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裡我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胃痛緩解,藥效漸漸失去作用。


 


我坐起身重新拿起藥瓶卻又放下。


 


我不想吃藥了。


 


我想見見宋廷雲。


 


其實在今天之前,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戀愛時宋廷雲很大方,給予我最好的一切與溫柔;離開後宋廷雲卻很吝嗇,連我的夢境都不肯現身。


 


心髒悶得發疼,我起身走到露臺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雨已經停歇,湿潤的水汽將月光浸湿,低低垂落在草甸上。


 


而那一片草甸上,站著我熟悉的宋廷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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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瞬間定住。


 


月光下,宋廷雲仰頭望著我的方向,模糊朦朧的像一個夢。


 


片刻後,他衝我伸手晃了晃,笑了起來。


 


我忽然就有些崩潰了,

崩潰卻欣慰。


 


又看到他了。


 


「婉婉。」


 


宋廷雲走近幾步,仰頭看著我,小心翼翼:「我可以進去看看你嗎?」


 


我垂眸瞧著他,苦澀一笑:「我下去打開門的話,你還會在嗎?」


 


宋廷雲眼睛一亮:「當然,我一定在!」


 


我定定地看著他,啞聲道:「不要騙我啊……」


 


宋廷雲重重點頭:「我不騙你。」


 


可我還是怕。


 


我探頭看了看露臺到地面的距離,三四米,不算高。


 


宋廷雲怔了下,旋即勘破了我的意圖,厲聲喝道:「童婉!你給我走門!」


 


我充耳不聞,他一個幻覺,能把我怎麼樣?


 


「童婉!」


 


宋廷雲在下面急得不行,忽然想到什麼:「你就是想一直看著我是不是?

你別下來,我上去!」


 


我愣神的功夫,宋廷雲已經爬上了一樓的窗臺。


 


他到底是警察,二樓的高度對他來說並不算難。


 


隻不過……


 


我瞧著他的右腿,微微蹙眉。


 


為什麼我的幻覺裡,宋廷雲的右腿會有些跛?


 


我的幻覺裡,他不應該永遠都是那個強大溫柔的宋廷雲嗎?


 


「婉婉。」


 


眨眼間,宋廷雲已經攀到二樓,他的額角冒出一層細汗,卻依舊笑得溫和:「拉我一把?」


 


我怔愣幾秒,伸手握住了宋廷雲的手。


 


15


 


二樓臥室裡,我按著宋廷雲不讓他起身。


 


「婉婉……」


 


宋廷雲扶著我的腰,眼底一片猩紅:「慢一點……」


 


我充耳不聞,

還想再往下,卻被他按住了腰胯,不輕不重:


 


「別這麼冒進,小心傷到自己。」


 


我喘了口氣,笑起來:「怎麼傷?你以為自己多厲害?全是我自娛自樂。」


 


宋廷雲的眸色驀然加深。


 


「自娛自樂?」


 


他的手掌很熱,落在我腰後,揉捏的力道更重:「婉婉把我當什麼?」


 


我想說當什麼的前提得是有個實物,但還不等我開口,宋廷雲先笑了,坐起身來吻我的唇:「當成什麼都可以,我都願意……」


 


「當然,前提是,隻準讓我來當你的玩具,好不好?」


 


我被他吻著,大腦有些混亂,不知道是藥的副作用還是剛剛淋了雨有些發熱,總之腦子已經是一片漿糊,任由他扶著我顛簸沉淪。


 


窗外又下起了雨。


 


驟雨狂風,

敲打的人眼前發暈。


 


我實在堅持不住,靠在宋廷雲的肩頭閉上了眼。


 


也算是好夢一場了。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我呆呆躺在床上,身邊空無一人。


 


我精神一時間還有些恍惚,恍惚又羞赧,三年來我看到過宋廷雲的幻影很多次,但是和幻影做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我真是餓了!


 


緩了一會,我準備起身洗漱。


 


但剛一坐起我就覺得有點不對,腰腿好酸好痛,好像做了十遍帕梅拉!


 


我強撐著挪到床邊,還沒呼出口氣,又頓住了。


 


就見床頭的垃圾桶裡,有三個已經拆封的避孕套。


 


16


 


臥槽?


 


臥槽!!


 


一時間什麼腰酸背痛都顧不上了,我猛地站起身滿屋子找手機,而後撥通物業電話:「昨晚上出入小區的監控發給我!


 


物業為難:「童小姐,這不合——」


 


「十萬!給我!」


 


「好的,我們這就拷貝。」


 


掛斷電話,我立刻預約了下午的醫院體檢,同時給助理發消息:如果有任何疑似威脅爆料目的的消息遞到公司,都要第一時間告知我。。


 


我靠著床頭,身體有些發顫。昨晚一時的意亂情迷放任幻覺,竟讓歹人鑽了空子!


