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開玩笑，我可是作文拿過滿分的人。
隻是以前身懷利器沒有動用而已。
我看著她又有些逃避的神色。
一副心如S灰的樣子道：「媽，你還記得我今年幾歲嗎？你還知道我現在該幹什麼嗎？你說你愛我，你說我也是你的孩子，可你總問我一個學生你該怎麼辦？你總讓我去理解你，去幫你分擔。你不說像託舉哥哥一樣託舉我，難道你還要和他們一起來佔據我高中本應該專注學習的注意力、精力、時問嗎？」
她嗫嚅著想要解釋，我將她買的零食袋子放進她手裡，轉身離開。
11、
很快到了要放假回家的時候。
閨蜜們問我怎麼打算。
不行可以先去她們家裡住。
我看著手機上的日期，還有三天。
三天，會有人主動來接我的。
這幾天我抖音經常深夜點贊那種原生家庭的帖子。
什麼無依無靠，自己就是自己的依靠。
不愛你的家人，你要和他們了斷。
女孩子長大後是沒有家的。
你的父母不是你的父母，隻是他們兒子的父母。
.......
收藏、點贊、轉發，一鍵三連。
我就不信該看到的人看不到。
果然我嫂子把這些全都給我媽看了。
她說：「媽，你眼巴巴地去學校，你看人家怎麼想你的呢，人家這是想要和我們了斷呢。」
我一個月沒有在家，我媽更累了。
地，我不拖，就隻有她拖了。
還有嫂子是精細化養孩子，我不在家，自然隻有找她了。
刀砍在誰身上，誰才知道痛。
她來找我一次比一次憔悴。
我很快發現我多了一個粉絲。
點開主頁果然是我媽。
然後我直接注銷了賬號。
我媽急了。
上午課都還沒上完，她就等在了教室接我回家。
回家都不用我做什麼。
哥哥嫂子陰陽了一句話。
我拎著包就走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以後這個家裡誰都不能再給我一個臉色。
我媽追了出來問我去哪兒。
我說我去幫小蘭補課，她媽媽答應給我補課費。
我媽愣了愣。
想攔住我又舍不得錢。
到了晚上反復打電話，我說我有些累了，就在這邊睡了。
她開始不敢直接罵我了。
甚至還說她會去做哥哥嫂子的工作。
可我已經不在乎了。
12、
第二天我還沒有回家。
我媽又來催了，我說小燕那裡也找了我。
我得多掙點錢，免得拖累你們。
她有些生氣：「你就非得這樣說話嗎？」
「我不能說話了？我是二等公民了？就你們可以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是拖累，我自己不能說？你們到底要我怎麼樣？看不慣我，你們一家人把我S了啊！何必這樣鈍刀子折磨我，以前是我蠢，聽不出你們潛臺詞，我現在自己躲起來不惹煩，不給你們添累還不行嗎？」
「短短一個多月你怎麼成了這樣，一定要夾槍帶棒地和媽媽說話嗎？你天天給人補課，你的成績怎麼辦？」
「媽，原來你還在意我的成績啊！你不是覺得我的成績是天上來的嗎？什麼都不用做就該考得好，
不需要時問的嗎？哦！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我在家裡當免費保姆不會影響成績，我給人補課會影響成績是吧？」
「寧玉！」她氣得捶胸。
「媽你不用氣了，你少來找我就行了，我們都改變不了彼此，你看我隻是申訴一下作為一個人的基本需求你都接受不了，讓你不氣，隻能我去給你們一家人當狗，當受氣包，當出氣筒……可我真的是一個人啊！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我紅著眼離開了。
一番話，把閨蜜們的媽媽都說哭了。
等我離開後，他們再接再厲地給我媽洗腦。
整個放假三天，我都沒有回家。
我媽也氣得沒有再來找我。
我們再次見面時，已經是開學半個月了。
這次她是小蘭的媽媽陪著來的。
隻是她來的時候，我的身旁還站著一位媽媽。
13、
她是我手下敗將的媽媽，她兒子楊揚和我一個班。
嘿嘿，上次又沒有考過我。
她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兒地誇我。
高一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了。
我是一個對不熟的人沒那麼熱情的人。
可這位媽媽太熱情了，不知道從哪兒聽到了我的事。
在給她兒子送飯的時候，總要給我帶一份。
今天還給我帶了她織的圍巾，以及她打的毛衣。
畢竟吃了人家好多頓紅燒雞翅，我趕緊圍在脖子上，向她道謝。
她一把抱住我，由衷的感嘆，我當初就想要一個女兒，可我生了一個混小子，一天到晚裝高冷，臭著臉。
誰不想要一個小甜心啊！
哎呀！冬天穿得毛茸茸的更可愛了。
要不，你叫我幹媽吧！
她不停地碎碎念著。
我媽拎著兩大包東西，站在不遠處，像一個抓到丈夫出軌的女人般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
「寧玉！你.....」
我從阿姨懷裡掙扎出來，將她擋在身後，拒人千裡之外地看著我媽道：「媽，你來幹什麼？」
「你還知道你有媽啊！你！」
我輕輕拍了拍躍躍欲試的阿姨，讓她先回去。
她聽話地走了，而後走向我媽，不耐煩道：「我怎麼了？我又怎麼讓你不滿意了？」
「我哪有資格說什麼啊！你不是都要認別人當媽了嗎？」
「你有什麼衝我來，不要找人家麻煩，人家不欠你的，也不欠我的。」
「S丫頭，
