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守寡第五年,我帶著女兒準備嫁給追我許久的鑽石王老五。


 


想給她個父母雙全的家。


 


可就在我倆準備領證的前一晚,我卻聽到了保姆女兒的心聲。


 


【這就是那個惡毒女配早S的倒霉媽?】


 


【果然不大聰明,自以為是嫁了金龜婿其實就是家暴男。】


 


【婚後渣男按頓打她母女倆,最終逼到女配黑化。】


 


【S男人還用孩子拿捏她,偏偏她就喜歡這種甜言蜜語。】


 


【唉,我一個穿書的好好走女主劇情就行了,幹啥非得對這種路人甲起同情心呢?】


 


【可這S男人會侵犯女配啊……】


 


我猛然抬頭看向一臉糾結的小姑娘。


 


1


 


一開始聽到聲音時我還以為是我耳朵出了問題。


 


這屋子裡除了我和陳守澤,

也就隻有保姆趙姨家的女兒趙昌蕊在。


 


小姑娘此際正專心致志地給我們泡工夫茶。


 


看她熟練地燙杯、衝茶、分茶湯……


 


我很肯定自己聽到的就是她的心聲。


 


畢竟從頭到尾她嘴都沒動過。


 


常年沉迷網絡小說,我對一些無法解釋的現象接受程度很高。


 


當即不動聲色地繼續飲茶。


 


暗中卻把趙昌蕊的心聲聽了個透徹。


 


按她所說,她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穿書而來的局外人。


 


但她又拿了女主劇本。


 


而我的女兒,現在隻有十一歲的方媛,以後則是這本書裡的惡毒女配。


 


短短二十三年光陰,她隻專注於和女主作對。


 


最終落了個S無全屍的悽慘下場。


 


而事情的轉折點就是源自於我和陳守澤的這場婚姻。


 


前夫S後,我為他守了五年,幾個月前我才點頭同意了陳守澤的求婚。


 


不止是他這五年來的默默守護。


 


更因為他是我所有追求者裡唯一能和我旗鼓相當的人。


 


我倆家世相當、財產相當,就連婚姻狀況也相當。


 


我沒老公。


 


他老婆也在多年前病逝。


 


因為老公留下的財產頗為可觀,所以我原本的人生計劃中壓根就沒打算再婚。


 


偏偏方媛和我提了許多次想要個爸爸。


 


權衡下我答應了陳守澤的追求。


 


可在趙昌蕊的心聲中,我卻聽到這是個潘多拉魔盒。


 


婚後,陳守澤很快就會暴露他家暴男的真面目,對我和孩子非打即罵。


 


最為重要的是,他還朝我的妞妞伸出了魔爪。


 


在他長久的磋磨中,

我會因為痛苦和無助而抑鬱。


 


從高樓一躍而下。


 


我S後,陳守澤接手了我的財產,我的妞妞也徹底成了沒人護著的小可憐。


 


繼父的變態最後導致了她的心理扭曲。


 


身心皆受重創的她長大後會變得無比陰暗、人見人厭。


 


早早就和我一樣當了短命鬼。


 


理清這些,我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比這更離譜的劇情嗎?


 


這婚我不能結!


 


2


 


太過專注於趙昌蕊的心聲,陳守澤一連叫了我好幾聲我都沒聽見。


 


小姑娘連忙用手在我眼前揮了揮。


 


「雲姨,陳叔叔叫你呢!他問你還有沒有需要寫的賓客?」


 


順著趙昌蕊所指的方向望去……


 


陳守澤正一臉儒雅地笑著看我,

見我扭頭,他臉上笑容又濃了幾分。


 


扔下手裡的筆,拿著一疊請柬走了過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喊了你好幾聲你都沒應我。」


 


我手中茶杯差點摔落在地。


 


卻不得不故作鎮定、強顏歡笑。


 


「沒想什麼,就是最近可能有點累。」


 


眼角餘光卻瞥見陳守澤的溫柔眼神。


 


