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想掙扎著起來,卻渾身軟得一塌糊塗。


 


「靳先生,對,不起……」


 


季檸想道歉的,可一開口,卻變了味。


 


嬌喘中溢出難耐的嚶嚀。


 


靳深來南城跟進和劉東的那個項目進度。


 


剛才進門前,劉東等在外面。


 


「靳總,辛苦您大老遠跑一趟,這點小事您讓下邊人操心就行了。我給您開了房間,還給您備了點特產,就在房間裡。」


 


靳深喝了酒,有些意識不清,也顧不上細問。


 


就這麼混混沌沌地進了房間。


 


胡亂衝了個澡,他困得不行。


 


隻想躺床上挺屍。


 


他哪裡能想到季檸竟然在他的床上。


 


他第一時間認出的不是季檸的臉。


 


而是她的氣息。


 


那種淡淡的柑橘清香。


 


還和從前一樣。


 


於是他就那樣抱住了她。


 


靳深不想承認自己那會兒的舉動不是酒精作祟。


 


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齷齪。


 


他更不想承認自己此時的惱怒,更多的來源於季檸喊了「老公」之後對他的抵觸。


 


她竟然把他當成色狼!


 


皮膚和眼睛上灼燒的疼,讓他想S人。


 


可卻在看清楚季檸這副樣子時頓了下。


 


接著,喉結不受控地滾了兩滾。


 


臍下三寸,也跟著緊了又緊。


 


對上季檸那迷離的眼眸,靳深低頭一瞥。


 


暗罵一聲後,咬了咬腮幫子。


 


腦海裡不自覺地劃過從前暗夜裡糾纏的種種。


 


女人洇紅的眼尾,被情欲蒸騰的迷蒙目光,

以及……


 


帶著哭腔破碎的低吟……


 


靳深突然就醒了酒。


 


他想起劉東說的那倆字。


 


特產。


 


一股無名火頂上心頭。


 


分不清是惱羞成怒,還是氣急敗壞。


 


靳深閉著那隻紅腫的眼睛,一把拽住季檸,把她拖到了套房門口。


 


門一打開。


 


他把人往外面重重一丟。


 


「滾!」


 


砰的一聲。


 


門被摔上。


 


季檸的臉磕到牆壁,本來就暈眩的她,眼前瞬間一黑。


 


鼻子突然湧出兩行溫熱。


 


她想動,想呼救,想逃離這裡。


 


可她完全做不到。


 


體內的燥熱越發嚴重,

巨大的羞恥混合著絕望從心縫裡滲出。


 


經過五髒六腑,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不受控制地抓扯著自己的襯衣。


 


樓道燈間隔明滅。


 


季檸大口大口喘著氣。


 


像是一條被扔到岸上瀕S的魚。


 


某一刻。


 


門突然打開。


 


一隻修長的手臂伸出。


 


下一秒。


 


季檸被撈了進去。


 


又是砰的一聲。


 


溫熱的呼吸抵近。


 


帶著季檸記憶深處那抹松木冷香。


 


短暫舒緩了她的焦渴。


 


季檸出於本能,不受控制地貼上去。


 


她想攫取更多的味道。


 


想把自己溺斃在那一汪冷香裡。


 


季檸手腳並用,想抱住那個能救她的人。


 


「救救我……」


 


「求你……別走……」


 


她呢喃著,眼淚源源不斷地流出。


 


靳深看著眼前喪失理智的女人,眉宇間是化不開的陰翳。


 


他任由季檸在自己身上磨蹭。


 


把她臉上的血跡全都抿在他的皮膚上。


 


任由她貼著他的胸膛,嗅著他的鎖骨。


 


可當季檸循著他的喉結一路往上,快要尋到他的唇時。


 


他緊咬牙關,嚯的一下站了起來。


 


然後,他拖著她進了浴室。


 


那裡有一缸剛剛放好的冷水。


 


