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我剛想下樓，佣人阿姨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大小姐交代了，你不用下去，這事交給她來辦。」
我眼睜睜看著沈薇尋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
身後，還跟著十幾個保鏢。
都是從老宅裡帶出來的。
一直兢兢業業守在這棟別墅裡。
見房門被打開。
我爸嗓門再次提高：
「趕緊把我女兒交出來，你憑什麼B養我女兒，除非你把B養的錢打到我賬戶——」
在看到沈薇尋後。
話頭生生一轉。
「你……你是誰？」
沈薇尋沉著臉，一雙眸子SS盯在他身上。
「這是我的房子。
」
「就是你在外面造謠我B養女大學生？」
我爸喉頭滾動。
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卻聽見沈薇尋大手一揮：
「給我把人打出去！告訴物業，要是再放這些不三不四的人進來，他們全都得給我失業！」
保鏢一擁而上，把我爸拖了出去。
隔得老遠，我還聽到他在哀嚎著：
「怎麼回事，怎麼是個女的？」
「陳多多，算你狠，你有本事大學別問家裡要一分錢，你們——啊！」
拳頭如雨點般落在身上。
一番拳打腳踢後。
保鏢一哄而散。
我低著頭挪到沈薇尋身邊：
「大小姐，抱歉，我給您添麻煩了。」
沈薇尋睥睨我一眼：
「這種小事我能解決。
」
「你的任務，就是在我大學四年期間，幫我把身邊雜事處理好。」
「用你用順手了，要是換人還真不適應。」
我一個滑跪：
「大小姐您放心，老奴心裡有數。」
「有老奴在，保證您大學四年十指不沾陽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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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折騰。
我爸媽偃旗息鼓消停了半個月。
但在暑假過半的時候。
沉寂大半個月的家族群突然又熱鬧起來。
群裡顯示。
『歲月靜好』再次將『母慈子孝』拉入群聊。
我媽剛一進群就開始炫耀：
【兒子終於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我這顆心啊，也算是安穩了，趁著暑假帶兒子去風景區逛逛。】
【哎，要是多多不這麼物質，
非要跟家裡撇清關系，這次也能帶她去了。】
我點開照片一看。
隻見爸媽帶著陳耀峰去了個旅遊景區。
正值旺季，天氣燥熱。
三個人滿頭大汗站在山間臺階上，連水都不舍得買一瓶，在鏡頭前硬擠出一絲微笑。
沉寂許久的群開始了叮叮當當。
【二姑：挺好，聽說耀峰考了個大專，也算不錯。】
【三伯：多多就是沒那享福的命啊，要是不那麼愛慕虛榮，這會兒旅遊肯定帶上她了。】
【大表姐：三伯，外頭四十二度的高溫去爬山，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三伯。】
群裡沒了動靜。
我隨手將一張自拍發到了群裡。
藍天白雲沙灘水屋。
而我。
正站在馬爾代夫的美景下，
笑得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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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沈薇尋覺得國內無聊，隨手定了馬爾代夫的機票。
作為她的御用老奴，也一並將我帶了過來。
照片一發，我媽炸了鍋。
她給我打來電話，聲音歇斯底裡：
「你這個S丫頭哪來的錢去馬爾代夫？」
「呵，不會是 P 的圖吧，我就知道你愛慕虛榮，攀比無度。」
我媽的聲音逐漸變得輕蔑。
「你一個窮學生，哪怕再出去兼職，也不可能攢夠錢去這麼好的地方。」
「還有一個月就要開學了。」
「現在，你怕是窩在哪個飯店忙著端盤子攢錢吧。」
「沒有家裡拿錢，你看你到底怎麼讀完大學！」
我打斷她的話：
「媽，我弟現在也考上大學了，
我想知道，你一個月給他多少錢的生活費？」
我媽毫不猶豫道：
「你弟一個月三千塊。」
「給我一個月三百，給他一個大專生三千？」
我媽聲音驟然尖銳：
「你能跟你弟比嗎？他是男孩子，肯定吃得多。大專怎麼了，現在學習早就沒什麼用了，你弟腦子活泛，以後一定過得比你強！」
她一口氣說完，絲毫沒有卡頓。
其實我早該不對她抱有希望。
要是沒有大小姐。
我現在可能真的讀不下去了。
我將開好的新鮮椰子遞給沈薇尋。
她拿著吸管喝了一口甘甜的椰汁，然後繼續躺在躺椅上曬日光浴。
我瞥向遠處澄澈的海天一色。
輕輕吐出一句：
「放心吧，
我讀大學絕不會再用家裡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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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果然沒再聯系我。
隻是偶爾在家族群裡發一些給我弟買名牌衣服鞋子的照片。
我全部視而不見。
除了學習，我所有業餘時間都用在伺候沈薇尋上。
她的錢給得十分大方。
特別是小組作業。
沈薇尋看都不看，直接甩給我：
「幫我弄好，我要忙家裡的生意，財務報表都看不完，哪裡有空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隨之而來的，是微信裡五萬塊的轉賬。
我點頭哈腰地接過。
在其她人羨慕的眼神中，開始熬夜趕作業。
日子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每次開學，我媽都會給我打電話，然後高高在上地說一句：
「知道錯了嗎？
錢不是那麼好掙的，你覺得你還能再堅持一年嗎？」
她在等我低頭。
可我掃了眼餘額。
七十二萬。
媽媽啊，我還能再堅持一百年！
轉頭告訴她：
「放心吧，錢多得花不完。」
我媽嗤笑，繼而在家族群裡陰陽我：
【某些人明明已經窮得揭不開鍋，卻還要打腫臉充胖子。】