這眼神曾經讓我心動,現在卻讓我毛骨悚然。


 


我放下茶杯,聲音盡量平穩。


 


「守澤,我忽然想起來明天還有點文件需要處理,可能領證得往後延延。要不,改到下周一?」


 


陳守澤眉頭微皺,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當然可以,都聽你的。」


 


說完他伸手想握住我的手,我不著痕跡地避開。


 


衝著趙昌蕊所在方向努努嘴。


 


隨即起身。


 


「還有人在呢,今晚先這樣吧,我送你出去。」


 


送走陳守澤後我立刻上樓去看女兒。


 


十一歲的妞妞正在寫作業,見我進來立即抬頭甜甜一笑。


 


「媽媽,陳叔叔走了嗎?」


 


「嗯,妞妞,媽媽問你哈,你是真的喜歡陳叔叔嗎?」


 


我坐在床邊輕輕撫摸她的頭發。


 


方媛歪著頭想了想。


 


「他對我挺好的,經常給我買禮物。媽媽不是說要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嗎?」


 


聞言,我的心像被針扎了一樣疼。


 


如果趙昌蕊的心聲是真的……


 


我不敢往下想。


 


「媽媽就是隨便問問,寫完記得早點休息。」


 


我起身親了親妞妞的額頭。


 


然後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靠在門上深呼吸。


 


不行。


 


我得確認趙昌蕊的心聲是否靠譜。


 


3


 


隔日一早。


 


等妞妞去上學後,我把趙昌蕊叫到了書房。


 


將準備好的果汁遞到她面前。


 


盡量讓自己情緒穩定。


 


「昌蕊,來,坐!」


 


小姑娘眼神清澈,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今年剛高考完,趙姨就央著我讓她女兒過來幫工。


 


說這樣能讓趙昌蕊多點社會實踐經驗。


 


也更能體會父母的不容易。


 


幸好我同意了。


 


不然我也不能聽到她昨晚心裡的那些話。


 


聊了幾句有的沒的,我才假裝隨意地問她:


 


「昌蕊,你覺得陳叔叔怎麼樣?


 


趙昌蕊手指忽然捏緊杯子,我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心聲。


 


【完了完了,雲姨怎麼忽然問我這個?我該實話實說嘛?但我說了她也不會信啊!】


 


【方媛以後可是要和我作對的,我要是幫了她……天,樂山大佛都沒我慈悲。】


 


【難道我要做傳說中的聖母?不行!不能說。】


 


糾結半天,小姑娘才開了口。


 


「陳叔叔……對你和媛媛都挺好的。」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咆哮。


 


【好個屁!那就是個衣冠禽獸,S人兇手!】


 


我幾乎笑出聲來。


 


這小姑娘表面一套心裡一套的本事還挺強。


 


我故作沉思。


 


然後語氣很不確定地再次問道。


 


「是嗎?可我聽說他前妻S得不太正常。」


 


趙昌蕊雙眼立即瞪得老大。


 


心聲炸裂。


 


【臥槽!雲姨怎麼會知道這事?書上也沒寫這段啊。陳守澤前妻確實是被他打S的,但屍體處理得很幹淨。】


 


【那S變態從來都挑著人看不見的地方下手,說他禽獸都是對禽獸的不尊重。】


 


我血液瞬時凝固。


 


打S?


 


屍體還處理得很幹淨?