靳深就那樣面無表情地把季檸丟了進去。


 


「啊……哦……救命,

救我……」


 


靳深冷眼看著季檸在冷水裡掙扎沉浮。


 


這還不夠。


 


他又拿起花灑。


 


密密麻麻的冷水傾瀉而下。


 


無情地掠奪了季檸的呼吸。


 


水紋激烈動蕩,打湿了他的身體。


 


靳深眼前閃過幾年前的那一幕。


 


深秋的冷夜。


 


漫天大雨中。


 


季檸和曾姝一前一後從會所出來。


 


曾姝神情悲戚,滿臉淚痕上了一輛車。


 


然後沒多久,他就得到曾姝跳湖自S的消息。


 


是季檸逼S了曾姝。


 


是她生了非分之想,妄圖僭越。


 


靳深多後悔和季檸籤訂的那一紙協議。


 


他早該想到,季檸那樣的女人,能背著他偷偷做婚戒,

就能惡毒地逼S曾姝!


 


是他大意,給了她可乘之機。


 


她要的根本不是那區區兩千萬。


 


她是想永遠做他靳深的妻子!


 


她也配!


 


他最恨受人擺布,被人算計。


 


靳深心底發了狠。


 


他從冰箱裡取來冰塊,全都丟進浴缸。


 


她這樣惡毒的女人,隻配受盡苦楚,生S不能!


 


……


 


07


 


季檸睜開眼,發現自己穿著浴袍躺在酒店套房的地毯上。


 


而房間裡並沒有人。


 


她渾身酸痛,腦袋發暈。


 


讓她驚恐的是,她發現浴袍下的自己竟然掛了真空!


 


慌亂中,她看到旁邊的床頭櫃。


 


她的包、一個溫度計、一杯水,

還有一盒退燒藥。


 


季檸沒碰那些東西,抓起包慌不擇路地離開了酒店。


 


靳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落荒而逃的女人。


 


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身後是秘書喬聿在匯報。


 


「靳先生,季小姐的設計作品被行業抵制,她這四年都在南城大明科技工作,月薪六千。」


 


「她要照顧季晨,沒有多餘的時間加班,再加上她的專業並不對口,所以平時在公司做的是打雜,並不是助理。」


 


「想來那次的酒局,她大概是被臨時抓了壯丁。」


 


「另外,季小姐還以季晨的身份信息在網站兼職寫文賺稿費。」


 


靳深:「用季晨的身份?」


 


喬聿語氣客觀又冷靜。


 


「季小姐大概是害怕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會籤不出去一本書。」


 


靳深的手指微頓,

回頭看向喬聿。


 


喬聿面不改色:「靳氏集團旗下有多家文化公司。」


 


靳深眉心微蹙:「你出去吧。」


 


喬聿沒動:「那個劉東?」


 


靳深:「等等看。」


 


季檸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家。


 


在看到背對著她在客廳玩積木的季晨時,那顆懸了一路的心才墜回原位。


 


她靠在門框,淚水後知後覺地滑落臉頰。


 


「小檸回來了?」


 


季檸忙擦幹眼淚。


 


「張奶奶。」


 


「昨晚上你一宿沒回來,半夜我聽晨晨在哭著拍門,就拿你給我留的鑰匙開了門,發現晨晨尿褲子了,我給他找了衣服換上,髒褲子也給他洗好了,哄了會兒,晨晨就沒再鬧。早上我給他做了早飯,他不大高興,吃得不多,我讓他玩著積木等你回來。」


 


季檸感激得不行:「張奶奶,

昨晚上我有事耽擱了,真是麻煩你了。這幾年,要不是你幫襯我們姐弟,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從包裡掏出兩千塊,塞到張奶奶手裡。


 


「這點錢您拿著。」


 


「我不要,你帶著弟弟不容易,鄰裡鄰居的,我這是順手的事兒,行了,你回去歇著吧。」


 


老人家說完就回了屋。


 


季檸眼眶又湿了。


 


電話開機,立馬響起來。


 


是魏明。


 


「小檸,你怎麼樣?那個劉東有沒有把你怎麼樣?小北和阿歡說劉東打發他們出去拿果盤酒水,回來聽說你先回家了。我們覺得不對,可也不敢貿然報警。」


 


季檸腦袋昏沉,可還是能大概想起來昨晚上自己出事就是因為喝了劉東給的飲料。


 


「劉東給我下了藥。」


 


「這個畜生!


