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這種人怎麼可能比我強！」
「我比他好看！我比他年輕！我到底哪點不比他強！」
「餘悅，你別不要我啊……」
說著，他甚至有眼淚掉下來。
我歪頭，拿起手機，打開沈薇薇曾經發給我的錄音，有些不解地問他：
「段清野，那些錄音我都聽到了。」
「是你自己說的，你喜歡年輕的，對我這種老女人隻是短擇。」
「你忘了？」
段清野慌亂起來，紅著眼七嘴八舌地解釋：
「我是瞎說的！」
「就算……就算我說過，但是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我真的很愛你啊餘悅……」
「所以呢？
」
我語氣平淡，仿佛不是在聽他深情告白，而是在聽他做述職報告。
「你知道錯了，所以你的錯誤要我來給你承擔嗎？」
「段清野，你醒醒吧，沒有這樣的規矩。」
我低頭看了眼手表，嘆了口氣：
我今天中午原本預計保留到午休的時間都浪費了。
再和他浪費口舌我都要趕不上打卡了！
我直接轉身，拉著裴津川轉身就走，任憑段清野怎麼呼喊我的名字都沒有回頭。
我也完全不害怕他大喊我的名字會讓我丟臉這件事。
因為在這間外企居多的寫字樓裡，大家都親切地喊我 Annie。
今天下午的工作不算多，大約六點我就做完了工作準備下班。
忽然，門口衝進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薇薇？
她定睛一看，見了我，隨即大聲嚷起來：
「大家都來看啊！你們公司的這個女主管，勾引別人男朋友！未婚先孕還打胎！」
「都來看餘悅這個賤人！」
12.
沈薇薇手裡拿著手機，看樣子應該是在直播。
她一邊將手機懟到我的臉上一邊喊道：
「就是她！就是這個賤女人！勾引我男朋友！」
「她不光勾引我男朋友當小三，還為了綁住我男朋友的心而未婚先孕！」
「結果算計落空！這個賤女人還去打胎了！」
「還企業女高管呢，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大家都來看！都來罵這個賤人！」
又是鬧來我公司，又是直播，看來這個沈薇薇是鐵了心要讓我丟臉。
可是她越是大喊大叫，
心裡卻越沒底。
因為她發現這裡的人根本不關心這件事！
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會不嫌棄這個打胎的賤人呢？！
於是沈薇薇開始發癲似的，隨機抓住辦公室某個路過的員工，高聲喊道：
「你們怎麼不罵她！她居然未婚先孕！還打胎！她就是個賤人！」
而那個被抓住的幸運兒此刻正忙著要給老板送文件呢，直接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她：
「神經病吧你！」
沈薇薇徹底傻了。
她在每個辦公桌前大喊餘悅是賤人。
然後被加班的牛馬像看神經病一樣打量一眼。
沈薇薇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沒上過班的清澈和愚蠢。
她不知道，現在每個人心裡心心念念的都是趕緊做完工作下班回家，誰有空理她。
而且像我們公司這種和互聯網沾點關系的，
幾乎每天都有各種糾紛找上門。
她這種手段，根本不夠看。
最後不知道是誰叫來了保安，讓他們把沈薇薇拉走，別耽誤大家工作。
沈薇薇掙扎著不肯走，手機執著地衝著我：
「家人們，都給我罵這個賤人！」
我冷笑一聲，直接起身把她手機搶了過來對準自己：
「對對對，來，都看看我這個賤人。」
「這個瓜大家想吃的話我可以周末加班，給大家做一個瓜條。」
「如果大家不感興趣的話也可以看看我們公司開展的業務，有需要的家人們可以聯系我，我給大家爭取優惠。」
說完，我把手機甩回她懷裡，囑咐保安把她趕走後，頭也不回地回去收拾東西下班。
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能耽誤我下班！
轉身準備離開，
卻遠遠地看見了無人角落裡、站在那裡等我許久的裴津川。
我心裡一緊：
剛剛那些，他不會都聽到了吧？
我走到他面前，故作輕松地聳了聳肩：
「對，我之前懷過孕還打過胎。」
「如果你介意的話……」
話還沒說完，我卻被裴津川一把擁入懷。
他哭了。
因為他的眼淚滴到了我的肩膀上，打湿了我的襯衫。
裴津川將我抱得很緊，在我耳邊哽咽，語氣盡是委屈：
「你怎麼能…把我想的那麼壞…」
13.
