又一次輾轉反側。
一夜沒睡好。
我知道，我的話像一顆釘子，釘進了他的心裡。
很快，就到了孫琛的生日。
我真正開始還擊的時候。
10
他大哥孫浩和大嫂也從老家趕了過來。
說是給他慶祝生日，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我知道，鴻門宴來了。
婆婆王秀蓮在飯桌上，
當著所有人的面。
喜氣洋洋地正式宣布:
「我已經找人看好了日子，等周意生了，出了月子。」
「就給孩子辦過繼手續！我們孫家，終於有後了！」
孫浩和大嫂滿臉堆笑。
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弟妹，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看看。」
孫浩搓著手，一臉諂媚。
「這是《子女贈與協議》，還有一份《婚內財產協議》。你籤了吧。」
「以後我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我拿起那兩份協議。
《婚內財產協議》裡，明確要求我名下的婚前房產，「自願」轉為夫妻共同財產。
而孫琛的婚前財產，則早已做了公證，與我無關。
《子女贈與協議》更是荒唐。
幾乎是把我未來孩子的監護權、探視權。
全部無償、永久地剝奪。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
女兒的心聲在我腦中瘋狂地尖叫起來。
【媽媽！不要籤！】
【都是騙人的！】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一家子人醜惡的嘴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孫琛期待又帶著命令的眼神。
婆婆志在必得的微笑，大伯大嫂貪婪的目光……
我握著筆，手開始微微顫抖。
然後，在他們所有人的注視下。
我突然捂住肚子，筆一丟。
臉色煞白地彎下腰。
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肚子……我的肚子突然好痛……」
11
我的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全家人瞬間陷入恐慌。
「周意！你怎麼了？」
孫琛第一個反應過來，衝過來抱住我。
「快！快叫救護車！」
王秀蓮也慌了神，尖叫起來。
我SS抓著孫琛的胳膊，額頭上冒出冷汗。
艱難地喊著:
「快送我去醫院！孩子……我的孩子……」
孫琛抱著我，瘋了一樣衝向門外。
那兩份要將我和孩子推入深淵的協議。
被遺忘在了餐桌上，無人問津。
我清楚地看到。
大哥大嫂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迫於孩子的事情要緊，又不好發作。
在衝下樓的電梯裡，我用藏在口袋裡的備用手機。
給趙楠發出了準備好的暗號。
「行動！」
醫院裡，一場大戲拉開了序幕。
檢查結果當然是一切正常。
醫生判斷可能是孕期正常的宮縮。
加上我情緒緊張所致。
孫琛和王秀蓮松了口氣。
但緊接著，他們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他們不是傻子，已經開始懷疑我是故意的。
沒等他們發作，我的援軍及時趕到。
12
我的父母，還有作為我代理律師的趙楠。
風風火火地出現在病房門口。
我爸是個退伍軍人，脾氣火爆。
他一進門，就直接一把推開守在我病床邊的孫琛。
將我護在身後，怒目而視:
「孫琛！
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麼？」
孫琛被推得一個踉跄，臉上閃過一絲陰鸷。
但還是立刻換上無辜的表情:
「爸，你這是幹什麼？我一直在照顧周意。」
趙楠冷靜地走上前，將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孫先生，王女士。」
「你們涉嫌以欺詐、脅迫等手段，圖謀侵佔我當事人林周意的合法財產。」
「並對其進行長期的精神控制和人身自由限制。我們已經向警方報案，並準備正式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孫琛聞言愣了片刻。
隨即徹底撕下了偽裝，面目猙獰地指著我，破口大罵:
「林周意你瘋了？你敢耍我？」
「你肚子裡的孩子可是我的，你休想帶走！」
婆婆王秀蓮更是一屁股坐在醫院走廊的地上。
開始撒潑打滾，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天S的狐狸精啊！我們孫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你要害我們孫家斷子絕孫啊！大家快來看啊！」
她的哭喊引來了無數人圍觀。
「這是怎麼了？怎麼合伙欺負一個老人家？」
「婆婆難做啊，遇上這種媳婦……」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
從我爸身後走出來，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孫琛那套關於「兼祧兩房是積德」。
「為了家族的未來」的洗腦言論。
清晰地在走廊裡回蕩。
圍觀人群的議論聲，瞬間變了風向。
「我的天，這是什麼年代了，還要搞過繼？」
「這不就是騙婚生子嗎？
太惡心了！」
「這男的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這麼渣！」
趙楠適時遞上律師函，並當眾指出。
那份《子女贈與協議》在法律上是無效且荒唐的。
而那份《婚內財產協議》，則構成了明顯的欺詐。
「同時，」趙楠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我們早已通過律師，凍結了林周意女士和孫琛先生聯名賬戶裡的大額資金。」
「並且，我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孫琛先生在婚內，偷偷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為其父母在老家購房的銀行流水證據。」
孫琛看著趙楠手機上展示的銀行流水截圖。