 


「魏總,我今天想請假一天。」


 


「小檸,你休息吧,先別急著來上班。這件事不算完,我拼著項目不要,公司不幹,也要給你個說法!」


 


「多謝魏總。」


 


掛了電話,季檸走到季晨面前。


 


季晨看到姐姐,立刻高興了,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晨晨,對不起。」


 


季晨嘿嘿笑著,把拼好的積木指給季檸看。


 


「大、房、子!給、姐、姐!」


 


他口齒不清地說。


 


季檸揉了揉季晨的腦袋:「乖。」


 


季檸知道這件事大概是劉東用她來討好靳深。


 


隻不過劉東沒算準,靳深不是看上她,而是惡心她。


 


她也知道以魏明的本事,根本對抗不了劉東,更何況靳深。


 


可讓她咽下這口氣,

她卻又覺得委屈至極。


 


心裡一團亂麻,季檸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被劉東告了。


 


劉東告她損他名譽,要讓她賠名譽損失和精神損失費。


 


08


 


季檸趕到公司,魏明和唐莉都一臉黑。


 


唐莉憤憤不平:「他傻 B 吧?小檸不告他都不錯了,他竟然敢倒打一耙!」


 


魏明眉頭緊皺,關緊了辦公室的門:「姑奶奶,你嗓門小點,顧著小檸的名聲。」


 


季檸說:「老板,劉東具體怎麼說?」


 


魏明有些難以啟齒。


 


「你說吧。」


 


唐莉嘴快:「他說你勾引他!要麼等著他訴你性賄賂,要麼今天晚上八點鴻福樓設宴,你給他鄭重道歉。他給咱們項目追加五個百分點的投資。真他媽混蛋!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嗎?


 


「祖宗,你少說兩句吧!」魏明愁得不行。


 


「小檸,你要打官司嗎?現在我就等你一句話,咱們拼著項目不要了,我給你請律師,咱們告他!」


 


季檸沉默片刻,咬咬牙:「老板,麻煩你幫我在鴻福樓定個包間。」


 


辦公室瞬間寂靜。


 


唐莉突然哽咽:「咱們就這麼不值錢嗎?」


 


魏明欲言又止。


 


季檸慘淡地笑了笑:「其實我們都知道,這才是最優解。」


 


魏明和唐莉頓時啞口無言。


 


來公司的路上,季檸已經想明白為什麼劉東會出其不意來這一招。


 


因為靳深沒睡她。


 


本來她就是劉東攀附討好靳深的工具。


 


可這工具卻遭了靳深的厭惡。


 


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


 


劉東也揣摩出靳深根本不在乎她。


 


那如果不想讓這個工具反過來咬他,他就隻能先發制人。


 


畢竟他現在還是大明科技的金主。


 


公司上下現在都仰仗他吃飯。


 


如果魏明真的豁出去幫她打官司硬抗。


 


公司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那這十來號人怎麼辦?


 


就算大家知道了實情都同情她、支持她。


 


可過了一開始同仇敵愾的那個勁頭,面對漫長的訴訟扯皮,大家百分百要怨恨她。


 


更何況魏明隻是她的老板,憑什麼要葬送心血替她出頭?


 


同事們又為什麼要為她的苦難買單?


 


而她手上也沒有任何證據。


 


她要怎麼說?


 


說她被劉東下了藥?


 


藥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