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播準備了什麼驚喜？快給我們看看！】
【讓我猜猜，肯定是十幾萬的包包吧？畢竟你爸給你買都是這個價位的。】
周婷婷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支支吾吾地說：「禮物……禮物當然準備了，是個驚喜，現在不能說。」
我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在手機這頭笑出了聲。
立刻切換賬號，用我的大號「江雪蘭的花店」，在微博上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束精心包扎好的「朱麗葉」玫瑰，旁邊配著一張卡片，上面寫著：「贈李雅女士，祝您生日快樂，年年如今日，歲歲有今朝。」
配文是：「感謝您這些天對婷婷的照顧，辛苦了。」
這條微博一發，
立刻被蹲守在我微博下的網友們發現了。
【臥槽！前妻給後媽送生日祝福？這格局！】
【看看人家親媽，離婚了還記著對方的生日，再看看周婷婷，住在人家家裡，連聲謝謝都不會說。】
【我突然覺得，事情好像不是周婷婷說的那樣……】
【這個媽媽看起來好溫柔啊，花包得真好看。】
輿論的風向，第一次出現了微妙的偏轉。
而我，隻是平靜地放下手機，開始修剪新到的花材。
周婷婷，你不是想要熱度嗎？
現在，我把你和你那「幸福」的新家庭一起架在火上烤。
我倒要看看，你那虛偽的父愛和廉價的母愛，能撐多久。
5
第二天，李雅生日宴的照片在網上流出。
照片裡，周浩和李雅以及他們的兒子笑得燦爛，周婷婷卻站在角落，手裡空空如也，表情尷尬。
而我送的那束價值不菲的「朱麗葉」玫瑰，被李雅捧在懷裡，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全網哗然。
周婷婷的直播間被憤怒的網友攻陷，罵她白眼狼。
她崩潰大哭，在直播裡歇斯底裡地尖叫：「你們懂什麼！那個女人就是故意的！她想毀了我！」
當天深夜，我的門被擂得震天響。
打開門，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周婷婷站在門外，眼睛通紅，妝也哭花了，漂亮的臉蛋上一片狼藉。
看到我，她積壓的情緒瞬間爆發，猛地推了我一把。
「江雪蘭！你滿意了？你是不是看到我被所有人罵，就特別開心？」
我被她推得後退一步，穩住身形，
看著她歇斯底裡的樣子，心裡竟沒有一絲波瀾。
「我做什麼了？」
「你還裝！」她尖叫起來，眼淚混著睫毛膏往下淌，「你故意送花，故意在網上發微博，你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看我笑話！」
「周婷婷，」我連名帶姓地叫她，聲音冷得像冰，「李雅的生日，你住在她家，你不知道，是我這個外人的錯嗎？你沒有準備禮物，是我逼你的嗎？」
我的冷靜，似乎更加刺激了她。
「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我爸對我好，嫉妒我有了新家，有了比你強一百倍的媽媽！你見不得我過得好！」
她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反復拉鋸。
我看著她，這個我曾視若珍寶的女兒，突然覺得很陌生。
「婷婷，」我放緩了語氣，這是我給她的最後一次機會，「那個家，
那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對你好，你心裡沒數嗎？」
「你別說了！」她捂住耳朵，「我爸愛我！李阿姨也愛我！他們會給我買名牌包，會帶我吃大餐，會支持我當大明星！你呢？你隻會讓我刷題，讓我洗襪子，讓我過你那種一眼望到頭的窮酸日子！」
「所以，為了那些包，那些大餐，你就可以在網上肆意汙蔑我？」我一步步逼近，「為了所謂的直播事業，你就可以把生你養你十八年的媽媽，踩在腳下當墊腳石？」
我的質問讓她啞口無言，她後退著，眼神躲閃。
但很快，那種心虛就被更強的怨恨所取代。