【放著家裡給的生活費不要，非要愛慕虛榮與家裡鬧翻去外面掙錢，吃苦也是活該。】
【還有耀峰有出息，學的都是些實用的技術，等他畢了業，肯定有大把的好單位爭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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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四年一晃而過。
畢業那天，我抱著沈薇尋的大腿嚎啕大哭：
「大小姐，老奴舍不得你啊。
」
「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沈薇尋嫌棄地看了我一眼：
「誰說我們要分開？」
「收拾下行李，跟我去沈氏集團，職位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明天就入職！」
我所有的哭聲都哽在喉嚨裡。
驚恐地抬起頭。
沈薇尋嘴裡說的沈氏集團，是我了解的那個江城首富沈家嗎？
認識大小姐這麼久，我一直沒有打聽她是哪家的千金。
隻是一味地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沈薇尋煩躁道：
「本來我在國外待得好好的，我爸非說外面不安全，硬讓我轉到離家近的學校。」
「所以，我才在這裡讀了四年。」
她開著帕拉梅拉將我拉到沈氏集團大樓。
我這才如夢初醒。
我大學伺候了沈薇尋四年。
攢了一百八十萬。
畢業了。
但我沒有失業。
仍繼續去她的公司伺候她。
且一入職就是正式員工，讓無數人羨慕不已。
算下來，入職第一天，我就已經跟董事長有四年的交情。
上班的第一個月，家族群裡又開始瘋狂滾動。
我媽在群裡發布了一則好消息：
【我家耀峰出息了。】
【他現在已經進沈氏集團工作了。】
【沈氏集團你們知道嗎？就是咱們江城首富沈家！】
【並且沈氏集團的大小姐還看中他，嚷著要嫁給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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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震驚地盯著群裡的消息。
這怎麼可能？
沈薇尋的眼光哪裡會有這麼差！
再說，陳耀峰不過是大專文憑，怎麼進沈氏成為員工呢？
群裡開始各種奉承：
【二姑：哎呦，耀峰可算是有前途了，說不定還能被沈家的獨女看上，財產全歸你們老陳家呢！】
【小舅媽：呸，有什麼可顯擺的。】
【三伯：還得是兒子有用啊，要我說，就得多養幾個兒子，到時候絕戶一吃，什麼都有了。】
【大表姐：三伯你看看人家兒子，再看看你自己和你自己養的兒子，是不是羞愧地想去跳樓了此殘生？@三伯。】
群裡霎時間安靜下來。
我媽還在滔滔不絕地炫耀：
【我早說了，耀峰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
【等他在沈氏站穩腳跟，很快就能把大小姐娶進門，到時候我可得好好調教下，你們不知道，有錢人家的姑娘毛病多的是。
】
懶得再看我媽在家族群裡的顯擺。
下班後。
我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工位上的東西收拾好，拿著文件準備送到沈薇尋的別墅裡。
剛一走出沈氏集團大門。
身後，有身影攔在我面前：
「陳多多！」
我抬頭。
隻見陳耀峰正站在集團外。
他穿著一身名牌，警惕地上下打量我一眼。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麼大的集團，也是你能呆的地方？」
「你該不會……」他擰眉思索，然後恍然大悟，「你該不會為了上位，被集團哪個老男人給B養了，所以才能出現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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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耀峰像是發現了真相。
一張興奮的臉滿是油光。
「爸媽早就說過，你愛慕虛榮，一天到晚隻知道要錢。」
「被B養也是遲早的事。」
「不過，能看上你的男人，至少也得五十歲了吧。」
人來人往的沈氏集團大門前。
陳耀峰的嗓門大得很。
吸引了無數圍觀的人駐足。
幾十雙打量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
我疑惑道：
「你能在這裡，為什麼我就不能？」
陳耀峰驕傲地揚起下巴：
「我可是這裡的員工。」
「不僅如此，沈家大小姐還對我情有獨鍾呢！」
見周圍一片咂舌聲。
陳耀峰愈發得意，故意說得眾人聽見：
「你們不知道，陳多多從上了大學就沒花過家裡一分錢，也從來沒有回過家。
」
「卻還能光鮮亮麗地吃香喝辣，除了被老男人B養，她哪裡來的錢？」
吱——
一輛帕拉梅拉停在陳耀峰身前。
差點將他撞飛。
艱難穩住身形後。
陳耀峰剛打算破口大罵。
卻在看到沈薇尋下車後，臉上迅速變成討好的神色。
他指著我道：
「沈小姐，陳多多私生活不檢點，被老男人B養了。」
「當然，肯定是她勾引在先，咱們公司可不能讓這種人進去壞了名聲。」
沈薇尋異常冷靜地將眸子停留在陳耀峰身上。
眼神宛如刮骨鋼刀。
張嘴一字一頓道：
「自我介紹下。」
「我就是那個B養她的老男人！
」
23
陳耀峰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在地。
沈薇尋氣場極其有壓迫感：
「你們一家人汙蔑我是老男人已經四年，真是沒完沒了。」
「前臺，給我查查，這種東西是怎麼進我們沈氏集團的？」
前臺飛快地小跑著上前解釋：
「大小姐，陳耀峰不是公司員工，他隻是個臨時聘來的保安。」
聽大表姐說。
陳耀峰畢業後，沒有找到什麼好工作。
在家躺了半個月後，爸媽實在見不得他這麼頹廢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