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季小姐,我和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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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小姐,這是三天後到澳城的機票,兩張。這是五百萬的卡。」
「諒解書現在正在警局外,我的人隨時恭候。」
「兩個選擇,季小姐無論選哪個,諒解書都會生效。」
季檸:「你是賀家人?」
女人沉默。
季檸:「我選機票。」
女人眼神淡漠,沒有一絲意外。
仿佛她早已經知曉季檸會如何選擇。
她拿起電話:「那邊走程序吧。」
沒有多話,她拿起公文包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向季檸。
「季小姐如果不遵照約定,搞出什麼小動作,後果自負。另外,」
「你找我的時間,
比我預料的早許多。季檸,你很聰明。」
季晨回家了。
季檸把他好好洗刷了一遍。
哄季晨睡下後,季檸開始收拾東西。
那個女人拿出機票和卡的那一刻,季檸就知道自己會選什麼。
因為看似有兩個選項,可留給她的正確答案,卻隻有一個。
不過,對她來說,離開也未必是壞事。
幼時父母雙雙身故,她和季晨被福利院接管。
早就沒有了家。
她本就是無根浮萍,這世間唯一讓她牽掛的也就隻有季晨了。
不管去哪裡,隻要他們姐弟在一起,就好。
東西很快收拾完畢,她給大明科技的同事們都寄了一份禮物。
還把許多東西送給了張奶奶。
最後,她給一個地址寄了一封信。
飛機沒入雲層。
季晨坐在舷窗旁,一開始瑟縮地往季檸懷裡躲。
然後沒一會兒就興奮地對著外面的雲朵喊「棉花糖」。
季晨的耳朵好了後,最近說話也有了不少長進。
這對季檸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他們以後會更好的。
季檸想。
老太太喪禮辦完後,靳深獨自開車回了好幾年沒踏足過的別墅。
剛熄火,就看到物業管家站在門口信箱那裡。
「靳先生,您回來了,好久沒見您過來,剛好有您一封信。」
「這年代還有人寫信。」靳深也是難得開了句玩笑。
管家笑了聲:「或許是比較念舊的人。」
靳深接過信封。
打開一看。
是一張照片。
在看清楚照片內容時,他的血液好似瞬間凝固。
靳深電話打來的時候,喬聿正趕往郊區。
靳氏集團半年前拿下的高端醫療養老項目正在緊鑼密鼓地施工。
「靳總。」
「給我查曾姝。」
喬聿眉心一跳,沒說話。
「還有我媽。都給我查。」
聽著老板那陰沉到極致的聲音,喬聿心底一咯噔。
他猛地打了個轉向,往市區的方向駛去。
「我馬上查!」
靳汝民正在書房閉目養神。
老太太走了,他這幾天應付各種人情往來,疲憊得很。
「爸。」
靳汝民睜開眼。
剛想問靳深怎麼又折回來了,就看到兒子緊繃的臉,以及冰冷的眼神。
「阿深,
怎麼了?」
「曾姝沒S,你知道不知道?」
書房內突然針落可聞。
靳深墨色的眸底劃過一抹陰冷。
父親的沉默代表什麼,不言而喻。
「第二個問題。」
「我奶奶臨終時,把镯子給我讓我拿給季檸時,說了句話。」
靳深盯著靳汝民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說讓我求求她,再給我生個。」
「我奶奶說了個『再』字,爸,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老太太這句話什麼意思。」
被自己兒子這樣盯著,應對過無數大場面的靳汝民,竟然有種莫名的緊張。
「阿深,你奶奶臨終時候糊塗了。她……」
「那時候季檸懷孕了,是不是?」
「阿深……」
「爸,
你隻需要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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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汝民雙手撐在搖椅上,上半個身子有些僵直。
靳深定定地看著他,表情裡突然多出幾縷破碎。
「你們是要我真的去S嗎?」
「阿深,你別這樣。」靳汝民頭一次看到兒子如此萬念俱灰。
「我喜歡曾姝,你們不滿意,逼走了她。」
「我不想走你們選定的路,你們不願。」
「我抑鬱到自毀,你們說我就是好日子過久了作的。」
「你不知道我買過炭,大概也不在乎我站上過酒店的天臺。」
「既然你們從來不在乎我的想法,那我就想讓你們不如意。」
靳汝民面孔乍驚:「阿深。」
他的確不知。
靳深冷嗤一聲。
「你們不是想讓我找個門當戶對的給你們開枝散葉嗎?
