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洗幹淨自己,隻穿著一條白色吊帶睡裙進了靳深的臥室。


 


那晚,她沒再從那個房間出來。


 


確切地說,她沒下得了床。


 


事實上,那天之後,她和靳深睡在了一張床上。


 


情欲攀升的時刻,季檸不是沒做過一些不切實際的綺夢。


 


最迷戀靳深的那段日子,她甚至用自己辛苦賺來的設計費偷偷設計制作了一款鑽石對戒。


 


內裡嵌著她和靳深的名字縮寫。


 


可當靳深無意間發現她藏在枕頭下的秘密。


 


做到一半情欲正濃的男人瞬間沉下臉,抽身而出。


 


「季檸,注意你的身份。」


 


丟下那句冷冰冰的話,他摔門離開。


 


赤裸的季檸站在浴室,看著鏡子中自己渾身的曖昧痕跡。


 


隻覺得羞恥。


 


她給了自己一巴掌。


 


季檸,你是瘋了吧?


 


你有幾斤幾兩掂量不清嗎?


 


想什麼呢?


 


自那晚之後,季檸恍若大夢初醒。


 


她小心翼翼地收斂她對那個男人深種的情念,恪盡職守地做好一個合約妻子的本分。


 


她客氣禮貌地稱呼他為靳先生。


 


她陪他出席靳家老宅的家庭聚會。


 


她給靳深奶奶織溫暖的圍巾。


 


給老太太的小花園施肥松土。


 


就連靳家的老保姆都說她做的小蛋糕味道還可以。


 


季檸的確越來越像個聽話乖順的賢妻。


 


可她想不通的是,靳深卻好像更不滿意了。


 


他把她扔到床上,用領帶束縛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粗暴兇狠,季檸受不住隻能咬牙含淚承受。


 


可破碎的嗚咽還是止不住從喉間溢出。


 


隻有在那個時候,靳深才會把臉埋在她的胸口。


 


流露出異於白天冰冷的溫存。


 


「以後就這樣叫,我喜歡聽。」


 


04


 


「季檸,滾吧,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


 


「季檸,你讓我惡心!」


 


「惡心!」


 


滂沱的大雨。


 


黑傘下男人眉目陰沉,語氣怨毒。


 


季檸心髒狂跳,眼角劃過兩行湿潤。


 


「對不起!」


 


三個字出口,她猛地睜眼。


 


鬧鍾在一旁響個不停。


 


手忙腳亂地準備好給季晨的早餐,季檸匆匆忙忙地出門。


 


來不及坐公交了,她隻能忍痛打出租。


 


剛到公司打了卡,助理唐莉就把季檸拉到茶水間。


 


「這個送你。


 


她塞給季檸一盒粉底液。


 


「寶貝兒啊,我都聽說了,昨晚上辛苦你了!新買的,送你,權當姐姐給你賠不是了。」


 


季檸知道唐莉為人颯爽,也不多客氣。


 


「沒什麼,就是多喝了幾杯酒而已,那我就收下了,謝謝唐莉姐。」


 


唐莉挽住季檸胳膊,滿臉八卦:「小檸,我怎麼聽他們說昨晚上還去了個超級大佬?」


 


關於靳深,季檸不想多說,便哼哼哈哈地打馬虎眼。


 


唐莉瞧她兩眼,試探地問:「妹妹,你是不是之前和那個大佬有一腿?」


 


季檸嚇得瞪眼:「好姐姐,這你可不敢瞎說!」


 


唐莉半信半疑。


 


季檸雙手作揖:「親姐姐,您看我配嗎?」


 


唐莉上下打量一番,嘖嘖兩聲。


 


「你除了窮,

這身材長相那是一等一,就是大佬看上你也不奇怪。」


 


季檸心慌,正好這時候外面傳來魏明的聲音。


 


「你不是說季檸來了?人呢?」


 


「老板!我在!」


 


半個小時後,季檸和魏明一起出現在劉東的公司接待室。


 


合同籤訂得很順利。


 


