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段清野被我這句話一挑,心裡壓著火,拿起手機冷哼一聲:


「她就是耍脾氣,她那麼愛我,現在又懷了孕,肯定離不開我。」


 


「隨便她,她有本事一輩子別回來!」


 


說著,段清野便招呼車隊的幾個人出去喝酒聚會。


 


段清野幾乎是篤定了,我最後肯定會乖乖回去找他的。


 


此時此刻,我已經打車去了醫院,並且在車上預約了無痛人流。


 


抱著被子哭和抱著孩子哭我還是分得清的。


 


我承認,或許有我運氣不好的成分,可我就是腦子犯渾、不清醒犯了錯,我就要對自己的錯誤負責。


 


可惜,這一點段清野永遠學不會。


 


昨晚手術,我買了第二天的機票。


 


第二天休息好,回到我和段清野的家時,家裡空無一人。


 


這個點段清野不可能醒,

唯一的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段清野徹夜未歸。


 


如果是談的第一個月,我大概率會給他打電話質問他。


 


幸好,這是我和段清野的最後一天。


 


我花了兩個小時收拾好行李箱,花半個小時打車到機場。


 


在登機前,花一分鍾,拉黑了段清野的所有聯系方式。


 


大約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緊接著,便是幾乎忙到腳不沾地的行程。


 


我先回到我原本的房子,請了保潔打掃幹淨的同時,在樓下咖啡店整理好述職材料。


 


中午吃個便飯,便直接去公司提前準備。


 


下午兩點半,我完成了我的述職報告。


 


下午三點半,我收到了升職加薪的通知。


 


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我晚上直接約了許久不見的閨蜜吃飯:


 


「出來吃飯!

姐請客!」


 


在吃飯時,我給閨蜜講了我這三年,自然也講了段清野。


 


閨蜜聽了驚訝得嘴都合不攏,最後言簡意赅地問了我一句話:


 


「技術好不好?」


 


我嘻嘻一笑:


 


「那肯定,不然我不至於追這麼久。」


 


閨蜜也笑,拿出手機劃拉:


 


「我給你講,我還想給你介紹個人呢,你也認識,我感覺和他比應該不輸……」


 


閨蜜還沒說完,我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最近剛回總公司,因為害怕錯過什麼消息,所以基本所有電話我都會接。


 


一邊接起,我一邊端起閨蜜面前的紅酒想喝。


 


她說我身體沒恢復好,不讓我喝酒,饞得我要S。


 


「喂,

餘悅,你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吧。」


 


「這兩天你都沒回家,你到底去哪了。」


 


段清野略帶沙啞的聲音透過手機傳來。


 


我輕笑一聲,絲毫不避諱:


 


「我走了,我去過我的美好生活了。」


 


而閨蜜見我喝酒,也撲過來搶:


 


「你怎麼回事!你剛打完胎就喝酒?還喝涼的?!」


 


而此刻,段清野站在家裡,看著完全被我抹去了自己生活痕跡的那個家,幾乎站不住。


 


聽見話筒裡傳來的聲音後,他攥著手機的手更是止不住地顫抖。


 


怎麼可能呢……餘悅怎麼可能離開了呢?


 


餘悅甚至還……打掉了他們的孩子?!


 


08.


 


段清野轉念一想,

猜想這估計又是餘悅為了拿捏自己的手段罷了。


 


於是他便又硬氣了幾分,語氣都沾上了說教的意味:


 


「我知道,你是故意嚇唬我打胎,想要拿捏我是嗎?」


 


「餘悅,你別耍小孩子脾氣了行嗎?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學小姑娘那套嗎?」


 


「你現在乖乖回到我身邊,跟我道歉認錯,我可以考慮和你結婚。」


 


我嗤笑一聲,一邊將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一邊問:


 


「段清野,你都沒當爹呢,怎麼身上爹味兒這麼重。」


 


「我可沒時間嚇唬你哈,姐可是華爾街之狼,時間很貴的好嗎?」


 


「還有,別給我打電話了,拉黑電話號怪麻煩的。」


 


「餘悅!」


 


段清野還想說什麼,我卻直接掛斷了電話,嚼著牛排跟閨蜜嘖嘖點評:


 


「好歹睡了三年,

也夠本了。」


 


「要不是看在他長得帥服務意識高的份上,我真想抽他臉。」


 


「這牛排做得不錯,挺嫩的。」


 


閨蜜也連連點頭,咽下嘴裡那塊牛排後拿出手機給我看了張照片:


 


「這個,裴津川,你應該認識吧?你跳槽之前和你一個公司的。」


 


「長得是真不錯,而且聽風評說性格也好。」


 


「人家為了要你的聯系方式,態度那叫一個誠懇!」


 


「怎麼樣,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把你的微信推給他讓他加你。」


 


我看了眼照片,點了點頭:


 


「好,你讓他加我吧,我相處試試。」


 


第二日中午,我和裴津川約在了公司樓下的那家日料店一起吃飯。


 


裴津川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遠遠地就招惹了不少目光黏在他身上。


 


他冷著臉走來,見到我的時候卻驀然紅了臉:


 


「餘…餘悅小姐,你好,我是…」


 


說話甚至有點磕磕絆絆,真是愧對這麼帥的一張臉和西裝了。


 


我笑著和他握手:


 


「裴總,久仰大名。」


 


隨著吃飯聊天,裴津川逐漸放松,說話也更幽默風趣。


 


聊著聊著,裴津川紅了耳尖忽然提到:


 


「其實要真是說久仰大名,應該是我久仰餘小姐的大名才對。」


 


「當時在前公司的時候,我為了和你偶遇,一天能跑好幾趟茶水室。」


 


「可惜…餘小姐惜時如金,從來不在茶水間停留,也就沒機會搭話…」


 


我笑著和他打趣:


 


「怎麼?裴總當時就暗戀我?


 


本就是句玩笑話,誰知道裴津川卻看向我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點了頭:


 


「對,暗戀到現在。」


 


「餘小姐可以給我個機會,讓我追你嗎?」


 


我一愣,還沒等我作出答復,身後卻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不同意!」


 


扭頭,就看見段清野那張臉,眼尾染成紅色,委屈意味明顯。


 


09.


 


那天被餘悅掛了電話後,段清野找人打聽才得知,原來餘悅已經回總公司了。


 


餘悅真的就這麼走了嗎?


 


段清野忽然覺得心裡好像空了一塊。


 


家裡依舊一塵不染,隻是少了些東西。


 


餘悅不常來這裡住,因此她的東西也不算多,隻是幾件衣服和幾盒護膚品,再加上洗漱用品之類。


 


這些東西沒了其實是看不出來的,

但段清野就是覺得家裡忽然空曠了許多。


 


「段清野,你他媽怎麼能讓她拿捏了你?!」


 


「這種老女人本來就是你的短擇,你現在隻是不適應,多玩玩就好了。」


 


段清野這麼對自己說。


 


於是為了麻痺自己,段清野又在外邊喝了一整夜。


 


不知道是為了氣餘悅還是為了精神勝利,段清野帶著沈薇薇回家,睡在了他和餘悅的那張床上。


 


可是看著沈薇薇的臉,段清野總會心不在焉地走神。


 


明明眼前就是嬌柔似水的小姑娘,可他卻總會想起餘悅。


 


怎麼回事?


 


到底怎麼回事啊!


 


沈薇薇也看出來段清野的走神,有些吃醋般攬住他的胳膊撒嬌:


 


「清野,你不會還在想那個老女人吧!」


 


「怎麼可能!

我肯定最喜歡你!」


 


段清野矢口否認,還不忘安撫懷中的小姑娘。


 


沈薇薇滿足地在他臉頰上落下一吻:


 


「哼,那就好,我早就跟那個老女人說了你不可能喜歡她,讓她早早S心。」


 


「你什麼時候跟她說的?」


 


段清野身子一僵,看著沈薇薇蹙眉問道。


 


沈薇薇賴在他懷裡,掏出手機給段清野看她之前發給我的音頻和郵件。


 


展示完,她甚至還沾沾自喜道:


 


「這個老女人,估計聽見之後會氣個半S吧,哈哈哈哈!」


 


段清野聽完,如遭五雷轟頂。


 


原來…原來餘悅早就知道…


 


難道餘悅是因為聽到這些才心S離開的嗎……


 


怎麼辦…怎麼辦…


 


自己隻是說著玩的!

餘悅怎麼能當真呢!


 


段清野猛然一把推開她,咬著牙搶過她的手機一把摔在牆上:


 


「沈薇薇!你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說著,段清野便穿好衣服起身,順帶著訂了一張機票。


 


他現在就要去找餘悅說清楚!