 


一股涼意順著我的手腳往上爬。


 


趙昌蕊明明心裡罵得不行,臉上也慌得一批,卻還在替陳守澤說話。


 


「雲姨,那都是謠言吧?陳叔叔那麼溫柔的人……」


 


我蹭地一下站起來,把小姑娘嚇了一跳。


 


沒說完的話她都給咽了回去。


 


我SS盯著她。


 


「你才來我家不到十天,怎麼會知道陳守澤前妻的事?別說你,就連你媽也不知道。你竟然說那是謠言?你從哪兒聽到關於他前妻的事,又是依據什麼來判斷那是造謠?」


 


趙昌蕊驚得目瞪口呆。


 


心聲也慌得不行。


 


【臥槽,露餡了?這就掉馬了?】


 


【我,我該怎麼圓回去?完犢子了,雲姨你可放過我吧,我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4


 


小姑娘應該是個還沒經過事的主。


 


臉上的慌亂顯而易見。


 


看她這樣,我忽然就不想繼續追問了。


 


她心聲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我朝她擺擺手。


 


「我忽然想起有個重要的電話要打,

你先出去吧。」


 


趙昌蕊如蒙大赦,一溜煙地竄出了書房。


 


看她慌不擇路的模樣……


 


我心裡更信了她幾分。


 


很快,我聯系上私家偵探。


 


如果陳守澤真有前科,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下午陳守澤約我吃飯,也被我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了。


 


我暫時沒辦法很平靜地去面對他。


 


三天後。


 


私家偵探給我發了視頻和錄音。


 


視頻中的地下停車場裡,陳守澤正對著一個瘦弱女人拳打腳踢。


 


那女人正是他「病逝」的前妻李茹。


 


私家偵探給我打了語音。


 


「視頻監控拍攝於李茹S亡前兩周,醫院最終記錄她的S因是『突發性心髒病』,但屍體上有多處淤傷,

是陳守澤用錢擺平後續的。」


 


「我給你的那段錄音是陳守澤前助理提供的,你回頭好好聽聽。」


 


電話掛斷後,我立即把錢轉給了偵探。


 


隨即點開錄音。


 


兩分多鍾的錄音裡全是女人的啜泣聲。


 


直到最後的十幾秒,我忽然聽到了陳守澤森冷的聲音。


 


「以為離婚就能擺脫我?別忘了你爸媽還在我手裡。」


 


「老子要弄S你比弄S條狗還容易!你最好乖乖聽話消停點。」


 


關掉音頻,我胃裡翻江倒海。


 


差一點。


 


隻差一點點,我就要帶著妞妞跳進這個火坑了。


 


手機此時忽然響起。


 


竟是陳守澤。


 


我顫抖著深吸了好幾口氣,在電話響第三次時才接起來。


 


陳守澤的聲音依舊溫柔如水。


 


「雲雲,身體好些了沒?這都三天沒見了,我好想你。」


 


「好多了。要不,明天老地方見?」


 


強忍著惡心,我努力不讓自己聲音有半點異樣。


 


那邊輕笑著應了下來。


 


掛斷電話,我手腳一點力氣都沒有。


 


我必須要去確認他是不是真會對孩子下手。


 


也得把這事做個了斷。


 


5


 


第二天我提前去了咖啡廳。


 


把新買的錄音筆安到了桌下。


 


陳守澤準時出現。


 


他西裝革履、風度翩翩,要不是看過偵探給的資料……


 


誰能想到這光鮮亮麗的外表下藏著的竟是腐臭不堪的靈魂?


 


「雲雲,你今天真美。」


 


陳守澤一把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


 


這次我沒躲開,而是順勢試探道。


 


「守澤,我有個想法。領證後我想把妞妞送去寄宿學校,就咱們兩個人過。」


 


「這怎麼行?」


 


陳守澤臉色一變。


 


見我盯著他,立即又解釋道。


 


「媛媛這麼可愛,我心裡早把她當親生女兒了,要是咱倆婚後就把她送走,我怕她會覺得我不待見她。」


 


「可我想過二人世界。」


 


「孩子不在身邊你得多寂寞?」


 


陳守澤手上不由得用了勁。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他像是才察覺一般,連忙松手道歉。


 


揉著手腕,我心裡已經確定了大半。


 


卻還是口是心非地白了他一眼。


 


「我就隨口說說,你這麼用力幹什麼?感覺你比我這個當媽的都在乎妞妞。


 


「那是,我以後可是媛媛爸爸啊。」


 


陳守澤幹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