 


昨晚的人會是誰?又是什麼目的?對方有沒有拍照錄像?會對我和公司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頭痛欲裂,我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與此同時,房門一響,被人推開。


 


我眼瞳驟然一縮——那人還沒有走?!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抄起了床頭櫃上的花瓶,但還不等我攥緊,

動作就猛地滯住了。


 


「婉婉?」


 


宋廷雲端著水杯看著如臨大敵的我,一臉錯愕:「你怎麼……」


 


話沒說完,他忽然皺起眉,大步走到我身邊,抬手輕輕摸我的臉:「你的臉怎麼了?怎麼紅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宋廷雲……?」


 


「是我。」


 


他抬手撫著我側臉的紅腫,眼神心疼:「怎麼回事?撞到床頭櫃了嗎?」


 


嗓子裡好像堵了一團湿潤的棉花,我說不出話,隻覺到酸澀與哽咽,好幾秒才吐出幾個字:「昨晚……是你?」


 


宋廷雲笑意微斂,落在我臉側的手用力了些:「你還想是誰?」


 


我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就聽樓下門鈴響起。


 


緊接著可視門鈴接通,齊錚的聲音響起:


 


「童婉你在嗎?我來……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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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廷雲的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他垂眸瞧著我,手背撫在我的側臉,聲音輕輕地:「讓他走,好不好,婉婉。」


 


我點頭又搖頭。


 


現在這個情況,我迫切的需要些什麼來證明這一切都不是幻覺。


 


宋廷雲眸色驟深:「你想讓他進來嗎?」


 


「我……」


 


「童婉?你閨蜜說你在家啊!我進來了啊!」


 


下一秒,大門電子鎖一響,齊錚竟是真的推門而入了。


 


我心裡一驚,還不等說什麼,腰背便被人攬住,強硬的抵在門後。


 


「他為什麼會知道你家大門的密碼?


 


宋廷雲低頭瞧著我,眼瞳漆黑,隱隱泛著冷意:「婉婉,齊錚一個外人,為什麼會知道你家的密碼?」


 


我茫然的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從協議結婚到現在,齊錚隻來過我家三次……


 


等一下。


 


我想到什麼:「這個電子鎖,是他推薦人幫我換上的。」他因此留下一個萬能密碼也說不準。


 


宋廷雲表情有些難看,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角,明明憐愛,力道卻又有些重:「心怎麼那麼大?」


 


我撇了撇嘴,正想反駁幾句,二樓樓梯口傳來聲音,齊錚走上來了。


 


「童婉?」


 


他又喚我一聲,試探地順著走廊往臥室方向走來:「你沒事吧?你在臥室嗎?」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距離臥室越來越近了。


 


「怎麼辦?」


 


宋廷雲低下頭,呼吸和笑意一齊落在我的耳畔:


 


「怎麼辦童婉,你老公就要發現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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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婉?」


 


齊錚的聲音距離臥室已經很近了。


 


我不再猶豫,咬牙推開宋廷雲把他關進衣櫥裡,而後飛速收拾一下自己打開了臥室門:「你狗叫什麼?」


 


齊錚被我的聲音嚇了一跳:「你沒事啊?那怎麼不應聲?」


 


我神色很冷:「你為什麼能進來?你為什麼知道我家的密碼?!」


 


齊錚神色訕訕:「就……你上回輸密碼,我不小心看到了。」


 


見我表情實在難看,齊錚趕緊道:「我很快就會忘的,或者你換密碼,你現在就換,我這次肯定不會看見!


 


我對他沒什麼好臉色:「你來我家幹什麼?」


 


齊錚笑了下:「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商量我們婚禮的事啊。」


 


「婚禮?」


 


我譏諷一笑:「怎麼,張寧寧那頭解決好了?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接盤了?」


 


說到這個,齊錚表情也冷下來:「童婉,婚禮上鬧這麼一出是我不對,但你這樣編排造謠我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你讓我以後怎麼在圈子裡抬頭?」


 


「你玩的都是什麼圈子?還得靠精子存活質量當敲門磚?」我反唇相譏,「況且如果你覺得是我造謠,那就自己再花百十塊錢做個二次檢查,結果很快就能出來,到不了張寧寧大著肚子問你保大人還是保小孩的時候。」


 


「童婉!」


 


齊錚語氣更重:「虧寧寧還一直勸我不要衝你發火,你怎麼到現在還是S鴨子嘴硬?

寧寧已經和我去做過二次檢查,我的精子活性沒有任何問題!」


 


我聞言就笑了:「你也真是心大,居然任由張寧寧和你一起去做,那結果還能有準?」


 


無視齊錚鐵青的臉色,我邁步往書房走:「我可不會和腦子不好使的綠帽俠結婚,正好咱們還沒領證,協議結婚一事,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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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齊錚眸色陰沉,一把上前來扯住我的手腕:「童婉,你成日把介意張寧寧掛在嘴邊,但是我看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吧?」


 


「我聽寧寧說,你有一個深愛的前男友,甚至還願意為他去S?」


 


「童婉,別裝得自己好像多清高,你其實小心思一點不比我少!」


 


他說著重重一扯我的手腕,要帶我往外走:「這婚你想結也得結,不想也——」


 


齊錚的聲音陡然一頓,

目光落在我的脖頸。


 


剛剛他的動作太大,我被他扯得睡袍有些松散,露出了鎖骨處的一小片皮膚,以及昨晚那些意亂情迷的痕跡。


 


齊錚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吻痕,我心中一凜,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看個屁!」


 


齊錚被我打得歪過頭去,卻陰森嘲諷地笑起來:「我還當你為了你那個前男友得有多忠貞自潔,結果也是個耐不住寂寞的爛貨!」


 


我慌忙攏好衣領,面如寒霜:「滾出去!」


 


齊錚充耳不聞,甚至還在上下打量我,笑容越發陰翳:「昨晚和哪個小情人在一起?反正你也被別人玩了,不如我們假戲真做試試?我技術不賴的。」


 


我惡心得快要吐出來:「你他媽敢?!」


 


「我有什麼不敢?」


 


齊錚一把握住我的肩膀,目光垂涎貪婪,令人作嘔:「婉婉,

我們本來就是要結婚的,我們本來就是夫妻!夫妻間做這種事,天經地——草!」


 


面前忽然刮過一道人影,下一秒原本還強壓在我身上的齊錚驟然飛出兩米遠,重重撞在了門框上!


 


「婉婉!」