「那又怎麼樣！這是你欠我的！你沒本事留住我爸，讓我從小就沒有完整的家，你補償我不是應該的嗎？」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了。
原來，在她心裡，
我所有的付出，都隻是「補償」。
「好，說得好。」我點點頭，「既然你這麼喜歡你的新家，這麼喜歡你那個好爸爸，那你還回來找我做什麼？」
周婷婷臉色一白。
她今晚大概是和李雅吵翻了，周浩又沒向著她，一氣之下才跑了出來。可她除了我這裡，根本無處可去。
我指著門外，一字一句地說：
「周婷婷，從今天起，這個家，不歡迎你。」
「你說什麼？」她難以置信。
「我說，滾出去。」我面無表情重復，「滾回你那個富麗堂皇的新家去，永遠別再回來。」
說完，不再看她震驚又受傷的表情，當著她的面，「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當晚，周婷婷直播間裡依舊滾動著無數罵評，我打下一行字，按下發送。
「我們婷婷這麼委屈，
都是因為沒錢！爸爸給的還是不夠！家人們，我們眾籌給婷婷刷禮物，讓她成為平臺第一女主播！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閉嘴！」
6
我的倡議，在一群狂熱的信徒中點燃了聖火。
周婷婷那些被我一手煽動起來的「真愛粉」，立刻響應。
【守護最好的婷婷！眾籌鏈接發出來！】
【不能讓婷婷受委屈！我們要用錢砸S那些黑子！】
【主播別哭！我們養你！】
我冷笑著創建了一個眾籌鏈接，並以「婷婷守護天使」的名義，第一個打了一萬塊錢進去。
這是我花店這個月的全部利潤。
但我覺得值。
舍不得這點錢，怎麼能讓我那好女兒，在她自己選擇的康莊大道上，油門踩到底，一路狂奔向懸崖呢？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周婷婷就發了張和周浩的親密自拍。
配文是：「謝謝爸爸，也謝謝所有愛我的家人們。昨晚是我情緒失控了，我不會被那個惡毒的女人打倒的，我會更努力直播，不會辜負大家的愛。」
她一個字沒提眾籌的事，卻擺出了一副被粉絲的愛治愈的模樣。
又當又立。
我立刻轉發，並配上激情澎湃的文字：「看！我們婷婷多善良！這麼好的女孩，我們怎麼能不愛她！家人們，錢都給我砸進去！我們要給婷婷最好的排面！」
我把眾籌鏈接再次貼了上去。
短短一天時間，眾籌金額就突破了十萬。
周婷婷的粉絲們，像是被打了雞血，在各個社交平臺瘋狂為她宣傳。
而我，則隱身幕後，以粉頭的身份，指揮著這場聲勢浩大的「守護」運動。
我教他們如何控評，
如何反黑，如何把周婷婷的每一個缺點都包裝成「純真」「直率」。
周婷婷說某個明星醜，我說：「我們婷婷就是心直口快，不像某些綠茶一樣虛偽。」
周婷婷在直播間對一個刷禮物不多的小粉絲愛答不理，我說：「我們婷婷要保護好嗓子，哪有時間一個個感謝？真心愛她，就多刷禮物讓她看到！」
在我的引導下，周婷婷的粉絲群體變得越來越極端，攻擊性越來越強，但凝聚力也空前的高。
周婷婷的熱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峰。
她真的「紅」了。
隨之而來的，是平臺給的頂級資源位，是各種商業廣告的邀約，更是無數的金錢。
周婷婷徹底被這種虛假的繁榮衝昏了頭。
她出入皆是豪車，渾身上下都是最新款的奢侈品。身邊的朋友，也換成了一群和她一樣的網紅。
儼然成了一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周浩的「支持」。
為了維持人設，也為了那些廣告帶來的分成，周浩幾乎對周婷婷有求必應。
今天買個十萬的包，明天開個幾十萬的派對。
李雅的不滿幾乎已經寫在了臉上，但周浩沉浸在女兒給他帶來的名利裡，根本無暇顧及。
我看著這一切，知道時機快到了。
這天，平臺要舉辦一個年度網紅盛典，周婷婷作為年度新人王，自然在受邀之列。
這是她第一次在線下公開場合亮相。
我用「婷婷守護天使」的賬號，在粉絲群裡發出了總動員。
「決戰時刻到了！我們要給婷婷最好的線下應援！讓所有人看看我們婷婷粉絲的實力！」
我親自設計了應援方案，
租下了盛典場館外最顯眼的大屏，二十四小時滾動播放周婷婷的美照。我還號召粉絲們集資，為周婷婷準備一份「驚天動地」的出道禮物。