劉東的眼神卻在季檸身上流連不止。


 


魏明瞧見,不動聲色地說:「小檸,你先去把車挪出來。」


 


「好的。」


 


季檸剛要走,劉東笑說:「妹妹,加個微信唄,咱們以後可是合作伙伴了,少不了溝通聯系。」


 


季檸心底防備,可面上微笑得體。


 


「好的,我加您。」


 


她在車上等了會兒,魏明過來了。


 


「小檸,以後你盡量和這個劉東少接觸。

我總覺著這人不怎麼正經。」


 


「嗯,我會注意。」


 


魏明遞過來一個信封。


 


「這五千塊,是給你的獎金。」


 


季檸有些受寵若驚:「我也沒出什麼力,這太多了。」


 


「給你就拿著。等咱們這個項目掙了錢,再給你個大的。你不是還要給你弟弟治病?他那耳朵最近怎麼樣了?」


 


自從醫生說季晨的耳朵有希望治愈,季檸就開始攢錢了。


 


唐莉姐說得對。


 


季檸就是很窮。


 


那年她和靳深分道揚鑣。


 


一夜之間,她辛苦設計的配飾作品以及服裝小樣在設計圈被集體抵制。


 


她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無奈之下,她隻能帶著季晨一身落魄地來到了南城。


 


喬秘書給她的那張兩千萬的支票,

她也沒要。


 


不是她不想要。


 


而是沒臉要。


 


因為在她和靳深的夫妻合約快到期的前一個月。


 


靳深心心念念的那個白月光因她而S。


 


在那個深秋的大雨中。


 


她一身狼狽地歪倒在泥水裡。


 


面對靳深猩紅絕望的眼睛和那句「季檸,你讓我惡心」。


 


她能說出的,隻有那蒼白的「對不起」三個字。


 


可這三個字對於一個生命的猝然消逝,太過膚淺。


 


也太過扎人。


 


更何況,她害S的是曾姝。


 


那個靳深惦記了八年的女人。


 


季檸能理解靳深的崩潰。


 


她不怨他。


 


也沒資格怨他。


 


因為她曾在和靳深領證前的春末,見過靳深因為情傷,

差點選擇從高樓一躍而下。


 


05


 


有了劉東的投資,項目進行得很順利。


 


公司上下都因為吃了頓飽飯,意氣風發。


 


季檸一開始也擔心劉東那邊會有什麼小動作。


 


可一個星期下來,劉東連個撩騷信息都沒發。


 


季檸也暗地裡覺得大概是自己太過神經緊張。


 


至於靳深那邊,更是風平浪靜。


 


季檸當然不會覺得靳深這個北城的太子爺突然出現在千裡之外的南城,會和她有關。


 


那晚的酒局,大概就是個意外。


 


日子似乎風平浪靜。


 


周五的時候,劉東那邊的助理要求魏明這邊匯報項目進度。


 


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魏明滿口答應。


 


電話快掛斷的時候。


 


那邊多加了一句:


 


「劉總說上次和季小姐相談甚歡,

希望魏總能讓季小姐也參與項目匯報的工作。」


 


大局為重。


 


人家理由都說得冠冕堂皇,由不得魏明不答應。


 


季檸安慰他:「老板,沒事。」


 


上車前,唐莉鬼鬼祟祟地塞給季檸一個東西。


 


「裝包裡,這東西威力無比,不僅治脖子以上,還管褲帶以下。」


 


季檸一看,原來是防狼噴霧。


 


便咧嘴對唐莉一笑。


 


「姐姐仗義!」


 


劉東對項目進度和質量很滿意。


 


季檸暗地裡腹誹他到底懂幾分。


 


匯報結束,劉東拍著魏明的肩膀:「走吧,一起吃個飯。」


 


出門的時候,季檸低著頭走在最後。


 


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吃飯時很正常,就是普通的商務飯局。


 


出了飯店,

劉東笑著說:「走吧,接一場,咱們放松放松去。都不許推脫!」


 


