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啪!」
季檸的臉偏了偏。
「這一巴掌是你該得的。」賀靜之冷冷道,「這是你欺騙我的代價。」
季檸知道自己撒了謊,想了下,也覺得這巴掌挨得不冤。
「賀小姐,對不起。」
賀靜之靠著沙發靠背,自上而下睨著站在對面的季檸。
「說說吧,你和靳深什麼關系?」
「我和靳先生領過結婚證。」
賀靜之攪動咖啡的手頓住了。
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你是他老婆?」
季檸糾正:「離過了。」
賀靜之蹙眉,提起的心放下了些許。
「你會和他復婚嗎?」
季檸脫口而出:「不會。」
賀靜之:「你會糾纏他嗎?
」
季檸斬釘截鐵:「不會。」
賀靜之瞧著眼前的女人,在思考她的話有幾分真假。
季檸接下來的一句話給了賀靜之一顆定心丸。
「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這是賀靜之含沙射影說給季檸的原話。
賀靜之滿意了。
是啊。
她在擔憂什麼?
如果季檸是對手,那也不會離婚了。
靳家怎麼可能有一個草根的少奶奶?
那不是讓圈裡人笑掉大牙?
老太太喜歡季檸,又能如何?
靳深和季檸的那段短暫婚姻還不是瞞著所有人?
他還不是和季檸離了婚?
老太太是老糊塗了。
臨終遺願讓把镯子交給季檸又能怎樣?
人都S了,還管得了那麼寬嗎?
賀靜之更加放心了。
想到了什麼,她問道:「靳深為什麼找你結婚?」
季檸微怔。
「不知道。」
她不是撒謊搪塞,她是的確不知道。
靳深是突然找她說這事的。
在那之前,他們之間交集並不多。
那次樓頂下來之後,倆人甚至連號碼都沒交換。
不過,不多久後,季檸在畢業典禮那天,從人群中看到了靳深。
那天傍晚,靳深在校門外等她,倆人一起在小吃街吃了頓麻辣燙。
還是季檸付的錢。
再後來,就是靳深出現在她的出租屋樓下,向她提出結婚的條件。
賀靜之仔細觀察季檸的表情,也感覺她不是在撒謊。
她有些困惑。
然後,她問了一個團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你們睡過沒?」
季檸點頭。
賀靜之瞬間有些惱。
她失去耐心了。
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這裡有五十萬,夠你帶著你弟弟過段好日子了,以後別出現在靳深面前。」
「賀小姐,我從來沒有想過再和靳先生有什麼瓜葛。您不必這樣。」
賀靜之嗤笑一聲:「季檸,你最好說到做到。不過,我勸你還是收下這個錢,我喜歡花錢辦事,心裡踏實。也省得你覺得是我在欺負你。」
「其實你自己心裡門清,你做不了靳家名正言順的少奶奶,靳深光明正大的妻子就算不是我,也不會是你。」
「我不是歹毒的人,可如果我要是發現你騙了我,後果怎麼樣,你可以掂量掂量。
」
「我不是在威脅你,隻是在告訴你怎麼選擇對你好。」
說完,她起身離開。
季檸站了會兒,拿起那張卡,出了包間。
22
季檸下了出租車準備進高鐵站,尋找安檢口的時候,目光無意間瞥見出口。
一張臉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事實上,這張臉不久前她在南城醫院見到過。
那次她有些詫異,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可這次她確定自己看得很清楚。
季檸呆愣在原地。
怎麼可能?
她看著那個背影急匆匆地上了等候的出租車,沒有猶豫,上了下一輛。
「師傅,幫我跟上前面那輛車。」
「得嘞!您坐好了!冒昧問一句,您這是去捉奸?」
季檸:「……」
車子停在市中心一處熱鬧的快餐店外。
「姑娘,要全程錄像嗎?我跑出租前是專業攝像。」
季檸盯著進門的那個女人,婉言謝絕師傅的毛遂自薦。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下車跟進去看個仔細,突然不遠處車上又下來一個女人。
徑直進了快餐店,走到剛剛那個女人的座位對面。
很顯然,倆人認識。
季檸有些傻眼。
因為她跟了一路的那個女人。
是曾姝。
而,後來進去的那位。
是靳深的母親,陳嵐。
一個S了幾年的人突然出現。
竟然和從前一直反對她進門的前男友母親坐在一起。
而此時本應該在忙活家裡老人喪禮的當家太太。
卻行跡匆忙的和以前極力抵制的兒子前女友會面。
太反常了。
季檸拿出手機拍了照片和視頻。
她當然聽不到她們在聊什麼。
可也能看出來她們之間聊得大概不愉快。
因為曾姝突然踢了下凳子,抓起包氣衝衝地離開了快餐店。
沒多久,陳嵐戴上墨鏡也匆匆離開。
「姑娘,還跟嗎?」
「不跟了,謝謝師傅。」
她掃碼下了車。
突然就不那麼急著回南城了。
她想搞清楚一件事。
四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因為曾姝的S,靳深恨她入骨。
她的解釋,他一字不聽。
在深秋那晚的滂沱大雨中。
靳深僅僅用一個眼神,還有一句「惡心」,就輕易審判了她。
季檸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
因為曾姝的確S了。