臉色從漲紅變成了S一樣的慘白。
他做夢也想不到。
我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就等他往裡鑽。
13
我成功脫離了那個家。
跟著父母回了娘家。
另一邊，孫琛和王秀蓮很快發起了反擊。
他們在親戚群、小區業主群裡瘋狂地抹黑我。
說我水性楊花，在外面有了人。
不孝敬公婆，想獨吞財產。
才自導自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他們甚至找到了我工作室的合作方。
汙蔑我作風有問題，試圖毀掉我的事業。
面對這些汙泥濁水，我沒有和他們對罵。
在趙楠的指導下，我寫了一篇條理清晰、證據確鑿的「澄清與說明」。
我隱去了女兒心聲的部分，隻講事實。
將孫琛親口承認要把孩子過繼的錄音、那兩份荒唐協議的照片。
孫琛轉移財產的銀行流水證據。
以及他試圖孤立我、控制我社交的聊天記錄截圖，
一並附上。
最後，我寫道:
【我是一個母親，我隻想保護我的孩子，在一個健康、正常的環境裡長大。】
【我想要的不是誰家的功臣，也不是誰家的香火，隻是我孩子的媽媽。】
我把這篇文章，發在了我的朋友圈。
還有同學群、業主群和所有的工作群裡。
之前那些被孫琛的暗示搞得莫名其妙的朋友、同事。
此刻恍然大悟，紛紛站出來為我作證。
講述孫琛是如何以「關心」為名，阻撓他們與我正常交往的。
輿論瞬間反轉。
孫琛成了人人喊打的「世紀渣男」「鳳凰男天花板」。
孫琛的大哥大嫂眼看事情敗露，孩子鐵定是沒戲了。
還可能惹上官司，立刻與孫琛和王秀蓮切割。
反過來在親戚群裡指責，
都是孫琛母子出的餿主意。
害得他們被人笑話。
孫家內部因為分贓不均和責任推諉。
吵得不可開交，分崩離析。
腦海裡,女兒的心聲帶上了清脆的笑意:
【媽媽，你看,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咬起來了。】
【狗咬狗,一嘴毛。】
我摸著肚子,也笑了。
是啊，暖暖。
惡人自有惡人磨。
14
正式開庭那天，孫琛還在做最後的垂S掙扎。
他剃掉了頭發,穿著樸素。
整個人憔悴不堪。
他痛哭流涕地扮演一個被愛情衝昏頭腦、被母親用愚孝綁架的受害者。
試圖博取法官的同情，以爭奪孩子的撫養權。
他聲稱自己深愛著我和孩子。
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
明裡暗裡指責我情緒不穩定。
懷孕期間臆想嚴重,根本不適合帶孩子。
輪到我方陳述時，我平靜地提交了所有證據。
最後,我看向被告席上那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問了他一個問題。
「孫琛，你口口聲聲說愛孩子。」
「那你還記得，我懷孕的日子是哪一天嗎？」
他愣住了，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
我接著說，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法庭聽清:
「你不記得。但你記得你大哥的生日，記得你母親的生日。」
「記得你們家每一個重要的日子。」
「因為在你心裡，你的家人是人，而我和你的孩子從一開始就隻是你用來完成家族任務的工具。
」
孫琛張了張嘴，還想辯解什麼。
就在這時，趙楠向法官提交了一份新證據。
15
那是一份孫琛在我與他交往初期。
去醫院泌尿外科咨詢「輸精管復通手術」的掛號記錄。
趙楠冷靜地陳述:
「法官大人，這份證據表明,被告孫琛在追求我當事人時。」
「很可能處於結扎狀態。」
「他是在確定我當事人有強烈的結婚和生育意願後才去做的復通手術。」
這話一石激起千層浪。
「這足以證明,他從一開始接近我當事人,就不是單純地為了戀愛和結婚。」
「而是一場處心積慮的騙局！」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找到一個可以為他們家族生育後代的子宮！」
全場哗然。
孫琛面如S灰,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徹底癱軟在了椅子上。
這個證據，像一把最鋒利的刀。
將他所有關於「愛」的謊言,切割得支離破碎。
露出了底下最骯髒、最不堪的算計。
16
法院最終判決離婚。
孩子的撫養權歸我，孫琛需支付高額的撫養費。
直至孩子年滿十八周歲。
因孫琛存在婚姻欺詐、惡意轉移共同財產等嚴重過錯。
婚內財產分割時，我獲得了三分之二。
並全額拿回了我的婚前房產。
孫琛賠了夫人又折兵,在行業內也名譽掃地。
很快就以「影響公司形象」之名被公司開除。
婆婆王秀蓮在老家成了人盡皆知的笑柄。
大兒子一家與她斷絕了來往。
小兒子成了一個背著巨額撫養費的窮光蛋。
她想來找我撒潑。
被我早就申請好的人身保護令攔在了小區門外。
我拉黑了他們所有人的聯系方式。
我賣掉了那套充滿著壓抑回憶的婚房。
用這筆錢,在我父母家附近買了一套帶小院子的房子。
我辭去了原來的工作，用剩下的錢和自己的人脈。
成立了自己的獨立設計工作室。
沒有了孫琛的「指點」,我的設計風格回歸了以往的⼤膽。
事業很快就風⽣⽔起。
在⼀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在新家的院子裡曬著太陽。
感受著肚⼦裡越來越有力的胎動。
⼥⼉的⼼聲,最後⼀次在我腦海⾥響起。
那聲音中,不再有絕望。
隻剩下輕柔和滿足。
【媽媽，謝謝你。這一世的陽光，真暖。】
從此以後，我再也聽不見她的⼼聲了。
我知道,她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17
兩個月後，我順利生下⼥兒。
取名「林暖」。
她很健康，很愛笑。
有⼀雙和我⼀模⼀樣的、清澈明亮的眼睛。
抱著她軟軟⼩小的⾝體。
我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趙楠來看我,逗著懷⾥的暖暖。
笑著說:
「看，這是咱們家的⼩福星,⼀出⽣就給你帶來了這麼多好運。」
我笑著搖搖頭，低頭親了親⼥兒溫熱的額頭。
她不是什麼福星。
她隻是⼀個拼盡了七⽣七世。
隻想保護媽媽的孩⼦。
而我，也隻是一個願意為她披荊斬棘的、普通的媽媽。
這就夠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