那天晚上我和裴津川喝了許多酒。
我跟他講了許多：
關於我是怎麼在前三年S命加班才能升職加薪。
關於我和段清野的那些糟爛事。
還有關於我的未來打算。
他託著腮看著我，不說話不打斷，正如一個完美的傾聽者，默默聽著。
我灌下一口酒，跟他攤牌：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也理解，你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
裴津川卻拉住我的手，看向我眼底：
「我都說了，你怎麼還把我想得這麼壞……」
「那我認真告訴你一遍好不好？」
「我不介意，關於你的過去我一點都不介意。」
「但是你的未來，未來的一小部分，留給我，好不好？」
「好，但是…」
風迷住了眼，我吻上了他的唇：
「我要先驗驗貨。」
一夜貪歡。
第二日的清晨，我揉著酸痛的腰，發現這個男人比段清野更會。
服務意識這一塊真是沒話說。
見我醒了，裴津川輕笑著將我擁入懷中：
「驗貨體驗怎麼樣，餘總？我合格了嗎？」
我仰起脖子，故作傲嬌地點點頭：
「勉勉強強吧。」
「那看來就是下次繼續努力？」
他笑著將頭埋入我的頸窩輕蹭，惹得我脖頸一陣瘙痒，忍不住和他一起笑起來。
我在昨天喝酒的時候就申請了今天的居家辦公，但裴津川就沒那麼未卜先知了。
他還要去上班。
我悠哉悠哉地吃著他做的早餐，看著他忙碌收拾的樣子，悠闲地和他揮手再見：
「上班順利哈。」
裴津川扣住我的後腦勺落下一吻，
笑罵我小沒良心。
他走後的半小時，門又被敲響，我以為是他忘記了什麼東西，笑著打開門：
「這麼大人了還丟三落四……」
「沈薇薇？」
沈薇薇站在我門外，緊緊攥著手機，滿眼猩紅：
「餘悅！你他媽給清野下了什麼迷魂湯！」
「他昨天看到直播把我臭罵了一頓！還說要和我分手！」
「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搶走了我的清野！」
邊說著，沈薇薇高高舉起巴掌向我臉上扇來。
而我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猛地扇了回去。
「啪」的一聲，她臉上浮現出一個巴掌印。
「你……你打我？！」
她又想來扇我，又被我一個巴掌扇到地上站不起來。
我SS攥住她的手腕，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對，打了。」
「說謝謝了嗎？」
14.