她是靳深放在心底八年的人。
他曾經還為了她選擇輕生過。
季檸自然知道曾姝對靳深的重要。
可那樣重要的一個女人,S在和她會面之後。
任誰都會覺得她不無辜。
可事實上,季檸當時雖然確實見了曾姝。
卻是應曾姝之邀。
而且她全程都在被曾姝奚落。
曾姝還打了她。
季檸時至今日都記得那個高傲如白孔雀一般的女孩,趾高氣揚的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用一種睥睨的姿態,自上而下的審視著她。
「就憑你?也配補我的缺?」
「嘖嘖,我走後,阿深還真是夠糟踐自己的。」
「季檸,玩替身文學,想踩我上位,
你欠的火候還多著呢!」
而季檸當時很淡地回道:「曾小姐,我從來都不是你和靳深之間的障礙。」
這句話後,曾姝把咖啡澆在了她頭頂,憤恨地剜了她一眼,離開了會所。
她隨後也跟著離開。
等她在外面遊蕩很久,冒著大雨回去的時候,卻被靳深擋在了門外。
漆黑的天幕像是破了大洞。
她步履蹣跚,栽倒在泥水裡。
靳深目眦欲裂:「你對小姝做了什麼!」
「季檸,是我太給你臉了,是不是?」
「我倒是小瞧你了,你以為你逼S小姝,我就會永遠留你在身邊?」
「你做夢!」
「她隻是想回來看看我,而你已經有了我妻子的身份,你還不知足嗎?」
「季檸,你讓我惡心!」
靳深咆哮之後,
離開了別墅。
季檸是在第二天才知道,曾姝S了。
然後,她就發現自己的設計稿被所有工作室抵制。
喬聿公事公辦,按合約給她送來了支票以及離婚證。
她收下了離婚證。
因為合約還差一個月到期。
她執拗地沒有要那張支票。
也不知道在證明什麼……
後來極度困頓時,季檸無數次後悔,當時為什麼那麼天真?
知道自己在北城已經沒了活路。
於是,她帶著季晨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這幾年,她過得窘迫又愧疚。
可今天她看到的事實,讓她明白她這幾年所有的困頓,都是個笑話。
電話鈴聲響起。
是張奶奶。
「小檸啊!
你快回來吧!晨晨犯病,傷了人了!他們要把晨晨帶走!」
23
張奶奶帶著季晨去市場遛彎,挑了魚等著老板宰的時候,季晨不見了。
有人說前面肉攤那,有個傻子在拿刀砍人。
張奶奶一聽慌裡慌張趕過去。
季晨咬著牙,大哭著,還尿了褲子。
他手裡拿著刀揮舞著,一圈人都不敢靠近。
地上躺著一個人,胳膊受傷了,哎呦哎呦地亂叫。
有人報了警,季晨就被帶走了。
季檸雖然沒學過法律,可也知道季晨這樣的屬於限制刑事責任能力。
如果對方執意追究,季晨還真可能要負刑事責任。
她帶著衣服趕到警局,卻沒見到季晨。
警官說:「你弟弟在裡面暫時沒什麼問題。衣服我會交代同事幫他更換。
」
「我想請問,我弟弟這種情況怎麼樣能早點出來?」
「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取得對方的諒解書。」
從警察局出來,季檸又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病房門推開,季檸看到病床上一個男人腦袋胳膊都纏著厚重的白紗布。
他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幹練女人。
「您好,我是季晨的家屬,對不起,我弟弟不是故意傷害您的……」
「呸!說的好聽!合著躺這兒受疼的不是你!」
季檸拿出一張卡遞過去。
「對不起,您的治療費我們全包了。另外,這裡是十萬,我隻想求您出具一張諒解書。我弟弟那個情況,他在裡面不行的,求您了。」
季檸深深鞠躬。
她這副我見猶憐的小模樣讓病床上的男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差點兒一口答應。
猛地察覺旁邊女人瞪他一眼。
男人狠狠心:「不行!我要起訴!我必須要把傷害我的犯罪分子送進監獄!」
季檸快要哭出來。
「我知道我們對不住您,那您提條件吧,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您。」
「沒條件,S人償命,砍人坐牢,我就為了出口氣!」
季檸從病房離開時,看了那女人一眼。
不知為何,她有種異樣的感覺。
她匆忙回了家。
「張奶奶,季晨為什麼突然傷人?」
張奶奶回想:「我當時不在場,我也是聽旁邊人說,那個被砍的好像一直在故意逗晨晨,晨晨急了才犯了病的。」
季檸隻聽到「故意」兩個字。
一個北城口音的外地人,
胳膊上腱子肉一塊一塊。
突然出現在南城老城區的農貿市場,無緣無故戲弄一個智力殘缺的男孩。
還被輕易砍傷了。
賠償款不要,條件不談,拒不和解。
陪護他的女人穿著價值十二萬八的香奶奶外套,手上的裸色美甲至少價值五千。
她看起來根本不像他的家屬陪護,而像他的老板。
這麼多反常的點組合在一起,季檸腦袋轟的一聲。
她想她大概知道了。
她當即折返回醫院。
面對那個受傷的男人,她說:「誰指使你這樣做的?」
男人眼眸微閃,嘴硬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季檸:「我可以和你老板談。」
男人還想說什麼,病房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