」
「我偏不,我就找個什麼都沒有,你們怎麼著都會看不起的女人。」
「我媽不是不滿意我找季檸結婚嗎?你們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為什麼找季檸嗎?」
「因為我要把自己悶S在車裡那天,是她阻止了我。」
「那天我要跳下去時,又是她出現在我身邊。」
「我和她領了證,約定兩年的契約,可後來你們察覺到我對她的維護。靳家的繼承人,怎麼能墮落到甘願和季檸這樣身無長物的女人共度一生。更危險的是,你們發現季檸懷孕了。」
「靳家的孩子怎麼能從低賤的產道滑出?世家的血統就該高貴純正。所以,你們找了曾姝回來。」
「你們太知道怎麼讓我厭惡惱恨一個人。所以,設計了曾姝的S。」
「我也如你們所願,趕走了季檸。」
「她肚子裡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孩子,
我甚至連知道他存在過的資格都沒有。」
「曾姝S了,我和季檸也離婚了,賀小姐和我的婚事就提上了章程。」
「一切都如你們計劃好的。我就像條狗,你們看我吃不下狗食,好心松了松手裡的牽狗繩,我卻自以為是我的抗爭得到了勝利。」
「那現在這一出又是什麼意思?!」
靳深把一張照片甩到書桌上。
靳汝民拿起照片,在看到裡面自己的妻子和那個早已經S去的曾姝時,面色徹底失去鎮定。
「兒子,我們都是為了給你鋪路,我們……」
「我們……」
「靳家將來徹底要交給你,我們怎麼可能看著你為所欲為?」陳嵐說著走了進來。
她站到靳汝民的身旁,和靳深面對面。
「兒子,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靳家。」
陳嵐伸出手想拍一拍靳深的肩膀,誰知道靳深往後退了兩步。
陳嵐被兒子眼神裡的那抹赤裸裸的厭惡驚到了。
一時間竟然忘了放下手。
「陳女士,你是什麼時候和曾姝搞到一起的?她是你的傀儡,還是你的同伙?」
陳嵐面帶怒容:「靳深!」
靳深冷笑:「你們真可笑。」
陳嵐:「我都是為了你!」
「我不稀罕!是你,你們,S了我的孩子!」
「也毀了我!」
靳深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陳嵐撲到門口:「阿深,你不會是真的喜歡上季檸了吧?」
靳深沒有回頭。
可那句脫口而出的「那又怎樣」,
卻讓陳嵐心口一刺。
她無力地靠在門框。
靳汝民走過來扶住了她。
「算了,阿深早就獨當一面,隨他去吧。」
陳嵐紅著眼眶:「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她一直在為兒子殚精竭慮,保駕護航。
甚至不惜折損自己的福報,打掉季檸肚子裡自己的親孫子。
因為她的兒子她知道。
靳深看著寡淡成熟,其實心性最為至純。
前有曾姝,後有季檸。
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曾姝對靳深真的純粹嗎?
她不過是個沾點運氣被她選中的投機者。
當初,靳深青春期叛逆。
陳嵐把曾姝安排在靳深身邊,用曾姝的活潑消弭掉靳深的乖戾。
可曾姝嘗到甜頭後原形畢露,
起了貪心。
陳嵐察覺後果斷出手。
曾姝在靳深和英國名校的入學機會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可陳嵐萬沒想到,靳深會在她離開後,娶了季檸。
而這個季檸,更是上不得臺面。
來自窮鄉僻壤,還有那麼一個神經病弟弟。
可她也知道不能逼兒子太緊,左右不過是隱婚,就當多了個通房丫頭,伺候兒子開心罷了。
男人嘛,都忍不住。
可誰知道那個季檸竟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
在合約快結束的時候,她竟然懷孕了。
想靠肚子給自己掙一張長期飯票?
那這算盤打得也未免太精明。
所以,她出手了。
直接對付季檸當然不是上策,因為她早已經看出來兒子對那個女人怕是動了心思。
她的兒子,可以喜歡女人,但是,不能喜歡一個女人。
還是季檸那種下等貨色,就更不可以。
於是,她聯系了曾姝。
設計了一出S遁的戲碼。
果然,靳深趕走了季檸。
白月光S了。
現任離婚了。
小西瓜也神不知鬼不覺地被處理掉。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段時間是陳嵐最順心的時候。
隻不過午夜夢回,她總是能夢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孩哭著爬向她。
攪得她神思驚懼,夜不安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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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姝推開住處的門,一下子愣在原地。
「阿深……」
男人靠坐在沙發上,眸光淡漠地看著她。
姿態懶散,泰然自若。
曾姝心底一慌,卻也隻用半秒就調整好了表情。
她撲向靳深。
「阿深,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她緊緊地抱著靳深,狂熱地去尋他的唇。
可在她要親吻他時,卻被靳深推開。
「阿深,你不想我嗎?」
曾姝閃著一雙霧蒙蒙的眼睛,無措地看著靳深。
「我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她目光熱切,飽含深情。
靳深開門見山:「季檸肚子裡,我的孩子,是你害S的。」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曾姝始料未及。
蓄在睫毛上的霧氣都被震沒了。
「阿深你說什麼啊,我聽不懂,我……」
靳深用手指挑起曾姝的下颌。
冷冽的眸低睨忐忑的女人。
「玩兒我你很開心是不是?」
曾姝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靳深。
從前的他對旁人再冷,對她總是熱絡溫柔的。
可眼前的人氣息裡埋著的危險因子讓她不自覺地顫抖。
她真的害怕了。
「阿深,你聽我解釋,我可以解釋的。」
靳深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
「好,你解釋,我聽著。」
他松開了手。
曾姝急切地抱住靳深的胳膊。
「那年我出國是逼不得已,你媽不讓我耽擱你的前途。」
「我能怎麼辦呢?我隻能照做。我也想告訴你實情,可她不讓我漏出口風,不然就讓我好看。」
「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我特別努力地學習,
想著我要是能出人頭地,你媽就會同意我們的事情。」
「我太想你了,忍不住回來看你,可我哪裡想到,你竟然和季檸結了婚。」
「季檸約我見了面。她辱罵我不要臉,打我巴掌,說我是破壞你們感情的小三。」
「她讓我去S。阿深,我不是小三。你知道的!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