人家是出錢的金主爸爸,這種情況,魏明隻能恭敬不如從命。


 


於是,一行人又去了會所。


 


果盤小吃,各種五顏六色的酒水擺滿了桌子。


 


季檸知道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果然,劉東笑眯眯地衝她招手。


 


「妹妹,你坐那麼遠幹什麼?過來,挨著我坐。」


 


魏明看了季檸一眼。


 


季檸沒和他對視。


 


她知道,如果劉東想對她幹什麼,魏明護不了她。


 


再說了,他隻是她的老板,非親非故,人家犯不上拿自己的身家和事業來為她出頭。


 


她既然還在公司幹,這種事情遲早要面對。


 


她已經在設計圈被除名,這份工作是她和季晨的希望。


 


她不能失去。


 


於是,季檸笑著坐到了劉東身邊。


 


推杯換盞,你來我往。


 


偶爾劉東的手有意無意地遊走在季檸的後腰。


 


不那麼過分的動作,季檸權當沒看到。


 


不然,她能怎麼樣?


 


「對了,魏總,我還有個項目想和你聊聊,計劃書我都讓助理準備好了。」劉東突然說。


 


這時候劉東的助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文件。


 


「魏總,這兒太鬧騰,要不咱們到旁邊包間談談?」


 


魏明看向季檸,目光裡藏著隱隱的擔憂。


 


季檸笑著說:「魏總,劉總給咱們公司機會,您可得把握住。咱們公司還得靠劉總扶搖直上呢。」


 


魏明眼神復雜,卻也隻能說:「那敢情好,多謝劉總給機會。那小檸,你和小北、阿歡好好陪劉總盡興。


 


小北和阿歡是一起來的倆男同事。


 


他們都說讓魏總放心。


 


魏明出去後。


 


劉東意有所指:「妹妹,你們魏總是不是喜歡你啊?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你說實話,你倆是不是在談地下戀?」


 


「哪有?我就是一打雜的,我們魏總是個實在人,對我們員工都當兄弟姐妹待。」季檸說。


 


劉東神情晦暗不明。


 


遞過來一瓶沒開封的果汁。


 


「喝點果汁。」


 


季檸接下,卻沒擰開喝。


 


「怎麼?不放心?」劉東戲謔地說,「放心吧,哥不是那齷齪人。再說,你同事都在呢。」


 


「沒有沒有,劉總您誤會了。」


 


「來,哥幫你擰開。」


 


季檸喝了不少酒,確實有些暈也有點渴,便喝了兩口。


 


沒過多久,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看東西已經有重影。


 


季檸心裡咯噔一下。


 


可看到不遠處正在唱歌的小北和阿歡,又覺得劉東不會膽子大到當著她同事的面就敢下藥。


 


「劉總,您先喝著,我去去衛生間。」


 


季檸不知道自己在衛生間裡到底催吐了沒。


 


那段記憶好像空缺了。


 


有些許意識時,她發覺自己渾身燥熱酸軟,躺在一張大床上。


 


而周圍一片漆黑。


 


空氣中隱約有某種冷冽的香薰味道。


 


混沌模糊的意識裡,門好像被推開,腳步聲緩緩靠近。


 


一道身影俯下。


 


深埋記憶裡的那股冷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間雜著酒精的醇香。


 


似乎是靜謐了半瞬。


 


一隻溫熱的大手環住了她的身體。


 


季檸循著本能湊近。


 


唇瓣相觸的剎那。


 


一道清冷男聲:「我是誰?」


 


季檸被體內的焦渴折磨得泫然欲泣。


 


「老公……」


 


雙唇被包裹,身體被骨節分明的手指滑過。


 


季檸驟然回籠一抹清醒。


 


她用盡最後的理智和全身的力氣,從內衣裡掏出那個噴霧。


 


「啊!」


 


06


 


燈光大亮。


 


季檸沒想到,時隔多年,能和靳深在這種情況下共處一室。


 


靳深的左眼和裸著的上身被噴到,呈現不正常的紅腫。


 


季檸雖然理智缺失,卻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