你還沒認上呢！你就護著了，那你去給她當孩子啊！」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做夢都想啊！誰不想有愛自己的父母，你不覺得你太恨我了嗎？你不疼我，你還不許別人疼我，我是S你全家了嗎？你這麼恨我！」
「寧玉！你……我不疼你，我今天來幹嘛！」
「那你以前幹什麼去了！」
我們僵持著，最後因為上課鈴聲響了，小蘭媽媽把她拉走了。
14、
就在我以為這次她會氣很久的時候，我媽竟然罕見地在下午給我煲了雞湯送來。
她看了楊揚媽媽一眼，陰陽怪氣道：「家裡又不是沒有吃的，餓著你了嗎？」
我放下湯匙。
臉上的表情顯而易見。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對別人比對我有感情。
」
「如果你非要這樣，我更不想見你了。我再重申一遍，人家不欠我的，更不欠你的。」
楊揚媽媽趕緊打圓場道：「好孩子！阿姨沒事，你別和你媽吵，你媽也是在意你。」
在意嗎？我在心裡開始疑惑了，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在意我，還是因為一直以來默認應該愛她的女兒，有可能不再愛她，甚至真的可能去給別人當孩子了，心裡的那種不舒服感。
我媽終於不再說話，隻是臨走時給了楊揚阿姨一袋橙子，說是老家特產，感謝她之前給我帶飯。
15、
改變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自我改變都是如此，更何況是家庭了。
我並沒有那麼多的精力去和他們磨。
我的精力非常值錢，非常寶貴。
所以我準備來一波大的。
又一次放假回家，
這次我媽三令五申不要和我說那種話。
進門的時候，家裡人都很安靜，甚至我爸還出乎意料地在廚房做飯。
隻是我哥開玩笑道：「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太上……」
話還沒說完，就在我的挑眉下止住了。
嫂子在房問裡連飯都沒有吃。
隻是晚上侄女和我住一問房。
因為家裡隻有三問房。
進房問的時候，侄女推了推我。
奶聲奶氣道：「我的房問，不要你住。」
我媽說了句：「小雨，怎麼回事,那是姑姑呢！」
嫂子卻突然從房問裡衝出來，一把抱起孩子,滿臉委屈道：
「怎麼了？我惹你們了，我的孩子也惹你們了……」
又是一出戲,
我懶得陪演了。
一句話都沒有說，拎起包就走。
我哥在旁邊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寧玉，你是離家出走,走習慣了是吧！你是覺得你隻要一用這招,全家就都得讓著你是吧！」
我轉身不屑地看向他：「我可以隨時離開這個家，你可以嗎？你除了打遊戲天天躺著，你還能幹點什麼？你有一份幹超過一年的工作嗎？我當學生我也可以不吃這個家的一粒米，你可以嗎？你有什麼臉來說我？和你這麼廢的人有血緣關系，是我人生最大的恥辱。」
說完我就走了出去。
拉黑了所有人。
我這次消失，誰都沒有說,甚至連學校都沒有去。
直到老師的電話打來。
我媽他們才知道我沒有去學校。
開始到處找我。
這樣我媽的妹妹也知道了。
我小姨是一個很強勢、很有魄力的人。
一個女人從小山村裡走了出去，還在海省開了廠。
我媽急得沒有辦法，找了她。
他們最後在火車站找到了我。
我媽腿都軟了。
她哭著捶我的肩膀，問我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語氣平靜道：「我要出去打工，我要自己養活我自己，我不要再看任何一個人的臉色，我要像人一樣活著……」
「這個家.....」
我媽想說的那些話，都被小姨拉住了。
她和我媽聊了很久,最後拍板帶我哥去沿海打工。
我哥還想說點什麼,被我媽一耳光抽在臉上：「你這麼大歲數了，你不出去上班，你去幹什麼？你不養老婆孩子了嗎？」
16、
我的目的其實也就是這個。
這個家的經濟壓力是誰造成的，誰就該擔起來。
而且我也不想任何人再把他們的壓力和情緒傾瀉給我了。
我哥這次被小姨帶到了沿海廠裡打工。
嫂子在家裡帶孩子,時常生悶氣回娘家。
我隻好嘗試偷偷用大數據推送那種沒用的男人拖累老婆之類的。
心疼男⼈倒霉三輩⼦。
男人就該擔起⼀個家。
刷得我太陽⽳痛。
不知道她有沒有刷到，反正家裡除了她的手機，我都偷偷⽤過了。
後面⼜過了一年，我升⾼三了,更忙了。
嫂子不知道怎麼想通了，決定把孩子給我媽帶,她去盯著我哥打工。
人真的得找點事幹。
他倆掙到點錢,終於不再打聽什麼我媽是不是給我多花了錢了。
第二年回來過年的時候,還給家⾥⼈帶了禮物。
嘿！連我都有。
怎麼說呢，這件事沒有說天降神兵,讓我一下子突⻜猛進，成為家裡的王中之王,亦或是讓我媽從此對我言聽計從。
但是，我後⾯的高中⽣活真的過得還行，我把精力全用在學習上,高考考得還不錯，是可以上學校光榮榜的那種。
而且我媽再也沒有提過讓我什麼回報家裡幫她減輕負擔，反而總是說我哥該擔負起責任，⼜說房子給了我哥，以後還是得給我攢點錢,她說她隻能這樣盡量彌補我。
我對此倒是沒有抱很大期待，隻要不要再像從前那麼離譜就好了。
我不知道未來我會過得怎麼樣,但是通過這件事讓我明白⼈在⾯對困境的時候總得做點什麼，給命運⻮輪⼀個啟動的機會，而不是一直待在固定的命運裡痛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