電梯口傳來腳步聲，我抬眼看見了手裡拎著早餐的段清野。
他手裡拎著小籠包，是我之前最愛吃的那家。
他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帶著討好：
「姐姐，我給你買了早飯……」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眼前一幕，幾乎要窒息。
不用認真想他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衝到我面前，一把扯開沈薇薇，皺著眉頭警告他：
「沈薇薇！我已經和你分手了！你還要怎麼樣！」
「我說了我不喜歡你，你也沒必要纏著我了！」
「而且我說了，就算我追不到餘悅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你為什麼還要S咬著餘悅不放呢！」
沈薇薇哭得滿臉淚痕，卻依舊拉著段清野的衣袖不放手：
「明明是她打的我！段清野你有沒有心啊！」
段清野甩開她的手，將我護在身後：
「如果不是你把錄音發給餘悅我們怎麼可能會分手！我壓根不可能多看你一眼！」
「段清野！我肚子裡可有你的孩子！」
沈薇薇高聲喊道。
段清野急了，咬著牙讓沈薇薇閉嘴，隨即轉頭垂眉順眼地跟我解釋：
「姐姐你放心，我肯定會處理好的！」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我的腦海裡卻隻有一個想法：
這群S人怎麼搞到我的住址的？！
誰他爸的給我身份信息賣了？！
「段清野你混蛋！」
沈薇薇抽了段清野一個巴掌之後，
哭著跑走了。
段清野顧不上臉頰火辣辣的疼,拉著我的手,把還溫熱的小籠包和粥塞進我手裡：
「姐姐，趁熱吃。」
「那個男人肯定不知道你最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我早上開車半小時去買的呢。」
我面無表情地把東西還給他：
「不用了，我吃過早飯了。」
「而且我也不喜歡吃這家的小籠包，之前經常吃隻是因為它離我公司近而已。」
我側身回屋準備關門,段清野卻S皮賴臉地擠進來，邀功似的拉著我的衣角：
「好餘悅，好姐姐,我發誓,我真的和沈薇薇斷幹淨了。」
「而且我以後也不會再亂玩瞎搞了，我以後一定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你給我點時間成長好不好,我肯定會努力追上你的。」
「我是真的，
真的很喜歡你。」
眼見少年臉頰泛紅,深情告白，我卻隻是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
「可是我不喜歡你。」
15.
段清野崩潰了，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地上，扯著我的褲腿不肯放手：
「為什麼…你之前明明說過…最喜歡我了…」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或者,我不要名分也可以，你和他在一起也可以。」
「我隻想…我隻想留在你身邊…」
他哭著抱住我的腿，哭得鼻子通紅,像是被遺棄的大狗。
段清野說的句句真心。
真的,他離不開餘悅。
哪怕餘悅和別人戀愛他也不在乎。
他隻要她身邊一個位置就足夠了。
我搖了搖頭，盯著他的眼睛：
「段清野,放手。」
他狠狠地搖了搖頭。
我蹲下身去,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段清野,我也沒有時間、沒有義務陪你長⼤。」
「⽽且你還記得，我發現懷孕時你說了什麼嗎？」
「那些話會永遠橫在我們中間,讓我們在⼀起的每⼀個日子都過得像定時炸彈⼀樣。」
「段清野,這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你既然說了，你會對你的行為負責，那現在就是你負責的時候了。」
段清野整個⼈蹲在地上，肩膀顫抖著，再次抬眼時滿臉淚痕，不停地重復：
「對不起…對不起…」
我嘆了口⽓,遞給他一張紙巾：
「把眼淚擦幹之後就⾛吧,
記得把垃圾扔到樓下垃圾桶。」
「既然說了要負責,就不要讓我看不起你,段清野。」
說完，我直接關上了門。
晚上，裴津川回來時給我帶了我愛吃的小龍蝦。
他⼀邊剝蝦⼀邊喂到我嘴⾥，吃得我滿嘴流油。
我一邊吃一邊給他講今天發生的事情，他低頭沉思良久，蹦出來⼀句：
「嗯，我們下⼀步要換個地⽅住了。」
我點頭表⽰同意,嘻嘻⼀笑：
「不愧是我的男人,和我還是蠻合拍的嘛。」
幾年後，我和裴津川的婚禮上,收到了⼀份匿名的禮物。
是⼀條包裝精美的鑽石項鏈和一對鑽⽯⽿飾。
我拿起來打量了良久。
隨後遞給裴津川：
「幫我掛二⼿網站吧。」
裴津川仔細打量了兩眼：
「嗯？
前夫哥送的？」
「聰明。」
我笑著誇他，伸⼿搖了搖他買給我的大⾦戒指：
「再說了，我⼀直就不喜歡鑽⽯。」
「我喜歡黃金。」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