 


任憑沈薇薇在身後怎麼撒嬌撒潑,段清野都聽不見了。


 


此刻開始,他的世界仿佛關掉了一切聲音。


 


直到飛機落地,他到了餘悅公司樓下見到他魂牽夢繞的那張臉。


 


此刻他仿佛才再次被按下世界的聲音鍵。


 


可是下一刻,他卻看見餘悅對面坐著個男人。


 


還聽見他鄭重其事地問餘悅:


 


「我能追你嗎?」


 


10.


 


我扭頭,有些不解,也有些煩:


 


「段清野?


 


「你來幹嗎?」


 


不是說好了就是短擇嗎?怎麼現在還非黏著我的生活不放了?


 


段清野看見我對面的男人,又看見我平坦的小腹,什麼都明白了。


 


他咬著牙,眼尾泛紅:


 


「餘悅!你怎麼這麼狠心!」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直接拋下我就走了!」


 


「跟我走!跟我回家!」


 


說著,他便來抓我的小臂。


 


店內不少人都已經把目光投向我們這邊等著看熱鬧了。


 


我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假裝自己是一隻鴕鳥。


 


無奈,我隻能低聲吼了一句段清野:


 


「閉嘴!」


 


「有什麼事出去說!」


 


隨後給裴津川遞了個眼神,叫他放心。


 


裴津川點了點頭,卻放心不了一點。


 


我前腳剛拉著段清野出去,他後腳就結賬跟著我們一起出來了。


 


日料店外,裴津川一把扯住段清野的衣袖,冷下臉蹙眉詰問:


 


「你是誰?有什麼話可以在這裡說清楚。」


 


「如果你再拉拉扯扯的話,我就要幫餘小姐報警了。」


 


和他剛剛在我面前害羞的樣子極其不同。


 


我眯起眼笑著打量他:


 


可以可以,我喜歡。


 


段清野本來看見裴津川和我吃飯就醋意十足,這下更是撞到他槍口上。


 


他盯著裴津川,語氣滿是不屑:


 


「我是餘悅男朋友!你他媽誰啊!憑什麼管我們!」


 


「我是餘小姐的追求者,也算預備役男朋友,憑什麼不能管?」


 


裴津川一臉理所當然。


 


段清野聽了也來勁了,

挑釁地看著裴津川:


 


「你知道她多喜歡我嗎?」


 


「你知道她側腰上的那顆痣在哪嗎?」


 


「你知不知道,餘悅喜歡年輕的!她喜歡我這種!你算個屁!」


 


裴津川輕笑:


 


「這些我確實沒聽餘小姐說過,可能因為她也覺得你這樣的拿不出手吧。」


 


「而且就算你是她男朋友又怎麼樣?我可打聽過了,餘小姐目前沒有對外承認的男朋友。」


 


「也就是說,你吹得天花亂墜,也並沒有得到餘小姐的認可。」


 


「也說明,我就還有機會。」


 


裴津川笑得平和,一如他每次與人交談時的表情,謙遜溫和。


 


這幅表情配上那些話,更是把段清野氣得要S。


 


11.


 


「你他媽的!」


 


段清野一把揪住裴津川的衣領,

拳頭高高舉起,幾乎就要落在裴津川臉上。


 


「鬧夠了沒!」


 


我冷冷一聲,段清野手懸在半空中,偏過頭看向我,可憐巴巴叫了一聲:


 


「姐姐…」


 


我卻徑直走向裴津川,替他整理好被弄亂的衣領,關切地問道:


 


「沒嚇到你吧?」


 


「今天午飯被無關人員打斷了真是不好意思,我改天請你吃飯補償回來。」


 


無關人員……


 


段清野腦海裡喃喃道。


 


在餘悅眼裡,他居然隻是個…無關人員…?


 


段清野忽然耳鳴,什麼都聽不見了,腦海裡隻剩下餘悅的那句「無關人員」。


 


裴津川也笑著低頭看向我:


 


「好啊,不過說好了,

你請客,我買單。」


 


「隻是,」


 


裴津川眼裡有些委屈,裝模作樣地問我:


 


「你隻喜歡年輕的嗎?那我會不會太老了?」


 


他這副綠茶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我無奈地笑笑:


 


「哪有,你別偏信謠言好不好?!」


 


說說笑笑,我和裴津川轉身準備離開。


 


段清野卻擋在我的身前,抓住我的手不肯放手,眼淚懸而不決,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餘悅,我錯了,可以了嗎?」


 


「跟我回家吧好不好,跟我回去,我不在外邊亂玩了,我和你好好過日子。」


 


他指著裴津川,十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