粉絲們的熱情被我徹底點燃。
而那份禮物，我也早就想好了。
盛典當天，我沒有去現場。
我隻是坐在我的小花店裡，一邊修剪著花枝，一邊用手機看著直播。
紅毯上，周婷婷穿著一身高定禮服，妝容精致，像個真正的明星。她享受著閃光燈，享受著粉絲的尖叫，臉上的得意與傲慢，幾乎要溢出屏幕。
主持人問她：「婷婷，今天你的粉絲也為你準備了禮物，想知道是什麼嗎？」
周婷婷嬌笑著說：「是什麼呀？他們總是給我驚喜。」
主持人神秘一笑，指向身後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現了一輛被紅布蓋著的，
有著流暢線條的物體。
「讓我們歡迎婷婷的粉絲代表，『婷婷守護天使』，為我們揭曉這份神秘大禮！」
我愣住了。
我根本沒有安排這個環節。
直播鏡頭裡，一個穿著應援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走上了臺。
他拿起話筒，聲音激動。
「婷婷！我們愛你！我們知道你剛滿十八歲，所以我們湊錢，給你買了一輛你最喜歡的——保時捷 911！」
紅布被揭開，一輛粉色的嶄新跑車，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全場哗然。
周婷婷更是激動得當場落淚。
而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無比眼熟的男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盡管他遮擋得嚴嚴實實，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個身形，
那個聲音……
是周浩。
7
周浩為什麼要冒充「婷婷守護天使」？
那個賬號明明在我的手裡！
我立刻打開微博，刷新頁面，心髒狂跳。
下一秒，看到了「婷婷守護天使」發布的最新微博——
「車是送給婷婷的驚喜！感謝所有集資的家人們！婷婷值得最好的！」
配圖是那輛粉色的保時捷，以及一張長長的、打了馬賽克的集資名單。
賬號被盜了。
他們父女倆，聯手演了這出「粉絲送豪車」的戲碼。
為了搞出一個空前的噱頭，讓周婷婷的身價水漲船高。
直播裡，周浩正以「粉絲代表」的身份，將車鑰匙交到周婷婷手上，父女倆隔著口罩對視，
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即抓住這個天大的好機會，用手機號重新登錄，發了一條微博。
「本人微博賬號『婷婷守護天使』於今日被盜，已無法登錄。該賬號曾發起眾籌，金額巨大。請問@網紅盛典官方@微博管理員，現場那位自稱『婷婷守護天使』的男士，是否可以解釋一下，你是如何登錄我的賬號的？」
一個「賬號被盜」，一個「眾籌」，這兩個詞足以引爆輿論。
果然，微博一發出，立刻像在滾油裡潑了一盆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剛剛還在為周婷婷感動的網友們，全都湧到了新的微博下面。
【臥槽？什麼情況？賬號被盜了？】
【所以送車那個男的不是真正的粉頭？】
【集資的錢呢？不會被騙了吧！我可是打了一千塊的！
】
【我就說這事兒有貓膩，哪家粉絲這麼有錢，說送保時捷就送保時捷？】
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周婷婷的直播間彈幕，也從滿屏的「羨慕」，變成了滿屏的「騙子」。
盛典現場，剛剛還春風得意的周婷婷和周浩，顯然也看到了網上的消息。
周婷婷的臉「刷」地一下白了，拿著車鑰匙的手開始發抖。
周浩隔著口罩，眼神陰狠地掃向臺下的鏡頭，仿佛想透過屏幕把我揪出來。
主持人也慌了，連忙想打圓場。
但已經晚了。
我撥通了一個專門打假網紅的娛樂博主。
「喂，你好。我想給你爆個料。關於新晉網紅周婷婷，和她那場涉嫌詐騙的粉絲集資。」
8
不到半小時，一篇題為《網紅父女聯手做局，
欺騙粉絲集資百萬，上演父慈女孝年度大戲！》的文章就引爆了全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